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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异常 “你,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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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短暂的对人鱼王国与时鹤刑的调查商讨,大家总结出了两个最大的核心问题:
第一大问题,时鹤刑等余党的具体下落以及他背后的两个邪恶组织。
目前,根据赛亚克努提供的线索可以得知,二十六年前的那场星际战争存在三波恐怖势力,第一波是处于明处的以时鹤刑为首的科研团队,第二波是处在暗处的时鹤刑所投靠的邪恶组织A,第三波正是发动星际战争的罪魁祸首,神秘程度可以跟比暗网还要恐怖上万倍的互联网未解之谜马里亚纳网相提并论的邪恶组织B。
时鹤刑方与A方和B方是表面交好背地里却相互利用的关系,那么第一大问题主要可以分成这三个小问:已经确定异能量波动是圣凯莫迦本人所为,并非其他因素,那么时鹤刑和其余犯罪余党接下来还会不会打能量源的主意?如果会,他们会潜伏在什么地方?他们还会不会与A方和B方有合作?
第二大问题,那个被称为“波塞冬之泪”的能量源的根本作用是什么?为什么会让时鹤刑如此觊觎?
沈惊雷说自己早年研究过亚特兰蒂斯,他可以确认这个波塞冬之泪是亚特兰蒂斯文明动力的核心,拥有操控海洋、海洋生物甚至逆转海洋生态环境和海洋生物食物链的能力。
“欸?”话到这儿,应织雨说:“嘶…我以前在学院图书大楼的书里看到过能量源会认主的内容,书上说它具备自我意识,会主动选择主人,而圣凯莫迦姐姐可以操控能量源,那它多半是认了圣凯莫迦姐姐为主啊。”
她把毕允岚所告知的事情换成了在学院图书大楼看到的,因为竹浅歌还在这里。
净深璇和赵钦阳都听出了她刻意的隐瞒,没吭声。
“真有那么一回事儿啊?”丛寂问。
应织雨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这么说的话,时鹤刑想得到能量源也很正常了,他可以用这东西威胁全人类来翻身。”沈惊雷思索着说,“毕竟,地球不能没有海洋。”
“但可别忘了。”赵钦阳插嘴道:“圣凯莫迦说过,五个月前她看到时鹤刑的人,他们手上有武器,而且还打电话给时鹤刑说什么装备已经完善,我们这边谁都不知道那些装备里有什么。咱先猜测一下啊,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们知道人鱼王国的人鱼有法力,所以想采用物理攻击来从圣凯莫迦手里抢能量源呢?”
……
话音落下,掀起一阵沉默。
大伙儿这才注意到,隔壁桌的谈笑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歇,人走了个精光,只剩下桌上摆着的盘子里的残羹剩饭。
大概七八秒过后,旋转楼梯那边走上来五个服务员,他们手中端着新鲜出炉的饭菜,蒸腾的热气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徐徐上升。
所有的菜都上桌后,其中一个服务员按了一下手中的遥控器,紧接着餐桌边缘机械性地响了一声,滑出几个圆形的洞口,六套干净的碗筷在机械臂的托举下升至桌面,待把碗筷放稳,机械臂便缓缓落下,桌面又恢复了平整。
拿遥控器的服务员:“菜都上齐了,请慢用。”
说完,她带着身后的四个服务员下了楼。
“赵钦阳猜测的也有道理。”一直安静听着的竹浅歌说。随即,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一些,“而且,时鹤刑不是个科学家吗?如果说他们的装备是针对人鱼法力所研发的,那就说明他们极有可能早就知道人鱼王国的存在。虽然目前不知道他们是使什么手段发现的,但这个猜测,说明了一点,圣凯莫迦的那个保护罩,对他们无效。”
赵钦阳给竹浅歌竖起大拇指:“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其余四人:“……”
丛寂:“可是现在新的问题又出现了,那帮人是使什么手段才发现的人鱼王国啊?”
