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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你要习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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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睡一起吗?”
黑暗中季灰的眼睛尤其得亮,舌尖轻扫过唇内侧的伤口,破皮处带着一点点腥甜味,周钰好像很喜欢咬人,之前也是这样。
“你不是答应了试一试吗?试……也包括这个吧?”季灰翻过身面周钰的方向,尽管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
“不是还说了,让我缓一缓。”周钰铺好被子躺倒。
两人躺着,空间静下来。
“问个问题,我是在上面的吧。”声音从下方传上来。
“什么?”
血液嗡地冲上耳廓,他下意识反问,随即明白过来:“你……对,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开始之前想先确认一下。”
“嗯,好,”季灰憋了半天,“好奇怪。”
“这个还是很重要的吧。”周钰坐起身,趴在床沿,手臂交叠垫着下巴神情很认真,“谈着谈着属性撞了,这多浪费时间。”
周钰像只小狗一样,从底下钻出来,然后用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季灰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下半张脸:“不会撞。”他顿了顿,声音透过布料有些含糊,“而且……Alpha通常不都在上面么?”
“那不一定,我和你说……”周钰兴致勃勃准备开始讲八卦。
“总是扯别人干什么。”季灰不满,“你也太八卦了吧。”
“哦。”周钰把自己往后一丢,季灰面前那张脸就消失不见了。
“上来,我又没说不听。”
回应他的是一阵沉默,季灰翻了身趴在床沿去够周钰,手背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周钰把自己卷进被子,声音闷闷的:“不讲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季灰下了床,轻轻扯了扯包成一团的被子,“你和我说吧,我想听你说话。”
“不,你不想。”被子里的声音硬邦邦的。
季灰移开视线,找了个新话题,指尖却无意识地捻着被角:“……你们刚才在餐桌上,打手语,说的什么?”
周钰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眼睛湿亮,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我不能知道吗?”他又问。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季灰舔了舔破皮处隐隐的疼痛,像鼓励,他低声说:“……我也想学手语,你可以教我吗。”
“你想学的话,可以给你找个老师,我没什么时间。”
周钰可真周到啊。
季灰蜷了蜷手指,闷闷哦了一声。
“第一天见老师,是不是要有个好的精气神,”周钰伸手,很轻地拍了拍他的膝盖,“快上去睡觉。”
————
天光微亮。
周钰侧躺着,呼吸悠长。季灰俯下身慢慢躺倒在周钰的地铺边缘,手捂住鼻子挡住多余呼吸,眼睛一点点描过周钰。
他享受了一会早晨的时光,到外面的卫生间洗漱。
“早。”
季灰刚咽下一口水,就看见周珩推门进来。他穿着宽松的速干衣和短裤,稍长的头发扎了个小辫,手里提着早餐袋。
“我去跑步了。”周珩晃了晃袋子,目光在季灰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扫过。
“嗯。”季灰放下水杯,反应平淡。
咯吱——主卧门开了,周钰压着眉走出来。
“起这么早?”
季灰的表情一愣,被水呛了一下,他别过头闷声咳了几声。
“帮个忙,你送他去上课,我把地址发你。”周钰很没有自觉地走到餐桌旁边,一手轻轻拍着季灰的背,一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你不会开车吗?”周珩没有接话,转头看向季灰。
他捂着嘴回头:“我有驾照的。”
“那他自己可以去。”
“你带他走一遍,他不认路。我今天有事要出去,”周钰转头对季灰道,“一会之前那位阿姨会来。”
“哈……行。”周珩翻了个白眼。
早餐在微妙的沉默中进行。周钰吃得慢悠悠的,季灰几乎没怎么抬头。出门前,周钰拍了拍季灰肩上背包的带子:“好好学习。”
“嗯。”
周珩提前把车开到楼下,他洗了个澡换了一套衣服,头发半干,墨镜推在头顶,他动作夸张地替季灰拉开车门:“季先生,请。”
“麻烦你了。”季灰上了副驾,一边系安全带,“昨天没有好好打招呼,怎么称呼,直接叫你名字吗?”
周珩看了他一眼,怎么说起话来像个人机,调笑道:“今天我是你的司机,叫我周师傅就行了。”
见季灰不回应,他只好正经道:“周钰叫我阿珩,你也可以这样叫我。”
“好的,周师傅。”
他笑出声,车子汇入早高峰的车流,周珩挑起话题:“我们聊聊天,怎么样。”
“有什么好聊的吗?”
