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我们上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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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上去吧。”
周钰有点奇怪。
不过今天穿的衣服很好看。
靛蓝色的棉质牛仔，领部是不对称翻领结构，最主要的是领口在前叠成了个小三角，看起来很可爱。
早上季灰去衣柜里翻出了个胸针，是一只金属勾勒成的小狗，他们之前逛商场的时候买的，当时周钰问季灰打算什么时候戴，他没说话。
果不其然，今天用上了。
那天他还买了一只金属小鱼胸针，虽然这次颜衣服色很合适，但……小鱼等下次给周钰用上。
“砰——”
门被轻轻关上。
进房间后，周钰就坐到椅子上转圈圈，季灰看了一会，想着等会也不会再出门，便去换了睡衣。等他拉开浴室的门，看到了一只守在门口的周钰：
周钰正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目光直直地落在自己身上，问：“你想不想染个头发？”
“好啊。”季灰答应得很爽快，周钰眯了眯眼睛，却也没说其他话。他跟着季灰坐到了床上，季灰把自己包进被子，周钰就坐在床沿一直看着自己。
他以为周钰会去洗漱，或者去忙别的，因为平常他真没见过周钰有闲下来的时间，就是有空闲的时间，也是提前和自己约好的，但现在周钰就坐在床沿，像是在看什么很宝贝的东西。
季灰被周钰看得有些不自在，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下巴，又往上拉了拉，盖住嘴唇，随后再往上拉，只剩下了眼睛，但周钰没有其他任何反应，于是他问：
“不好看？”
“嗯？”
周钰想了想，抬起手，拇指隔着被子轻轻蹭了蹭季灰的嘴角，然后他俯下身，隔着被子，在嘴唇的位置轻轻碰了一下。
季灰：？
隔着被子？
奇怪，很奇怪。
季灰感觉自己的心一下子跳起来了。
他别过脸，转了半个身子，想去够床头的开关，手刚伸出去，指缝里就插入了一根手指，季灰瞬间不动了。
周钰轻轻勾着他的手，漫不经心地问：“如果不关灯，能亲吗？”
面前季灰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羞赧，好半天才说：
“你想就可以。”
周钰定定地看着他，又开始了胡思乱想。
小时候外婆会把卫生间里的水龙头拧开一点点，这样表不会转，水顺着管子慢慢滚成水珠，滴进那个红色的有点褪色的红桶里。
水是偷来的。
现在他心中的困惑很多，像一个桶，水一点一点一点往里滴，水位一点点往上涨。
偷？
季灰发现周钰不动，眉头微微攥起，他身体前倾换成了跪坐的姿势，一手撑在周瑜的膝上把唇贴了过去，结果周钰转了头，季灰只碰到了他的嘴角，随着摆头的动作，唇从嘴角擦到了酒窝处。
“不亲可以吗？”
为什么？
季灰把这句话憋回肚子里。
“可以。”
周钰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随后他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怎么了？”
季灰看着他，手掌抬起，拍了拍周钰的脑袋，手指顺着发丝向下，摸了摸脸颊。周钰抬起脑袋表情懵懵的，于是季灰把刚刚的动作又重复了一遍。
周钰歪了歪头，脸贴到了掌心。
果然，季灰笑起来了。
他双手搓了搓周钰的脸颊，眼下肌肉随着动作往上堆，眼睛半合半开，那颗痣也忽隐忽现：
“到底怎么了？”
“好累，我想休息。”周钰往前几步，把自己整个人都丢到了季灰身上，头埋进面前的颈窝，温热的气味渐渐把他包裹起来。
“因为明天……后天去滑雪，要好好休息，你会滑雪吗？”周钰说着话，顺便喘了口气。
“不会。”
“那我教你。”
“好。”季灰莫名其妙获得了一团周钰，他从上到下，摸了摸头，拍了拍背，最后捏了捏他的耳朵：“去换睡衣？”
周钰哼了一声，没动。
于是季灰顺着脊椎，一下一下地抚摸。
“叮铃铃——叮铃铃！”
直到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
周钰扯着衣摆的手松开，一撑，整个人唰地后仰，跪坐起来，他半眯着眼睛，眼镜歪着挂在脸上，嘴角撇着，这个表情季灰见过很多次，一般在早上睡醒的时候，不过大多时候周钰咕噜两声就去洗漱了。
季灰憋着笑帮他把眼镜扶正，周钰深深吸了口气，跑去外面接电话。
“有什么事。”周钰的语气算不上好。
“你去滑雪了？”对面声音阴森森的。
“嗯？……嗯。”
“我看到杨烁发的动态了！要死啊你！”
周钰把电话拿远了些：“声音太大。”
“？如果我没记错你最近要易感期了吧？”
“没有吧……”周钰眼睛转了一圈，“挂了。”
“艹，周钰！等我回来你完蛋了！”
周钰：“对了，今年要回老家，你最好提前几天回国准备一下。”
周珩：“记得去医院啊，我要看报告！”
两人各说各的，随后陷入诡异的沉默。
