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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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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恩深于骨
出院后的日子，漓淼淼搬回了自己的公寓。沈言没有过多打扰，却总会在清晨把温好的粥放在门口，傍晚发来一条提醒添衣的消息，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不让她觉得窒息，又能感受到无处不在的妥帖。
漓淼淼的生活慢慢回到正轨，却总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被噩梦拽回那个暗无天日的土坯房。梦里是李老栓浑浊的目光，是沈辰阴鸷的脸，是粗糙布料摩擦皮肤的刺痛。每次惊醒，她都会浑身冷汗，然后下意识地摸出手机——屏幕上没有未读消息，却存着沈言的号码，那个能让她瞬间安下心来的数字。
这天晚上，又是一场噩梦。她猛地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窗外的月光惨白，映得房间里的一切都透着寒意。她蜷缩在床上，抱着膝盖，眼泪无声地滑落。不知过了多久，她鬼使神差地按下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沈言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显然是刚被吵醒，却依旧温柔：“淼淼？怎么了？”
那一声“淼淼”，像是一道暖流，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伪装。她咬着唇，压抑的哭声还是溢了出来：“我……我又梦到了……”
“别怕。”沈言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不到二十分钟，门铃就响了。漓淼淼裹着毯子去开门，看到沈言站在门口，头发有些凌乱，身上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袋。
他没有多问，只是把保温袋递给她：“煮了点热牛奶，喝了暖暖身子。”
漓淼淼接过保温袋，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心里的寒意散去了几分。她侧身让他进来，看着他熟门熟路地走到客厅，打开灯，又去厨房拿了两个杯子。
暖黄的灯光洒满客厅，驱散了月光带来的阴冷。沈言把热牛奶倒进杯子里，递了一杯给她，自己则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安静地看着她。
“我是不是很没用？”漓淼淼喝了一口热牛奶，声音低哑，“都过去了这么久，我还是……”
“不是。”沈言打断她，目光认真而坚定，“经历过那样的事，害怕是正常的。你已经很勇敢了，淼淼。”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放得更柔：“你记得吗？那天在土坯房里，我冲进去的时候，你看着我的眼神。那时候我就在想，我一定要带你走，一定要让你好好的。”
漓淼淼抬起头，看着沈言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心疼和珍视。她突然想起，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逃不出去了，是沈言带着光冲进来，握住了她的手，告诉她“我来救你了”。
那不是少女怀春的心动，不是日久生情的喜欢，是刻进骨髓的救命之恩。
是他，把她从泥泞的地狱里拽出来，掸掉她身上的灰尘，还给了她一个能重新看到阳光的世界。这份情，重于山，深于骨，和儿女情长无关，是她这辈子都还不清的债。
“沈言，”漓淼淼看着他，眼底的泪水还未干涸，却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认真，“那天……如果不是你，我不敢想会怎么样。”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我可能会烂在那个山坳的土坯房里，再也见不到爸妈，见不到小溪，再也闻不到城市里的烟火气。”
沈言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一紧。他伸出手，想要握住她的手，又怕唐突了她，最终只是停在半空中，声音温柔：“我说过，我会保护你。这句话，永远算数。”
漓淼淼看着他悬在半空的手，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深情，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涟漪。她知道沈言的心意，从很久之前就知道。可她对他，始终没有过那种心跳加速的悸动，只有此刻，沉甸甸的感激。
她主动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沈言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反手握紧了她的手。她的手还是有些凉，他用掌心的温度，一点点焐热她的指尖。
“我以前总觉得，你的好是负担。”漓淼淼看着交握的手，声音轻轻的，“现在我才明白，那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救赎。”
她抬起头，对上沈言的目光，眼神澄澈而坦诚：“沈言，我很感激你。这份救命之恩，我记一辈子。但我……”
她顿了顿，终究还是说了出口：“我对你，没有喜欢。只有感激。”
沈言握着她的手，力道微微一滞。眼底的光芒，像是瞬间黯淡了几分，却又很快恢复了温柔。他没有丝毫的怨怼，只是轻轻笑了笑，声音依旧温和：“我知道。”
他怎么会不知道。她的眼神，她的疏离，她的客气，都在告诉他，她心里没有他。可他还是忍不住靠近，忍不住想要保护她。
“没关系。”沈言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感激也好，别的也罢。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以后的日子，我会陪着你，以你舒服的方式。”
窗外的月光依旧，却不再显得冰冷。暖黄的灯光下，两人交握的手，没有爱情的缠绵，只有一份沉甸甸的恩情，和一份小心翼翼的守护。
漓淼淼靠在沙发上，看着沈言温柔的侧脸，心里一片安宁。她知道，自己对沈言，永远不会有心动的喜欢，只有这份刻骨铭心的感激。
未来的路还很长，或许还会有风雨，但她不再害怕。
因为，她的身边，有他。
那个把她从地狱里救出来，愿意以朋友的身份，陪她看遍人间烟火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