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祖在上魔法在下》素风41

47、艾莉诺的抉择

　　赛拉斯审判官那倾尽所有、赌上性命和信仰的一击，最后却像小孩子扔出的石子一样，被阵法轻松“吞”掉、转化。那画面，抽干的不仅是他自己的生命力，好像也抽走了全场所有反对声音的最后一丝底气。

　　广场上，一片诡异的寂静。

　　只剩下空中那还在缓缓运转的复合大阵，发出低沉平和的嗡鸣。还有地上，赛拉斯那几乎听不见的痛苦呻吟。人们看着那个瘫软如泥、连信仰都彻底碎掉的前审判官，眼神复杂。有震惊，有后怕，也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可怜。

　　曾经代表教廷威严、执掌净化权柄的大人物，现在像条被抽了脊梁的癞皮狗，瘫倒在自己最恨的“异端”力量下面。连拼死一击，都成了人家的养料。这画面，讽刺得让人心里发堵。

　　审判所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全是茫然和不知所措。长官倒了，信仰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他们该怎么办？继续执行那个已经变成笑话的“净化”命令？还是……

　　就在这气氛僵住、没人敢先动一下打破平衡的时候，一个身影，站了出来。

　　是艾莉诺·银蕊教授。

　　她深吸一口气，推了推鼻梁上那副象征严谨和理性的眼镜，脚步坚定地走到了广场中央，站到凌瑶身边。她面向全场，尤其是那些神色惶惑的审判所成员和理事会的人。

　　她的脸因为激动微微泛红，但眼神异常明亮、坚定。那是一种找到了毕生追求的真理，并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光芒。

　　“诸位！请听我说！”艾莉诺的声音通过一个简单的扩音法术，清晰地传遍了广场，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过去。

　　她先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赛拉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立刻被更强烈的情绪取代：“赛拉斯审判官的悲剧，根源是对未知的恐惧，是对自己信仰的不自信，更是对‘不同’的绝对排斥！”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还穿着黑袍的审判员：“你们信奉圣光，追求秩序与净化，这本身没有错。但你们想过没有，圣光的本质到底是什么？是排斥异己、毁灭不同？还是带来温暖、希望和生命？”

　　她指向身边的凌瑶，声音陡然拔高：“凌瑶女士展示的力量，你们亲眼看见了！它带来了混乱和毁灭吗？没有！它救人于濒死，联人于千里之外，改善荒芜的环境，甚至能用杀伐之器，行救赎之事！它里面蕴含的秩序、智慧，还有对生命本身的尊重，比起任何僵化的教条都毫不逊色，甚至更广阔、更深邃！”

　　“你们口口声声说这是异端，是邪恶！请问，评判的标准到底是什么？就因为它和我们熟悉的魔法体系不一样？就因为它超出了你们那本《圣典》记载的范围？”

　　艾莉诺的语气变得锐利起来，带着学者特有的较真和质问：“如果仅仅因为‘不同’和‘未知’，就要被打成异端消灭掉，那我们追求的真理在哪里？探索未知的勇气在哪里？魔法文明进步的动力又在哪里？！”

　　她的话像连珠炮一样，砸向那些审判员，也砸向在场每一个曾经心里犯嘀咕的人。

　　“看看你们周围！”艾莉诺张开手臂，指向广场上那些焕发生机的灵植，指向空气中依旧浓郁的纯净能量，指向那个被凌瑶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佣兵，还有那个被飞剑救了命的孩子，“这就是你们想要‘净化’的‘邪恶’带来的结果！如果这是邪恶，那我恳求，这样的‘邪恶’再多来一些！”

　　她的发言在台下引起了巨大的共鸣，许多人纷纷点头，低声附和。

　　“银蕊教授说得对！”

　　“不能因为不懂就说是坏的！”

　　“我们需要的是理解和学习，不是排斥和毁灭！”

　　审判员们在这一声声质问和周围人群越来越响的声浪中，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有些人甚至悄悄松开了握着武器的手。他们信仰的根基，已经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被动摇了。

