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漓小姐，你家小娇夫又哭了》黎雨初识

17、第 17 章

　　漓小姐，你家小娇夫又哭了第十七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餐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粥碗里腾起的热气袅袅散开，却暖不透空气里那点经年不散的滞涩与沉默。

　　漓淼淼坐在餐桌前，手里的勺子一下下搅着碗里的小米粥，目光放空落在桌角，那里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沈言坐在她对面，身上穿着昨晚新买的炭灰色修身西装，衬衫领口熨得笔挺，领带也系得一丝不苟，显然是照着漓氏集团里那些精英的风格精心搭配过的。他没怎么动筷子，眼睛一眨不眨地黏在漓淼淼身上，嘴角挂着小心翼翼的笑，像只生怕惹主人生气的小狗，半点没提压在两人心头多年的那件事。

　　“淼淼，这个蟹粉小笼包是你爱吃的那家，我今早五点就去排队了，还热乎呢。”他夹起一个小笼包，轻轻放在漓淼淼碗边，声音放得柔柔软软，“你尝尝，小心烫嘴。”

　　漓淼淼没应声，只是低头舀了一口粥，淡淡的米香在舌尖散开，却没什么滋味。五年前的那一幕，像褪色却依旧锋利的老电影镜头，又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那年她刚大学毕业，进了父亲的公司实习，沈言还只是个刚起步的创业者，而沈辰，还是个刚上初中的半大孩子，瘦瘦弱弱的，连拎桶水都费劲，是她和沈言都很喜欢的小跟班，总跟在两人身后脆生生地喊“言哥”“淼淼姐”。

　　变故发生在一个雨夜。她加完班独自走在地下车库，沈辰那个素未谋面、常年混迹赌场的哥哥沈浩，突然从阴影里钻出来，满身酒气地拽住她的手腕，嘴里喷着污秽的气息，不仅扬言要她拿五十万赎沈辰之前被他骗走的学费，更红着眼露出了龌龊的心思，说着就伸手往她衣领上扯。

　　她吓得浑身发抖，拼命挣扎，就在沈浩的手快要撕开她衬衫领口的时候，沈言像一道惊雷般冲了过来。

　　那天的沈言，眼睛红得吓人，一拳砸在沈浩脸上，紧接着就是毫不留情的拳脚相向。他像疯了一样，嘴里反复嘶吼着“不准碰她”，直到保安闻声赶来，才把已经打红了眼的他拉开。沈浩躺在地上，鼻青脸肿，看着沈言的眼神里满是怨毒。

　　那时的沈辰，就躲在车库的拐角，瘦得像根豆芽菜，看着眼前的一切，吓得浑身发抖，连哭都不敢哭出声。他太小了，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哥哥被打，看着漓淼淼惊魂未定地靠在沈言怀里。

　　谁也没料到，第二天一早，沈浩的尸体就被发现在了江边的烂尾楼里，手腕上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旁边还留着一封潦草的遗书，字里行间全是对沈言和漓淼淼的诅咒，说自己是被这两人逼得走投无路。

　　沈辰赶到的时候，只看到盖着白布的尸体。他扑在白布上哭得撕心裂肺，转头看向站在警戒线外的沈言和漓淼淼时，那双曾经盛满阳光的眼睛里，只剩下彻骨的恨意。

　　“是你们逼死我哥的！”他嘶吼着，声音都破了音，“我哥就算有错，也不该死！你们就是杀人犯！”

　　任凭沈言怎么解释——解释沈浩是想绑架她在先，解释自己只是正当防卫，沈辰都听不进去。他认定了是沈言的殴打和逼迫，逼得他哥哥走上绝路。

　　这些年，沈辰长大了，不再是那个瘦弱小跟班，眉眼间多了几分冷硬的戾气。他始终不肯相信当年的真相，那份恨意像一颗毒种子，在他心里生了根发了芽，从未消散过。他躲着沈言，避着漓淼淼，彻底断了和两人的所有联系，沈言甚至连他去了哪个城市、过得怎么样都不知道。

　　餐桌旁的沉默还在蔓延，沈言看着漓淼淼毫无波澜的侧脸，心里的酸涩一点点漫上来。他知道，漓淼淼也没放下那件事，没放下那个怀恨在心的少年。

　　“淼淼，”他犹豫着开口，声音低哑，“最近……你有没有见过沈辰？”

　　漓淼淼终于抬眼，眼底一片清明，却带着几分疲惫：“没有。他大概，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我们了。”

　　沈言的喉结滚了滚，没再说话。

　　他驱车去了LM·Realm Dawn集团，一整个上午都心不在焉，处理文件时频频走神，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始终没等到漓淼淼报平安的消息。他安慰自己，她只是太忙了，却没察觉到，一丝不祥的预感正在悄悄蔓延。

　　时间一分一秒地滑过，窗外的日头渐渐偏西，橙红色的余晖染透了半边天。办公室的门被助理猛地推开，打断了他的思绪。

　　“沈总！”助理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慌乱，手里的手机还在嗡嗡震动，“漓氏集团保安部的紧急电话！说……说漓董事长早上出门后，就再也没到过公司，监控最后只拍到她在别墅路口，被一个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男人强行掳上了一辆无牌照的面包车，那人全程低着头，监控根本拍不到脸，完全查不到身份！”

　　几个小时。

　　整整几个小时，他的淼淼，一直在一个身份不明的人手里。

　　沈言的大脑“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他僵在椅子上，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指尖冰凉得可怕，连呼吸都跟着停滞了半秒。

　　他没有追问，没有嘶吼，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那些关于“是谁”“为什么”的念头，全都被铺天盖地的恐慌淹没。他只是缓缓站起身，动作慢得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底的温柔和偏执，尽数被一片死寂的恐惧取代。

　　他抓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跌跌撞撞地往外冲，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凌乱而沉重的声响，带翻了桌角的文件架，纸张散落一地，他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走廊里的员工纷纷侧目，没人见过一向温和克制的沈总，露出过这样失魂落魄的模样。

　　车子疯狂地驶出地下车库，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得刺耳。沈言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眼底的血丝一点点蔓延开来，视线早已被模糊的水汽笼罩。

　　他不知道掳走淼淼的人是谁，不知道对方有什么目的，不知道她有没有受伤，甚至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

　　那些没说出口的追问，全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一句又一句破碎的呢喃，消散在呼啸的风里。

　　“淼淼……”
　　“淼淼……”

　　而此刻，城郊废弃的仓库里，灰尘在从破洞漏进来的夕阳里飞舞。漓淼淼被粗麻绳绑在冰冷的铁架上，嘴上贴着封条，手腕被勒出了一圈红痕。

　　沈辰站在她面前，缓缓摘下脸上的口罩和鸭舌帽，眉眼间的稚气早已褪去，只剩下扭曲的恨意。他低头看着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

　　“漓淼淼，五年了。”他笑了笑，笑得比哭还难看，“我哥的命，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