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女主［穿书］》云阶月

184、我和你 所谓朋友

　　黑海中的水剧烈翻滚起来，一个漩涡以箱笼为涡眼诞生，血水混着黑水在漩涡中翻腾。
　　云萝在涡眼中睁开眼，凭直觉抓住了苏遥夜递来的手。

　　翻腾的水声回荡在整个空间，在四壁撞出阵阵回响。

　　水泡不断从苏遥夜嘴边涌出，这样的激流中，她无可避免地含进嘴了不少水。虽然都用法术逼出来了，口中也被腐蚀出不少伤。
　　嘴里的血腥味不知是那些不断蹿进嘴的血水留下的，还是她自己的血。

　　“唔……”在漩涡的急速拉扯下，苏遥夜灵力消耗得太快，竟产生了窒息的感觉。

　　耳边是激烈的水流声，全身都被撕扯得很痛，温度也被迅速带走，她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手心温热，于是全神贯注地在黑海底部和无形之物较劲。
　　水波摇曳，黑色和红色绞缠在一起，从苏遥夜眼前旋转而过，像是落进万花筒一样。

　　箱笼里，云萝扒着箱壁，也在努力挣扎。
　　脸上的符擦不掉，她五感全失，凭借本能去撕扯身上不断将她向下扯的金饰。
　　有些饰品边缘较为锋利，她划破了手也全然不觉。

　　终于在两人的里外配合下，那股禁锢云萝的力量有所松动，她被一寸寸地被向外拉去。
　　而云萝看不见的是，血水中探出了一双双苍白无骨的女人手，层层地缠在她身上，阻止着她的离开。

　　苏遥夜瞥见的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像是在拔一颗陷入泥潭里的萝卜，在往外拔的时候，那些泥巴也坚持不懈地扒在萝卜身上跟着一起往外冒。

　　鬼手挣扎着、不甘地从云萝身上落下，融进涡眼之中，像蝴蝶破茧时褪下的灰白旧壳。

　　由于用力过猛，把云萝彻底拔出来时，苏遥夜没控制住势头，带着人在水里翻了圈，跟被抛到半空的呼啦圈似的。

　　漩涡和鬼手仍在试图将她们扯回去，苏遥夜带着云萝往远离漩涡的方向游去。
　　方才的角力几乎已经耗光了苏遥夜的灵力，此刻还带着一个人，更是吃力。

　　眼看着越游反而越靠近涡眼，苏遥夜和云萝掉了个位置，挡在她身前，迅速撕开了心口的伤，将万象星轨上已经黯淡下去的符文再次勾勒。

　　爆发的灵光刺破黑水的阻隔，尖锐的鬼啸随着沸腾般的水流划过耳际。
　　苏遥夜在天旋地转中抓紧了云萝的手。

　　她并不清楚怎么驶使万象星轨，画完符除了在心里祈愿给她们送到个安全地方外，没给下其他任何命令，于是万象星轨自由发挥，把控制下的所有空间都翻了几次面。
　　一时间，被万象星轨笼进去的所有人，不管是金丹弟子还是渡劫大能，都体验到了被人当皮球踢来踢去的滋味。

　　一阵叽里咕噜的被迫旋转后，苏遥夜和云萝一起晕头转脑地被丢到了平地上。
　　虽然对于她，万象星轨已经下手很轻了，但架不住苏遥夜现在连一点护体灵力都挤不出来，还是差点被摔成骨折。

　　“嘶——”苏遥夜趴在地上抽着冷气，连眼都不敢睁。
　　她现在体感上还是转着的，怕自己一睁眼就被旋转的天空转吐了。
　　晕眩中，苏遥夜感到有东西掉在她胸口，还正好稳准狠地砸在伤口上，把她砸的死鱼似的一弹。
　　东西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是万象星轨。

　　“风澈？”云萝不知现在怎么样了，摸索着寻找苏遥夜。她们的手一直牵着，但云萝也感觉不到。
　　她比苏遥夜好不到哪去，修为被封，五感皆失，虽然免去眩晕的痛苦，但什么都不知道也是种折磨。
　　“你怎么样？”由于恐慌和听不见，她的声音有些古怪刺耳。

　　“没事。”话刚出口，苏遥夜意识到她听不见，摸到万象星轨后，从里面掏出一大把丹药囫囵塞进嘴里。
　　里面有疗伤的、有恢复灵力的，一齐进嘴时把她塞成了一只大仓鼠。

　　费了大力气将所有丹药都咽下去，苏遥夜好悬没把自己给噎死。
　　片刻后，腹部开始有暖流产生，她也差不多换过劲来，翻身爬起。

　　将云萝扶起来，仔细观察过她脸上的符文后，苏遥夜开始尝试解开。
　　幸好她读过很多书，其中就有这种咒术的解法。

　　最先恢复的是听觉，云萝听见苏遥夜一声声对她说着别怕。
　　随后是嗅觉和味觉，她闻见对面人身上浓重的血腥味，也尝到了自己嘴里的腥甜，原是她不知什么时候把舌头咬破了。
　　再是触觉，握着的那只手是有些粘腻粗糙，应该是血液凝固造成的，云萝下意识放松了手上的力度。
　　最后才是视觉，漆黑的世界里颜色依次涌入，云萝看见了几乎变成个血人的苏遥夜。