“不用对我攻击性这么强吧,你就不想知道有谁追我哥吗?男的、女的、A的、O的?”
季灰的手指在安全带边缘摩擦,他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把下意识想追问的话吞了下去。
过了一会,季灰发现这个人并没有打算讲的样子:“说话留一半是你的习惯?”
周珩知道他上钩了,咧着嘴笑:“唉,这……说来话长。”
“……那时候人家戒指都掏出来了,可惜啊,襄王有意,神女无心,你猜我哥说什么?”
他顿了顿,卖关子。
季灰的呼吸变轻,忍不住转回一点视线。
“他说,‘别闹了,你是我兄弟。’”周珩噗嗤笑出来。
季灰的脸色慢慢沉下去,随意嗯了两声,小声嘀咕:“我怎么不知道。”
“嗯?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件事?”周珩哈哈笑着,突然面色一顿,“你查我哥啊。”
“用什么渠道查的?”
季灰莫名其妙:“随便说一句,你怎么就上纲上线了。”
“呵,周钰不管你那我也管不着。”周珩的声音冷了下来,他脚踩刹车慢慢停下,找了个空位停车。
车子在一别墅社区外停下,周珩解开安全带,率先下车:“就这,我带你上去认门。”
季灰下车背上包,跟着他走了几步,
“不过,”周珩走在前面,声音恢复了点懒洋洋的调子,“不过比起那个人我更喜欢你。”
季灰一愣,没明白这句话从何而来。
“周钰估计今天临时有事,不然肯定亲自送你。你不用记路线,反正以后有司机。”
这都什么跟什么?
————
“我回来了!”周珩哐当开了门,叉着腰对着客厅大喊,周钰先到家洗了澡叫了吃的。
“知道了,快去洗手。”
奔波一天两个人都有些凌乱,周钰整理好食物,两小只乖乖坐着等着他们落座吃饭。
“今天这个强度能适应吗?”
季灰点头:“我没问题。”
“那就好,先吃饭。”
吃完季灰被赶去休息,周钰收拾着餐桌,周珩坐在一旁看着他把一碟蝶碗放入洗碗机。
周珩吐槽:“天天叫酒店的菜,锅碗瓢盆都不用买了。”
“后面换个地方住,到时候找个厨师。”
“哟,舍得搬啦。”
“那套装得差不多了。”
“嘴硬。你想什么我会不知道?”
周钰收拾完,回到自己房间。
他开门的手一顿,里面没有亮光,就像……
果然周钰一进去就被压到墙上,眼睛还没适应黑暗,温软的唇已经贴了上来,软绵绵的发丝贴着他的鼻子,空气中还带着沐浴露的味道。
在短暂失明里,周钰感觉到唇上辗转的力道,他的双手悬在身侧,指节微微蜷起。几秒后他才适应黑暗,也才看清近在咫尺颤动的睫毛。一吻结束,对面的人学着昨晚的样子咬着自己的下唇。
周钰偏头想躲,呼吸已然乱了,他背靠着门,双手悬在空中:“等一下。”话还没说完,一只手先抚上脸侧。
“不等,”季灰双手掰过周钰的脸,“你要习惯我。”他贴着周钰的唇说话,进来的气带着一股薄荷牙膏的味道,周钰下意识想舔舔嘴唇。
“……没说不习惯,但礼物,总得先给吧?”他及时收回动作,讲话的时候还会触碰到对方湿润的唇,这使得周钰不敢有太大的幅度,说话都是用气音。
真糟糕,周钰想。
“上课第一天,庆祝一下。”周钰顿在空中的手扣上季灰的肩膀,稍加用力将两人紧贴的身体拉出一条缝隙。
“上课有什么好庆祝的,我以为是。”季灰嘀咕一句,话锋一转,“上课也行,值得庆祝。”
季灰的手被塞入一个圆圆扁扁的有些粗糙的东西,一面中间有一片金属合页:“石头?”