“谁知道啊?”赵钦阳仰头看天花板,无力似的吐槽:“就时鹤刑那帮老东西,平均年龄都七老八十了,一个个都还精成那种鬼样子,只能说明他们跟A方和B方合作能获得很大的利益,否则涉险的后果太大了,还能要了他们的项上人头呢。”
说罢,赵钦阳拿起筷子在桌面上戳了一下将筷子对齐,啧啧了两声:“行了行了,先吃饭,吃饭乃人生大事,耽误不得~”
放置在餐桌正中心的大白米饭是标配,六个人总共点了十二个菜,刚出炉的热菜色香味俱全,鲜香的气味飘在空气中,勾得人馋虫都冒了出来。
下午光顾着睡觉没吃饭,在赶过来的路上竹浅歌就感觉肚子饿,他添了半碗米饭,舀了一勺肉沫豆腐用来拌饭。
他一面吃一面想事情,眼神偶尔往净深璇那边瞟去。
桌上的菜系还是更偏向重油重香的,净深璇碗里是些偏向清淡口的食物,翠绿色的白菜叶子搭上有很多小孔的嫩白色豆腐块,还有几块看上去粉粉糯糯的山药小段。
竹浅歌看了几眼,像是若无其事地转移视线。
三十来分钟过去,桌面上,盘子和锅里的菜空下去了一大半,许多盘子已经能看到空出来的盘底。六个人在吃饭的间隙里都在聊些题外话,比方说你家住哪儿、你几几年出生的或你多高多重,没有人主动题关于时鹤刑那些推理起来费脑子的话题,似乎都给彼此留点喘息的余地,气氛也越来越松缓。
但这份松缓没持续多久,随着时间推移,饭馆内的客人逐渐减少,比起热闹的一楼,相对冷清的二楼只剩下他们这一桌,六个通讯器同时发出一连串“滴滴”声的时候,大家都下意识地以为是饭馆的警报器响了。
像这种连串的“滴滴”声,只有在有人发送视频、语音通话时才会响起,而六个人的通讯器经过法力改造,能同时响起来,只能是圣凯莫迦给他们来电了。
六个通讯器大屏被放出来,大屏中央,圣凯莫迦的面庞略显憔悴,眼皮往下耷拉着,眼睛里黯淡无光,没什么精气神。
应织雨率先出声:“姐姐,你脸色不太好,昨晚是不是没休息好呀?”
“还好,就是今天公务太多,有些累了。”圣凯莫迦淡淡地笑笑,说:“这个时候联系你们,是有个消息想说。”
赵钦阳立刻挺直了身板:“是不是关于时鹤刑的?”
圣凯莫迦顺着话点了一下头。
尽管状态不是很好,但她讲述消息时还是不焦不躁,有条不紊:“我有和你们说过,我有一直在用法力追踪一年半前看到的那些人类,但或许是我的法力不够强,总是没什么进展,但就在下午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波塞冬之泪有小幅度的异常波动,按理来说,没有我本人的触碰,它是不会出现异常的,我和渊泽去查看过,发现它的波动频率很不对劲,嗯……很像在给某个人、某个物体发送邀请或是回信那样。”
说着,圣凯莫迦顿了顿,用右手的指关节按了两下眉心,继续解释道:“一般正常的波动频率,是平稳的,就像心跳那样,但下午那次,波塞冬之泪很明显不按照它原来的频率去波动,它波动放射出的光圈有的时候是两三层四五层,有的时候却只有一层,而且波动的频率比平常强大得多。”
整个二楼都铺着暖黄色的灯光,桌面上,裹满油的剩菜被映照出点点反光,热气早已消散,却还是能闻到鲜香的气息。
比起圣凯莫迦这个土生土长的的亚特兰蒂斯人,围绕着餐桌的六个人类并不知道波塞冬之泪波动频率异常异味着什么,但每个人心里却也心知肚明,那多半不是什么好征兆。
“等一下。”安静几秒后,净深璇忽然冒出三个字,接着在其他人转过来看他的目光中看向赵钦阳,问:“钦阳,你的知乎没卸载吧?”
赵钦阳偏过头:“没啊,怎么了?”