“周钰，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挂了。”
周珩顿了下：“对了，那个人呢？有去吧，我还留了他电话。我和他讲，让季灰哥哥带你去。”
周钰：“……”
周珩：“挂了哦。”
“停，好恶心，我会去的。”
“嗤，装的要死。”
——————
周钰回到房间，大灯已经关了，他去换了衣服。
床头的小台灯很暖和。
刷牙。
白色的被子很暖和。
洗脸。
床上的人也很暖和。
像是一锅烧到37℃的水，等着他跳下去。
然后再加点葱姜蒜。
呸，他又不是青蛙。
而且煮牛蛙才对吧，要放火锅底料。
“周钰。”季灰叫了他一声，因为他发现周钰又在发呆了，他暗戳戳嘀咕不能阿尔茨海默病吧，不过想到这里又笑出来，“快过来睡觉，你累了。”
周钰眨了眨眼睛，他慢慢从浴室口往床边走，弯腰，把被子掀开一个小口，整个人钻进去，季灰看着被子鼓起一块，随着雪包移动一只手也揽上自己的腰：
“周钰？”
季灰本能往前缩了一下，他原想躲开那只手，但反而让他的小腹紧紧贴上周钰，鼻尖抵着他肋骨处的皮肤。
周钰叹了口气，那股热气把薄薄的睡衣熏湿，黏上自己的皮肤，同时清晰地感觉到周钰的手指指尖点着自己的后腰，毫无规律且毫无顾虑，随心所欲，一点一点的细微的电流慢慢在他的血管里流动。
艹！
季灰曲起膝盖抵在他们中间，企图隔开那密密麻麻的瘙痒：
“你干的是正经职业吗？”
“嗯？我一直干正经职业。”
“回自己被子那边。”
周钰从被子底下钻出来，眼睛亮亮的，暖烘烘的：“好难得啊，这么早躺下休息。”
“感觉可以睡很久。”
周钰坐起来，翻到床的右边，躺下，他解释道：“有点兴奋。”
“兴奋了就睡不着了。”季灰有点无语，他按了按周钰在被窝里弄乱而翘起的头发，顺手把他的眼镜摘下来，“放你那边。”
季灰说着，撑起上半身，把眼镜放到周钰那一侧的床头柜。
床头灯的光把他的轮廓勾出一圈毛茸茸的边，睡衣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锁骨。
周钰的目光跟着他，落在了深蓝波点睡衣上，蓝色和白色的边界糊成一团，周钰的近视有些深，看起来像是抹开的奶油，脖颈的线条很漂亮，打下的阴影也很好看，就是太空了。
“不许看了。”
周钰眼前一片暗色。
季灰的手掌盖了上来，手心下的皮肤烫烫的：“真是的，不知道在看什么……”
“啪——”
房间陷入黑暗，季灰的手移走，周钰迷茫地盯着黑乎乎的天花板，紧接着一块软绵绵的布料贴上眼窝。
“头抬起来一点，眼罩给你戴上了，”季灰拍了拍被子，“好了，睡觉。”
……
四点，周钰醒了。
身体睡了六小时，像吸满水的海绵。
周钰把眼罩向上推，眼前还是黑的，困意压着他，不过他时不时掀开眼皮看着空气。
早晨的闹钟准时响起，周钰起身把闹钟按掉，一旁的季灰嘟囔：“这么早？”
“忘记关了。”
季灰重重呼出一口气，没说话，空间又陷入了寂静。
过了许久，季灰的呼吸声变缓变重，周钰突然间问：“今天周几？”
“周三……不是周二，你昨天凌晨开过会了。”
季灰勉强睁开眼睛，他掀开被子：“过来。”
“可是我醒了。”
“再睡会。”
“哦。”
季灰把被子往右边扯了扯，等周钰进来，膝盖弯曲一只腿压在他身上，这样被子就刚刚好能把两人完全包裹住。
“不许捣乱了。”
……
今天如周钰的愿，他们去了理发店，托尼把他们带到一个单独的房间，三面白墙，一面落地镜，镜前是一把黑色的理发椅。
“先要染什么颜色？”托尼拿着一本书放到了季灰面前，季灰指了指周钰。
“金色。”周钰指向色卡上的颜色，眼睛唰地亮起来。
托尼看向季灰：“那本人同意吗？”
“我没问题。”
……
季灰坐在椅子上，由于托尼已经给他系上了围布，所以他只能透过镜子看着陷在沙发里的周钰，问：“你打算干什么？”
周钰抱着电脑：“看论文。”
季灰沉默几秒：哇塞。
才一会儿，周钰就开始打电话：“阿初。”
“最近忙什么呢？”
“有什么问题可以和我讲。”
“汇报呢？做得怎么样了？”
“是压力太大了吗？”
季灰默默瞟了周钰一眼，他扶着额，一边盯着电脑屏幕一边语气温柔地“聊天”。
托尼：“帅哥，头不要歪哦。”
“实验有不会的要问老师哦，他都会回答的。”
“嗯？什么叫他和隔壁实验室老师一起去结冰的湖上滑冰结果落水骨折还说不要告诉我。”周钰歪了歪头，眼镜往下滑了一段。
一旁的季灰扑哧笑了出来。
托尼：“帅哥，头不要歪哦。”
“你要帮他代课……本科的课念念PPT就行了，反正出了学校都用不上。”
“不是，他高位截瘫了？还要你给他送饭？别送了，对，就让他饿死在医院，刚好直接进太平间。”
“嗯……那先代着吧，我一月份回去替你。对……试卷我出。”
“重心还是要放在学术上面，最近多看看文献，老师最近都不开组会了吗？”周钰闭了闭眼睛，“一月一次……随他便吧，从今天开始，每周都要写一份书面报告给我，好吗？”
“嗯。没什么事了，注意身体，不会的问我，消息看到我都会回，不要害怕问问题。”
镜子里的周钰慢慢抬起眼，和季灰对视。
周钰：笑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我们上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