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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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漓小姐,你家小娇夫又哭了第十章
夜色浓稠如化不开的墨,晚风卷着街边金桂的甜香,漫过星湖湾别墅区的铁艺栅栏。暖黄的路灯沿着蜿蜒小径一路铺展,将两人交握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沈言攥着漓淼淼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掌心的汗濡湿了她手背细腻的肌肤,脚步快得几乎带起风。
漓淼淼被他拽着走,裙摆扫过路边修剪整齐的冬青,眼底掠过几分怔忪。她认得这条路,认得尽头那栋爬满蔷薇的白色洋房。三年前,她嫌家里的独栋别墅太过冷清,又腻烦了保姆跟在身后的小心翼翼,便随手在星湖湾租下了这套公寓。那时她刚满十八岁,正是肆意张扬的年纪,兜里揣着父母给的无限额黑卡,看上这房子阳台的吊椅和窗外的湖景,连价格都没问就签了合同。
她还记得,那时候沈言还是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眉眼青涩的少年,每天放学都会绕路来给她送一碗热腾腾的番茄鸡蛋面。她嫌煮面的灶台油腻,便把人堵在门口,挑眉问他要不要搬进来住,包吃包住。少年红着脸点头的模样,至今想起,还像是昨天发生的事。
只是她没想到,三年过去,自己不过是出国念了个书,沈言竟会把这房子买下来,还守了这么久。
沈言的手抖得厉害,那串银质钥匙在他指间晃悠着,试了三次才堪堪插进锁孔。“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扑面而来的不是久无人居的灰尘味,而是淡淡的白茶香薰气息,混着阳光晒过的干净味道。漓淼淼愣在门口,脚步像是被钉住了一般。
客厅里的摆设,和三年前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奶白色的真皮沙发还是她当年一眼看中的款式,茶几上摆着她没看完的限量版画册,连书脊的折痕都和记忆里分毫不差。落地窗旁的藤编吊椅上,搭着她最喜欢的鹅黄色毛毯,阳台的花架上,几盆多肉植物长得郁郁葱葱,显然是有人精心照料过。甚至连冰箱上贴着的卡通贴纸,都是她当年一时兴起贴上去的,歪歪扭扭的,透着几分孩子气。
“我……我每天都让人来打扫。”沈言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他站在玄关处,不敢去看漓淼淼的眼睛,只敢盯着她的鞋尖,“怕你回来,认不出这里。”
他的话音刚落,漓淼淼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眼前的男人毫无预兆地屈膝,重重地跪在了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
“咚”的一声闷响,听得漓淼淼心头一颤。
沈言仰着头,眼眶通红得吓人,浓密的睫毛上沾着晶莹的泪珠,像是被雨水打湿的蝶翼。他的双手死死地抱住她的腿,力道大得像是要嵌进她的骨血里,滚烫的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下来,一颗接一颗,砸在她的限量款高跟鞋尖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姐姐……”他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带着浓重的哭腔,“求你,不要走。”
漓淼淼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彻底愣住了。她从小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身边围着的都是讨好她的人,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她对沈言,自始至终都只有几分模糊的好感,算不得喜欢,此刻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更多的是无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软。
她下意识地想扶他起来,手伸到一半,却又顿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腿上的力道,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执拗和惶恐,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三年了……”沈言的脸埋在她的高定裙摆里,哭声闷哑又绝望,肩膀剧烈地颤抖着,“这三年,我每天都在等你。我不敢换家具,不敢扔你的东西,不敢挪动任何一个摆件的位置。我怕你回来找不到家,怕你回来,就再也不认得我了。”
他的话语像是细密的针,轻轻扎在漓淼淼心上。她从未想过,自己当年一句随性的邀约,一次说走就走的出国,竟会给这个少年带来这么大的伤害。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沈言,你先起来。”漓淼淼的声音软了几分,她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头发,触感柔软,和三年前一样,“地上凉,跪久了腿疼。”
“我不起来!”沈言猛地抬起头,眼泪糊了满脸,桃花眼里满是倔强和惶恐,“你不答应我,不答应留下来,我就一直跪在这里!跪到你心软为止!”