“你打开知乎,翻一下和你学长的聊天记录。”净深璇这样说。
闻言,赵钦阳一挑眉,也像回想起了什么,火速动手分屏,点进知乎。
他经常上知乎看网友们回答各种问题,但玩知乎这些年来,除了赛亚克努,一向没私信问候过任何人,私信列表里,赛亚克努的ID和系统消息的ID排成一排,一眼就能看到。
应织雨恍然大悟,“哦”了一声,凑到赵钦阳旁边,盯着他的大屏。
丛寂左看看右看看,不明所以:“是怎么了吗?”
净深璇回答她:“之前钦阳的学长在知乎上发表了一篇回答被我们两个刷到了,钦阳去私信他,问到了一些事情,我记得有一条消息好像是他学长说收到过一条匿名信号,坐标在星影海深处。”
“找着了!我念给你们听哈。”净深璇刚说完,赵钦阳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说,音量提高了几分,“我问他为什么会笃定时鹤刑就潜伏在亚特兰蒂斯,有没有什么依据,他跟我说了三条,最后一条原话是‘我在玫瑰星系收到过匿名信号,定位指向星影海深海区域,信号特征和他当年的科研设备一致。’”
——信号特征和他当年的科研设备一致。
赵钦阳念消息的声音不大也不小,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见,也不至于传到二楼。
“嘶……”丛寂似乎想到了什么,呲了呲牙,问赵钦阳:“你那位学长有跟你说过他叫什么名字吗?”
赵钦阳也没藏着掖着,说:“你不是已经猜到是谁了吗?”
“?”丛寂顿时虎躯一震,“真是赛亚克努啊?”
赵钦阳望着丛寂的眼睛点了两下头。
二十六年前,时鹤刑吃着靠陷害得来的红利,在里德稀珈学院八个特工被陷害的事情还没被曝光时,他们深陷网络舆论,被喷得最惨的当属活下来的赛亚克努,那段时间的他一夜之间与娱乐圈的国民顶流比肩,铺天盖地的辱骂声向他袭去,使得他被迫失去肖像权、名誉权……被开户,被围剿,最后严重到连人身安全都受到巨大的威胁。当时网上疯传着一句话用来形容他——十年苦训无人晓,一朝叛变天下知。
谁都想象不出来他那段时间是怎么过的,直到三个月前朝鹤集团大楼倒塌,他和其他七个特工被时鹤刑陷害的事情又登顶热搜榜榜首,在榜一挂了将近一个星期,旧人旧事重新出现在大众眼前,唯一活在人世间的他再次比肩国民顶流,却不论什么发言都显得无比讽刺。
所以丛寂会从赵钦阳念出的那一小段消息就认出赛亚克努,也不是一件多么罕见的事情。
“哎哟我滴妈……”丛寂扶着额头,手肘搭在餐桌上,“他都销声匿迹二十六年了,怎么会突然在知乎上发表回答呢?”
“不知道。”净深璇说:“但他的知乎ID和IP归属地都与他本人高度重合,而且还对二十六年前的那些事情和时鹤刑很是了解,除了他,基本不可能是别人。”
“但有一说一,他的通讯器为什么会收到来自星影海的信号?”沈惊雷朝赵钦阳扬了扬下巴,“你问过他吗?”
赵钦阳摇头,一边说一边打字:“没有。当时不是还没出现异能量波动这事儿吗?我就没怎么在意。不过现在发生的事情既然和他说的联系上了,我这就问问他,等有结果了再告诉你们。”
他话是这么说着,坐在旁边的应织雨也不忘正起身子叮嘱在通讯器大屏另一方的圣凯莫迦:“姐姐,您那边也记得警惕着一些能量……啊不……波塞冬之泪的波动频率哦,如果有哪些个坏蛋想打它主意的话就告诉我们,直接上报给我们的军事基地和里德稀珈学院。”
圣凯莫迦有些被应织雨可爱到,笑笑说:“好,我也在多观察一些,没准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说罢,她道了声下次联系,切断了与六人通讯器联系的法力桥梁。
收起大屏,竹浅歌往背靠上靠去,用右手的食指分别按了按两只眼睛。
他熬了个通宵又陪竹清颖逛了大半天的街,本来平时工作就累,只补了五个小时的觉,根本不知道自己是睡够了还是没睡够,说前者的话此刻的他四肢、后背、肩颈一阵阵的酸疼,眼睛发涩,脑袋发胀,仿佛脑子里有个什么东西要将脑壳强行撑大,难受得紧;说后者的话,他没多大困意,只想找个安静点的地方,一个人呆着闭目养神。
只是他还没按完眼睛,耳边就传来“净深璇”的轻小声音:“你是不是难受?”