“嗯,打开。”
季灰轻轻一掰,同时周钰打开了手机手电筒。
光亮集中在季灰手上,石头内部是浅灰色的晶簇,晶体泛着细碎的银白亮光,中间躺着一对耳钉,银色金属包裹着黑色蛋面的宝石。
“耳钉是铂金,里面镶嵌的是欧泊。”随着灯光的转动,石头里片状的五彩同彩带一般随着光流淌,像银白的花瓣包裹着黑色的花蕾。
“真好看。”周钰的声音听起来很自豪,“在海边散步的时候看到这么一块石头,捡起来,打开……是不是很适合说,‘嫁给我吧’?”
季灰咬着口腔内侧的软肉,声音有些生硬:“真土,谁捡到这种石头,第一反应是求婚?直接让人捡去打水漂了。”
“啊?那你拿去打水漂吧。”
“打什么打,你要帮我带上吗?”季灰截住话头,耳根却有些烧。
他的耳洞是小的时候被妈妈忽悠去打的,关于疼痛的记忆已经没有了,回想起来倒是还带点孩童的兴奋。他平常会带透明的空管,或者一个银的,但耳洞已经存在很久了,即使不带也不会愈合。
“那你照一下。”
季灰接过手机,把灯光放在耳朵侧面,周钰的指尖点了点耳垂,季灰磨了磨牙关,耳边的碎发沙沙响。
这很奇怪,为什么不开灯,而是开手电筒。
耳廓被灯照着边缘透着光,可以看见上面的绒毛和血管,周钰把耳堵摘下,将透明耳管从耳洞里抽出,小洞扒着耳管随后又陷进肉里,像一平安扣。
“你很熟练。”季灰的声音嗡嗡的。
“周珩也有耳洞,他一只耳朵打了三个。”
“哦。”
“谈没一个对象就打一双耳洞,我估计他下次要打脑门上了。”周钰结束一边的工作,换到了另一边。
季灰盯着周钰的后颈,那处贴着肉色抑制贴:“你有吗?”
“没时间,我下课以后要么去门店,要么去上课,长大一点要去工厂和实验室,上课时间我都用来补觉了。”周钰拿起耳钉,扎入洞里,用指尖抵着石头轻推,银白色的针从耳后钻出来。
季灰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在那一点上,轻微的阻力,随后被银针贯穿而过的。他能感觉到周钰的指尖在耳后摸索,寻找着针尖,随后耳堵被推上:
“难怪你每次找我都在半夜,原来是习惯了……晚上才是自己的时间。”
“是吗?”
“……真是受不了。”
“好了好了,去照照镜子。”周钰收手,手往墙上一拍,白光炸出使得季灰眯了眯眼睛,周钰抬手一道阴影盖在了上面,他的眼睫下灰蒙蒙的一片。
“缓一下,有点亮。”
“……哦。”
周钰接过他手里手机,鬼使神差将尚未熄灭的光贴着脸往上照,他暗暗将眼睛和石头类比,眼睛是蛋面的灰黑色的,带着金棕的色斑,没有杂质没有棉,是品质很好的一块宝石。
“你干什么。”季灰被亮光一激闭起眼睛。
周钰盯着合起的眼睛愣了一会,他低下头,用牙齿轻轻叼住了季灰眼角那一小块柔软的皮肤,不轻不重地用下齿磨着。季灰一阵心慌,眼尾一小块皮肤烫烫的。
“你干什么!”季灰迅速一手推开贴得极近的脸,一手把亮光压下。
他搓了搓湿漉的眼角,快步走进浴室的镜子前查看。
眼角,一个清晰的、微红的印子。
季灰控诉道:“红了。”
“嗯。”周钰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那枚红印上,随后又移向他耳垂上欧泊,酒窝浅浅地陷了下去,“虫子咬的。”
————
周钰出门倒水,他看向周珩的房间,没有灯光。
咚咚咚三下,周钰开了门,床上整整齐齐没有人。他去书房打了个电话,半天才接通。
对面的声音很乱。
周钰:“有人吗?”
“哥!他在我这。”陈顺骂骂咧咧,“你不要再动它了,干什么!不要喂它们蒜!”
周钰轻笑一声:“那玩得开心,你们早点休息,阿顺,游戏不要玩太晚。”
“好。”
“我接我接。”周珩拿起电话,“hello。”
“怎么走了不说一声。”
“不是怕打扰到你们,”周珩叹了口气,“我可不要当电灯泡。”
“嗯,早点休息。”
“好的~祝你们晚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