他像个闹脾气的孩子,却又带着成年人深入骨髓的绝望。他死死地抓着漓淼淼的裙摆,指节泛白,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姐姐,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你喜欢的东西,我都给你买;你想去的地方,我都陪你去。我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了,求你,不要走。”
漓淼淼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听着他哽咽的话语,心里的那点心软愈发明显。她皱了皱眉,只觉得眼前的局面让她有些烦躁,却又狠不下心来直接推开他。更重要的是,她不能告诉沈言自己要回清吧和苏晚点男模的事——以沈言现在这副模样,若是知道了,指不定会闹出什么更大的动静。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苏晚发来的催促消息。漓淼淼心头一紧,知道不能再耗下去了。
她低头看着怀里哭得撕心裂肺的人,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声叹气里,满是被纠缠的无奈。
“沈言,”她放柔了语气,指尖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我现在有急事要走,不能留在这里。”
沈言的哭声猛地一顿,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他抬起头,泪汪汪的桃花眼里满是惶恐和无措,像是被抛弃的小狗。他抓着她裙摆的手更紧了,声音发颤,带着浓浓的不安:“你是不是又要走了?是不是又要像三年前一样,丢下我,再也不回来了?”
“不是。”漓淼淼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那点心软又冒了出来。她伸手,替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指尖触到他滚烫的皮肤,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她刻意隐瞒了要去的地方,只想着先安抚住他,“我没有要丢下你。我只是有急事要处理,很快就回来。”
“真的?”沈言怔怔地看着她,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耷拉着,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真的。”漓淼淼点了点头,语气认真,“你乖乖在家里等我,我办完事就回来找你,好不好?”
她的话不过是安抚,是为了让他松开手的权宜之计,却没想到,沈言竟当了真。
沈言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确认她话里的真假。他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直到确定她没有说谎,才慢慢点了点头。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软得一塌糊涂:“真的会回来吗?”
“会。”漓淼淼肯定地回答,“我说话算话。”
听到这话,沈言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放松下来。他慢慢松开手,却还是舍不得完全放开,指尖依旧勾着她的裙摆一角,像是怕她突然消失一般。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却努力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声音软乎乎的:“那你……那你早点回来。我给你煮你喜欢的番茄鸡蛋面,加两个蛋,等你回来吃。”
漓淼淼敷衍地点了点头,轻声道:“好。”
她站起身,又叮嘱了两句:“别再哭了,地上凉,赶紧起来。记得锁门,好好在家等我。”
沈言乖乖地点头,像个听话的小朋友:“嗯,我知道了。”
漓淼淼这才转身,快步朝着门口走去。她不敢回头,怕一回头,沈言又会黏上来,耽误她去清吧的时间。
沈言跪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听着门锁“咔哒”一声锁上的声音,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一片空荡荡的空气。
他蹲在地上,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着,压抑的哭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哭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站起身。膝盖因为跪得太久而有些发麻,他扶着沙发,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外面空荡荡的,已经没有了漓淼淼的身影。
他轻轻摸了摸猫眼,嘴角却慢慢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
姐姐说,会回来的。
姐姐说,让他在家等。
那他就等。
等多久,都愿意。
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的食材新鲜得很,都是他今天早上特意让管家送来的。他拿出番茄和鸡蛋,动作熟练地洗番茄、切番茄、打鸡蛋。
锅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他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翻滚的热水,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温柔。
姐姐喜欢吃番茄鸡蛋面,喜欢番茄炖得烂烂的,喜欢鸡蛋煎得金黄,喜欢汤里放一点点葱花。
他都记得。
他要把面煮得好好的,等姐姐回来,就能吃上热乎乎的面条了。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星湖湾的路灯亮了一夜。白色洋房里的灯光,也亮了一夜。
沈言坐在餐桌前,看着桌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他在等。
等他的姐姐,回家。
而此刻,清吧里。
苏晚看着匆匆赶来的漓淼淼,挑眉打趣:“哟,漓大小姐终于舍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被沈总扣下了呢。”
漓淼淼的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她端起桌上的鸡尾酒,抿了一口,掩饰道:“没什么,就是碰到了,说了几句话。”
苏晚凑近她,压低声音,冲不远处的男模扬了扬下巴:“那赶紧的,刚才那几个帅哥还等着我们挑呢,别浪费时间了。”
漓淼淼眼底的烦躁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雀跃。她将手机调成静音,随手揣回兜里,重新端起酒杯,冲着苏晚笑了笑:“走,挑帅的去。”
她的心思很快就回到了和闺蜜的玩乐里,刚才的那点心软,不过是转瞬即逝的情绪,风一吹,就散了。
要不要继续写第十一章,写漓淼淼玩到深夜才想起回家,看到沈言趴在餐桌旁守着冷掉的面条睡着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