《降雨》一笼哭包

14、病例

　　“什么用？我告诉你，你认识你妈吗？你妈叫叶易，是我爸的手下。然后你知道吗，她去勾引我爸没勾引到，后面随便找了个男人嫁了，就是现在的陈志强。”

　　陈祉好像看不清面前的事物了，眼前蒙上一层雾，用手一擦，不知何时落下泪来。

　　许折缓下语气，“是我对不起，你妈和你爸做的事，我怎能怪到你头上来，别再见了。”

　　陈祉伸手去抓江允，却抓了个空。

　　她站在原地看着许折远去的背影落泪，这一切就像自己做的梦，时间短暂，如果她没有答应曾阿姨的要求，如果，可是没有如果了。

　　迟曳看完后走出阴影，他插着兜笑着对陈祉说：“没想到，你也会有扑空的一天，你觉得江允还会原谅你吗，不，她大概不会原谅你了，不请自来的大老板。”

　　说完点了支烟回到了酒馆。

　　是啊，但她不相信自己和江允的结局就是这样，不甘心。

　　陈祉把眼泪擦干，转身走回了曾经的家。其实两人之间谁都不愿意抛弃这么多年的情分，有不舍，但更多的是希望对方过的更好。

　　回到店，许折看着墙上无五官的画陷入沉思。

　　当初，曾素梅就画过这样一幅画，不过是她和陈祉。

　　许折把画取了下来，夹到画架上，挑了一支铅笔和橡皮擦开始画了起来。

　　夜深了，天上挂着星星。

　　深邃的眉眼透过画纸在看着谁。

　　许折一把把画纸扯下丢到垃圾桶，她从店子里拿出一把躺椅，随后躺在上面。

　　夜空闪烁着，星星一闪一闪着，许折复杂的看着。

　　2009年4月30日：

　　江允双手合并，闭上眼在向天许愿，陈祉在一旁温柔的看着，江允过了一会睁开眼睛，亮晶晶的眼眸看着陈祉。

　　“姐，你说，”她伸出食指和中指在天上比了一个耶，“我许的愿会被听到吗。”

　　“有人说，天上挂着的星星，是每个人祈祷，许的愿。”陈祉转过头看天上，“我想，你的愿望，会实现的。”

　　江允用手撑着地面，向后仰着，一双凤眼像星星一样明亮闪烁。

　　陈祉看到江允后仰，便有样学样，这会江允出声，“我许的愿，是我们两个可以一直在一起。”

　　“不用许愿，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不，陈祉错了。

　　五年十个月，她撑不下去。

　　迟曳在许折走后就给她打了个电话，但显示在忙线，作罢。

　　回去的路上，许折则是打给了一个经常打的电话，备注叶医生，“叶承，你错了。”

　　叶承在电话另一端皱眉，“许折，你又出幻觉了吧，没有按时吃药吗？明天就复查了。”

　　“不是幻觉，我明天不来了叶医生。”

　　叶承觉得许折不对劲，但刚准备说话却被挂断，之后在怎么打就是关机，他连忙翻出之前许折说的家庭地址准备打电话。

　　而许折在路边的一个小卖部买了一瓶水，掏出一直藏在口袋里的安眠药吃了下去，足足73颗。

　　可她却咬咬牙顺着水喝了进去。

　　自从在伦敦留学后，她经常看到幻觉以及梦到曾经的事，梦到了她和她一起看星星，梦到了第一次她生日做面，梦到了曾素梅和江述在医院被宣布死亡的时候。

　　随后在伦敦见到陈祉那一次，她就回了国在南昌进行治疗。

　　叶承拨打了救护车的号码，而许折在躺椅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这次，她梦到了一场从未见过的梦。

　　梦里她是第三视角，她看着自己被推上了救护车，有人在给她洗胃。

　　恍惚间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她艰难的睁开眼，看到的是迟曳抱胸看着许折。

　　自己躺在病床上，旁边是心率机器，头上打个留置针在输液。

　　“江允，没想到你力气大就算了，连死的决心都有了，是不是你死了你就觉得一切都可以翻篇了？”

　　许折：“……”

　　迟曳嗤了一声，坐到病床边上的凳子上，靠在旁边病床的防护栏上，“我该说你牛逼还是该说你太天真了？”

　　“死了就一无所有了江允，和我们这群玩了好几年的朋友，还有一个八九年的……算了，你好好休养，医药费贺别帮你交了一万在里面，不够在找他要。”

　　现在陈祉的名字就是许折心里的一把刀，谁都不能触碰。

　　迟曳起身刚准备离开，就被许折嘶哑的声音叫住：“迟曳，是不是我改回名字，所有的一切都会和以前一样。”

　　他认真的看向许折，一字一句道，“江允，你清醒了吗？”

　　“我问你，你对章侑妤是出于什么？”

　　迟曳一顿。

　　“你回答，四年的喜欢？不，这么久了，长达九年的暗恋还没走到最后一步，你和我分什么清醒状态，小的时候你不是最清楚我了，我就是彻彻底底的疯子啊……”

　　“江允，你和陈祉的隔阂已经出现了，想回到从前很难，只能看你自己的选择如何。”

