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楼下的好孩子》晚星璨

3、第 3 章 他难道没有

　　问号发出去后，安然没有再发消息过来，王瑞也没有继续聊天。

　　他拿起数学解析。
　　王瑞讨厌高中数学，代数、趋势、理论什么的，他总是一知半解。上课时听老师讲课，完全就是听天书。王瑞没有睡觉，但是他真不懂这些数字下的逻辑。

　　勉强学了一会儿，学傻了的王瑞拿过相机，习惯性翻看里面的照片。
　　数学难以理解，他很痛苦，他需要看看宛若精灵的小鸟，恢复一点精神。

　　只是相机里出现的不是小鸟照片，而是安然。

　　不戴眼镜时，安然的眼睛好大，看着水灵灵的，像是一只灰蓝山雀。和小时候比，他只是长高了一点，外表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以至于他穿上裙子，化好妆，戴上假发，活生生一个真正的美女。

　　王瑞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儿，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那处异常精神。他关掉相机，有些懊恼地趴在桌子上。
　　不是，他这是怎么了？照片是他自己拍的，拍的还是安然，安然还是个男的……
　　王瑞对自己有些无语。

　　重新拿起数学，没过一会，那处重新恢复平静。

　　三天后。
　　王瑞正吃着冰镇西瓜、吹着空调，安然又来了。
　　妈妈热情让他进门，还递给他一块西瓜。
　　王瑞正在看电影，他瞄了眼安然。
　　安然朝他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

　　上次拍照时，安然说看他的时间安排下次的拍摄。王瑞口头答应，但这两天完全没有联系安然，甚至连王者都没有上。
　　“你这两天好像在躲着我。”安然有些自来熟地坐到王瑞边上。
　　“我没有。”王瑞反驳。
　　他确实在躲安然，安然的照片总是能让他精神抖擞，他心里有些愧疚又有些懊恼。
　　“最近两天补习班有小测试，我要好好准备。”王瑞早就想好了应付安然的理由。

　　“也不知道能不能及格，”妈妈在一边插话。
　　妈妈在好学生安然面前谈论自己的数学能不能及格，王瑞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好像被扇了一巴掌。
　　她朝安然殷勤笑着，“小安啊，你成绩好，帮我家瑞瑞讲讲题目呗。”
　　“妈，你别说了！”王瑞忍不住吼出声。

　　他感觉很没面子，他不想在安然面前示弱。明明安然现在还要拜托他拍照片，为什么！为什么妈妈总是这样让他丢脸，总是要碾碎他为数不多的自尊心。
　　妈妈振振有词，“我为什么不能说？安然可是全市第一，你就应该好好……”
　　王瑞扔了手中西瓜，西瓜四分五裂，汁水溅在他的白 T 上。
　　“你干什么？你什么态度啊？”妈妈指责起来。
　　王瑞气冲冲回到房间，“砰”一下关上门。
　　妈妈试图开门，王瑞直接上了锁。
　　妈妈拍了拍门，放了狠话，“你有本事今天就别出来吃饭！”

　　生气、委屈、丢脸。
　　妈妈知道他和安然之间发生的事情，但是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只当两个孩子小打小闹。当时他发脾气不想和安然做朋友，妈妈还骂他不懂事，不学好，不会交朋友。
　　明明是安然表里不一，他才是友情的叛徒，为什么要骂我？我没有做错什么事情。
　　安然旁观了他和妈妈吵架，他肯定觉得很可笑吧。身为差生的自己，还在维护那少的可怜的自尊心。
　　攥紧拳头，王瑞眼眶微红。

　　他抽出纸巾，试图把衣服上的西瓜汁擦掉。
　　汁水渗进布料，完全擦不掉。
　　团起纸巾。
　　王瑞确认他讨厌安然。

　　“咚咚”敲门声后，安然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
　　“王瑞？”
　　“滚——”
　　如果不是安然，他也不会和妈妈发生争吵。
　　王瑞想。

　　晚上爸爸回来后，知道母子两吵架的事情，他说了王瑞一顿，说妈妈以前生他的时候多么辛苦，现在妈妈每天上班还要照顾家里也很不容易。妈妈太看重王瑞的成绩，也是为他着想，他不应该跟妈妈发脾气。
　　王瑞被说得羞愧地抬不起头来，又掉了几行眼泪。
　　他跟妈妈道歉，妈妈原谅了他。并且说，你是我儿子，无论你怎么对我，我都不会在意的。妈妈摸着他的头说没事了，以后不许随便发脾气。王瑞答应了。