　　艾莉诺深吸一口气，做出了最后的总结。她的声音充满了力量和决心：“我，艾莉诺·银蕊，洛克菲勒魔法学院魔药学教授，以我毕生的学术声誉和灵魂起誓！我所见证的东方玄学体系，绝不是邪恶异端！它是一门深邃、浩瀚、充满智慧、并且有益于世的全新知识体系！它值得我们放下偏见，去了解，去研究，去学习！”

　　她猛地转身，面向评委席上的老院长和理事会成员，郑重地躬身行礼：“院长阁下，诸位理事！我恳请学院，正式承认东方玄学体系的合法性与学术价值！撤销对凌瑶女士一切不合理的指控和限制！并且，成立专门的‘东方玄学研究院’，聘请凌瑶女士为首席导师，系统性地开展研究和教学工作！”

　　这话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直接要求学院官方承认，还要设立研究院？这可是最高级别的学术认可了！

　　老院长莫里斯捻着胡子，眉头紧锁，陷入了艰难的权衡。艾莉诺的发言情真意切，有理有据，现场的民意也几乎一边倒，但是……教廷那边的压力……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佣兵区域响了起来：“铁盾佣兵团，支持银蕊教授的提议！凌瑶女士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她的学问是真正的好东西！学院要是不收，我们佣兵团集资请凌女士当顾问！”

　　“还有我们骑士学院！”卡尔·铁盾带着一帮同学也站了起来，大声附和，“我们相信凌女士！”

　　“还有我们！”

　　“我们也支持！”

　　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声援，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民意，已经沸腾了！

　　芬恩在台下看得热血沸腾，趁机又吆喝了一嗓子：“东方玄学研究院成立在即！首批学员优先录取！报名从速！先到先得啊！”

　　这不合时宜的“广告”引得众人一阵哄笑，却也冲淡了不少紧张的气氛。

　　面对这汹涌的民意，和艾莉诺掷地有声的请求，再看看地上那个已经构不成任何威胁的赛拉斯，老院长莫里斯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站起身，清了清嗓子，洪亮的声音传遍全场：“肃静！”

　　等广场上稍微安静下来，他目光环视四周，最终落在凌瑶和艾莉诺身上，缓缓开口道：“银蕊教授所言，确有道理。学术之争，应当以事实与真理为准绳，而非偏见与恐惧。”

　　“今日，凌瑶女士以其无可辩驳的展示，证明了东方玄学体系的价值与潜力。我，洛克菲勒魔法学院院长莫里斯，代表学院理事会宣布——”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充满了决断：

　　“即刻起，撤销对凌瑶女士的一切指控与限制！学院正式承认东方玄学，为一门合法且极具价值的独特学术体系！”

　　“并批准银蕊教授的申请，即日成立‘跨界法术综合研究院’，由银蕊教授担任院长，凌瑶女士担任首席顾问与特聘导师！全力支持东方玄学与现有魔法体系的相关对比与融合研究！”

　　老院长的话音刚落，全场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经久不息的掌声和欢呼！这一次，是真正的、胜利的欢呼！

　　艾莉诺激动得热泪盈眶，再次向院长深深鞠躬。

　　凌瑶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安排。对她来说，无非是换了个地方继续研究和恢复力量，还能有个官方身份省去不少麻烦，似乎也不错。

　　她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赛拉斯，又看了看那些不知所措的审判所成员，淡淡地补充了一句：“这人，心脉已损，力量尽废。带回去疗伤吧。”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算是给赛拉斯的命运画上了句号。一个失去力量、信仰崩塌的前审判官，已经不再是威胁。

　　审判所的成员们如蒙大赦，连忙上前抬起昏迷的赛拉斯，灰溜溜地、头也不敢回地迅速离开了广场。

　　最后的障碍，也被清除了。

　　阳光洒满广场，空气中的能量雾气氤氲流转，新生的小草随风轻轻摇晃。一切，都充满了希望和活力。

　　艾莉诺走到凌瑶身边，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凌小姐……不，凌导师！我们成功了！研究院！我们有自己的研究院了！”

　　凌瑶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台下欢呼的人群和远处蔚蓝的天空，难得地多说了一句：

　　“嗯。”

　　“刚开始罢了。”

　　道之传播，路漫漫其修远。

　　而今日，终在此界，迈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