　　许折咧开嘴轻轻笑了一下。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不如不回到曾经。

　　陈祉已经可以一个人闯南海北了，那为什么还要将就曾经。

　　之后，迟曳直接出了病房，池郁李芸等人也陆陆续续的来了病房，最毒舌的孔雀贺别也来了。

　　不过贺别这次没有说许折，欲言又止的看着许折。

　　就连见了几次面的宋尧也来看了她，宋尧带了一捧花过来，说是迫不得已被人逼迫带来的。

　　里面是白色菊花，不用想就知道是谁送过来了。

　　除了方锦，许折没有得罪过任何人了。

　　“宋尧，带我去找方锦。”
　　“可……”

　　许折一把扯下手上的针头，“唐思霜没和你说过我吗，不知道也好。”

　　“那我带你走吧。”宋尧唯唯诺诺的，唐思霜的确和自己说过江允的事，虽然干过坏事，但她内心是不坏的。

　　许折一路躲着护士跟着宋尧走到了双江路。

　　远远的就看到有人在拆自己的店，许折不慌不忙的走到店门口，一看，果然是方锦带着人在拆自己的店。

　　“这是哪只狗在拆家。”

　　方锦抬头，看到是许折，虽然害怕，但拍拍手走到许折面前给了她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曾经。”

　　在一巴掌，“这一巴掌，是陈祉。”

　　正准备在打一巴掌的时候，许折眼神乱飘，随后在方锦把手挥过来的时候一把抓住手向下折。

　　方锦被折磨的喊痛，许折放手，刚准备去打许折的时候，发现许折拿出一张纸。

　　上面写着：某某医院，姓名江允，年龄19岁，检测结果……

　　“检测结果：神经病…焦虑症！”

　　许折从后院拿出一把刀，“方锦，你招惹谁都不应该招惹我，在场的人应该都听到了吧，我是精神病哦~”

　　后面的哦字拖长了音。

　　“精神病好像，杀人不犯法诶。”许折调皮的语气，再加上露出白牙的笑容让人匪夷所思。

　　有人已经害怕的退缩，有人不管的说有本事砍死我，最前面的方锦则是看着许折的身影和之前江允的身影重合。

　　原来，真的有人能在和之前性格一样的同时更坏。

　　其中有人撑着许折注意在方锦那，从后面拿出一把刀准备刺向许折，但高敏感器官的许折早就注意到了身后的人。

　　不过躲开的有点迟，这一刀还是刺向了许折的手臂，许折发怒，她转过身用刀在那个人手臂的位置同样刺了下去。

　　手臂见血，晕血的人晕了过去，许折转过身看方锦。

　　方锦害怕的向后退，晕了过去。

　　许折拍拍手站起身，“真没意思。“

　　而门外匆匆忙赶来几个警察，原来是害怕的宋尧跑去找了警察，还把唐思霜几人带了过来。

　　“带回局里。”
　　“是。”

　　刚赶来的唐思霜和迟曳看到留着鲜血的许折吓了一跳。

　　在局里，唐思霜几人焦急不安的等着审候结果。

　　“姓名？年龄？。”
　　“许折，21。”

　　“为什么伤人？”
　　许折低头，“他们二话不说就把我店拆了，我威胁他们，结果有个人从后偷袭准备用刀杀了我，被我躲开了，但刀还是刺到了手臂，后来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咯。”

　　“患有精神疾病…这件事等结果吧。”

　　许折的手臂被随便包扎了下，那个偷袭的人叫思域，是方锦同父异母的弟弟，喜欢方锦，于是帮方锦做事。

　　他的手臂也被包扎了，等警察询问的时候和许折的话不一致。

　　“姓名？年龄？”
　　“思域，19。”

　　“胆子挺大，敢挑战精神病患者，说，为什么伤人？”
　　“那女的先欺负人在先，我们才去……”

　　警察去调了附近的监控，发现思域几人才是不请自来，思域由于伤人需观察一个月，方锦和思域一样，不过关起来的时间短一点。

　　回去的路上，唐思霜担忧的看向许折。

　　“你没事吧江允。”
　　“没事。”

　　许折在路上漫无目的的走着。

　　“可是我看你……”

　　唐思霜还想再问，却被许折打断，她抬眼，一双眼睛此刻幽深，“别多问。”

　　……

　　陈祉回到家后看着江允曾经住的房间，走了进去。

　　这几年，房间被陈祉整理过，干干净净，被子整齐的叠着。桌子上有个相框，相框里有一张照片，照片是陈祉和江允的背影照。

　　不知道怎么回事，陈祉突然很想把相框拆下来，把照片撕毁。

　　她这样做了。

　　但照片却没有被撕毁，因为拆开的一瞬间，相框后面有好几张纸掉了出来，陈祉弯腰捡起，是一张病例单。

　　南昌市附属医院
　　姓名：江允，年龄：16岁，性别：女。
　　科室：精神科
　　主诉：产生幻觉，看到不切实际的人，焦虑……失眠。
　　现病史：一年前双亲离世，一个没有血缘的姐姐照顾自己，半年前产生幻觉，一度想要杀掉恨的人。对周围的事物极度敏感，一点动静都会提心吊胆，高度焦虑紧张。半年前难入睡，睡眠浅，睡一会便会梦到不想见的事，胸闷心慌，情绪不高。
　　……
　　日期：2013年11月23日。

　　生日前一天，她瞒着自己去做了心理检查。

　　病的，原来不止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