　　*

　　转眼过去一星期，王瑞没见过安然。

　　只不过是又变成绝交的状态而已。
　　他完全不在乎。
　　王瑞这么安慰自己。

　　可是，他无法解释出了电梯，转过弯，和站在门口的安然对上视线。
　　那瞬间，心中涌出的莫名欣喜。

　　似乎是害怕心思被看出，又或许是有些难堪。
　　毕竟他是不会对安然道歉的。
　　王瑞别过脸，没有再看他。

　　安然反倒是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摇着印满广告的扇子笑着走过来：“我的照片修好没？”

　　原来只是来要照片。
　　王瑞心下一沉：“修好了，可以直接给我发消息，没必要来找我。”

　　“今天附近体育馆外面有活动，那里好多摊子，要不要一起去？”安然又问。

　　王瑞想去，只是他的数学测验勉强及格。如果出去玩，被妈妈知道了，她肯定又要唠叨。

　　“不了，你自己去吧。”
　　王瑞进了屋子，顺手把门带上，安然被关在门外。

　　把照片发给安然，安然回复一个简单的“谢谢”。

　　下滑，看到之前两人的聊天。
　　两项相比，现在两人又变得客气、疏离多了。

　　第二天，下雨了。很大的雨，只是片刻路上就积了很多水。
　　王瑞没有带伞。
　　下了补习班的他站在楼道口，望着从天而降的雨幕。
　　今天李斯有事没有来上课。
　　没想到恰巧自己没带伞。
　　明明刚刚还是大太阳，夏天的雨总是说下就下。
　　爸妈都在上班，他不好打扰。
　　等一会儿也许雨就停了，实在不行，他就把包顶头上跑到地铁站。
　　只是那样的话会淋湿，万一生病了，又免不了妈妈一顿唠叨。

　　王瑞小时候喜欢下雨，现在他讨厌下雨。

　　“王瑞。”
　　正心烦，安然的声音传来。
　　他撑着伞，绕开水坑，朝这边来，脸上带着大大的笑。

　　王瑞很意外：“你怎么知道这里？”
　　安然耸了耸肩：“你可是我的御用摄影师，我关心你，知道你的补习班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说实话。”
　　安然吐了吐舌头：“我之前问了阿姨，阿姨告诉我的。”
　　王瑞想了想，躲进安然伞下：“去地铁站，认识吗？”
　　“当然，我刚走过来。”

　　从补习班去地铁站要要穿过三个十字路口，伞面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你为什么要来找我。”王瑞问安然。
　　他不懂，他之前那样对待安然，他怎么还会出现？
　　还以为他会被自己赶走。
　　总是笑啊笑的，他难道没有自尊心吗？
　　王瑞无法理解安然的想法。

　　安然目露惊喜：“我的帖子爆了！现在流量上万，点赞甚至也超过 300 了！之前我的点赞都只有几个、几十个的。”
　　“是吗？”王瑞也很惊讶。
　　“是啊，你看。”安然拿出手机，点开帖子，递给王瑞。
　　王瑞翻了翻照片，又看了看下面的评论。
　　【好纯啊】
　　【好可爱】
　　【姨姨亲亲】
　　【太好看了】
　　【我有同款桌子】
　　……

　　安然用胳膊碰了王瑞一下：“大摄影师，我看路边又不少摊子，想吃什么？我请客？”
　　王瑞看向他。
　　安然抛了个媚眼：“赏个脸，不要拒绝我呗。”
　　王瑞这才“嗯”了一声。
　　安然点了臭豆腐。
　　王瑞点了狼牙土豆。
　　王瑞愿意分点土豆给安然，只不过他拒绝安然分享给他的臭豆腐。
　　“吃一点嘛，很香的。”安然夹了一个臭豆腐过来。
　　王瑞脖子拉老长，一脸嫌弃：“不用了，你自己吃吧，我不要。”

　　和安然分开后，王瑞回到家。
　　他打开某软件，搜到安然的账号，点上关注。
　　正要仔细看那个爆红的帖子。

　　门外传来脚步声。
　　王瑞忙把电脑屏幕关闭。

　　“瑞瑞啊。”妈妈端了盘水果进来，轻放在手边，“妈妈今天加班，你吃过饭了吗？”
　　“吃了。”王瑞拿着笔，正在读数学题。
　　“吃的什么？”
　　“馄饨。”
　　“你要加油啊，学习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
　　“……嗯，我知道。今天晚饭我和安然一起吃的。”
　　“安然是个好孩子，你多跟他相处，妈妈赞同。”
　　“嗯。”

　　妈妈走后。
　　王瑞长长吐出一口气。

　　盯着面前的数学题，他有种严重的挫败感。

　　晚上睡不着的王瑞又打开手机屏幕，看了看那个帖子下面的评论。
　　大部分都是夸奖然然也就是安然的，也有小部分似乎是老粉评论说找的摄影师水平不错。

　　王瑞很高兴，高兴到睡着后，嘴角还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