竹浅歌:“……”
手臂自然垂落到大腿上搭着,竹浅歌睁开双眼,适应了一下光线后,眼前的一切恢复清晰。
他小幅度地往净深璇那边扭头,瞥见净深璇的眼睛,发现这人正用漫不经心的眼神望着他。
……
二人之间仅安静了五秒,竹浅歌把头扭了回去,淡淡道:“不难受。”
话音刚落,他听见净深璇像是发出了一声坏笑,说:“没事就行,看你一直按眼睛,还以为你难受呢。”
竹浅歌没吭声,原封不动地注视着餐桌上的剩菜剩饭。
这次聚餐延续到了十点四十多,很多服务员已经下班,六人走出饭馆的时候,馆子里只剩下两桌还在喝酒打牌的客人。
晚风轻盈地拂过,夜色正浓,广告牌在半空中晕出朦胧的色块,城市里的喧嚣渐渐沉了下去,但依旧能看到不少年轻人成双成对的往夜市方向走去,空气中隐约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烧烤香。
六个人在饭馆门口道别,丛寂和沈惊雷回家要一起走过近七百米的路,净深璇、应织雨、赵钦阳仨人住得近,也可以结伴同行,只有竹浅歌住在地理位置有些偏僻的星影海海边。
丛寂和沈惊雷走路的速度倒挺快的,一晃眼就走出去十几米,竹浅歌远远望了一眼他们两个的背影,而后看向另一边:赵钦阳和应织雨这俩活宝在拌嘴,净深璇走在一旁微笑着注视他们。
竹浅歌的目光落在净深璇一点点远去的身影上,右手的五根手指无意识地在大腿外侧不轻不重地按了几下,指尖因为用力,泛起一点白色。
无意之间,他的呼吸控制不住地发颤,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仿佛是在吞咽什么比较难以下咽的东西。
此时此刻,他的情绪不太稳定,但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好像从在海底地震,他跑回原地看到净深璇靠在巨石上的那刻起,内心就被某种没有由头且说不明白的念想给侵蚀了。
那股念头像无数根针尖扎在心口,又像一团揉得皱巴巴的纸团堵在喉咙里,都悄无声息的强行扰乱他原本清醒的思绪。
灯光照射下,竹浅歌垂着眼眸,长长的眼睫毛在眼睛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唇角压出了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紧绷。
天空中的星星一颗比一颗亮得清楚,时不时轻轻闪动,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没过多久,他抬眼看向那个尚未走远的人——可能是憋闷,也可能是固执,但无论是哪一种可能,他总觉得,自己今天一定得做些什么。
此想法一出,他的双脚一前一后地往前迈去,跨出的步子长度比平时走路要大得多。冷风尽数扑在脸庞上,他却像什么都感觉不到一样,目光死死锁在净深璇身上,呼吸在不知不觉中乱了节拍。
很快,他走到了三个人身后,在离他们不远的距离定住脚步,脱口而出:“等一等。”
前方的三个人纷纷回头看他。
还没等他开口说话,赵钦阳哼出一个夹带疑问语气的“嗯”字,开玩笑似的问:“竹老师,你还撵我们的路呢?”
“……不是。”竹浅歌礼貌性地微笑,随即放平嘴角,视线越过赵钦阳和应织雨,直直落进净深璇的眼底。
那一瞬间,他注意到净深璇脸上出现了微妙的小表情,尽管那个小表情很快消失,却还是让他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他没有把折磨自己的念想歇斯底里地吼出来,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一点点指向净深璇,轻声道:“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