　　“啊……”云萝张开嘴，声音嘶哑，“对不起。”
　　“正好，我也要对你说，对不起。”抹掉云萝脸上最后的符文，苏遥夜认真看着她。
　　“什么？”云萝一愣，手足无措，“不，是我做错了，你不必……”

　　阻止了云萝接下来的话，苏遥夜慢慢替她拆掉头上的发饰。
　　“人做错了事，就该说对不起。朋友之间有矛盾，理清情况也该说对不起。”她说，“你觉得事情变成这样都是你的错，因为你中了祝无由的招，因为你的性格，如果你能做得更好，就不会发生这些事。”
　　“可后面这些事，又不是你能预料到的。吃亏后反省是好事，但过度反省就不好了。”

　　苏遥夜收拾完云萝，开始收拾自己，一边收拾，一边和她闲聊似的说话。
　　“记得我说过的那个，和你长得很像的朋友吗？你问我时我没和说太多，现在都告诉你吧，她叫岳远晴，是被一个变态杀人犯害死的。”

　　？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不等云萝细想，苏遥夜又紧跟了句
　　“还有我不是颜灵，我是苏遥夜。”

　　她将自己穿越而来的事告诉了云萝。
　　过大信息量的涌入，把云萝被愧疚占据的脑袋冲过载了，张着嘴听苏遥夜给自己解释各种现代词汇的意思。

　　等云萝差不多消化完，苏遥夜又从头讲起她和岳远晴的故事来。

　　“我很愧疚当时没去接她，所以在遇见你后，将对她的感情投射到了你身上。”苏遥夜说，“对不起，我太自私了。”
　　云萝摇头：“虽然是属于别人的友情，但因为这个我确实受到了好处不是吗？”
　　“但你后来都有还回来啊，而且在绝灵阵的事上你帮了我很多。”苏遥夜说。

　　以前云萝没有进内门时，苏遥夜经常送东西给她。云萝也礼尚往来，不时送苏遥夜一些自己努力攒钱买来的丹药符咒，但价值无法与苏遥夜送的相较。
　　清楚这一点的云萝后来都尽量少接苏遥夜的礼物，因为她深知自己还不起。
　　那不是属于的好，不是属于自己的礼物，不能继续亏欠下去。
　　从一开始她就是亏欠的、接受更多好处的一方，没有资格要求更多。

　　“我还的那些无法与你对我的帮助相比。”云萝垂头说，“如果没有你，我不可能进入凤梧山，也进不了内门。你帮我的太多、太大了，我却连那些礼物都没法还上。”
　　“朋友之间确实要有来有往才能长久，但不是这种来往法。以前是我没注意到，现在我仔细地和你说。”苏遥夜说，“我们间情况不一样，现在情况也和当初不一样。你想要还给我当初那样足以改变一生命运的帮助很难，朋友间的帮助也不应该这么算。”
　　“我是和你交朋友的人，不是来放贷的。”

　　不论什么感情，只要是真挚的，就应该是真心换真心，而不是牵扯上恩情债，一分一毫都算得清楚明白。
　　差一点就是亏欠。

　　抬起头，云萝怔怔地看着苏遥夜。

　　苏遥夜继续说：“而且我对你的好是建立在忽视你最重要的需求上的。你把我视作最好的朋友，希望也能做我最重要的朋友。越是深厚重要的感情越是无法接受其中掺有杂质，而我对你的友情一开始就是因为移情所致，对你来说，很难过吧。”

　　从小云萝拥有的东西就很少，她没有朋友，后来连那爱恨交加的母爱也失去了。
　　她对感情中的杂质敏感，却又一点都舍不得扔掉。即使混着慢性毒药，她也痛苦而珍重地往下咽，哪怕最后被毒药腐蚀得肠穿肚烂也在所不惜。

　　“对不起。”苏遥夜抱住云萝，“我以为我分得清你们两个，所以毫无顾忌地将你视作弥补对晴晴亏欠的感情容器。从来没有认真去看过表象下真正的你，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朋友。”

　　她被看见了……这是在对她说话……

　　泪水盈满眼睫，随着云萝的呼吸轻轻发颤，随后坠在苏遥夜的肩膀上。
　　“我……”云萝似乎含着滚烫的心血在说话，“没关系。”
　　她也抱住了苏遥夜。

　　“我们都做错了些事，以后一起改正好不好？”苏遥夜说，“我和你以后做最好的朋友。”
　　抓紧苏遥夜的衣服，云萝含糊地应声，眼泪鼻涕流得满脸都是。

　　由于抱得太过用力，苏遥夜后背还有些地方没长好，被云萝不小心按了下，顿时涌出一股血来。
　　云萝被吓了一跳，连忙放开她，慌张地检查起来。

　　就在两人手忙脚乱时，边上传来一声轻咳。

　　“你们说完了吗？”温孤言看着苏遥夜，“到我们聊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