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野与卫星（GB）》池钧砾川

35、第 35 章

　　方姐嗓门不小，幸亏店里没有其他客人，不然不知道又要吸引多少吃瓜群众的注意。

　　小清默不作声，打好效期便转身钻进仓库。

　　林玥尧偏头看去，发现望暹已经歪着脑袋看向方姐，只留下个后脑勺，此时两人间的距离仍能塞下一个篮球，但对于某些人来说，她只相信她所相信的。

　　林玥尧蹙眉，十分不满方姐如此夸大其词，但他的语气仍保持着平静，说：“哪有的事，你不要整天讲些有的没的。现在是在店里，要注意你的言辞。”

　　“你倒爱惜人家。”方姐根本不畏林玥尧的警告，“那么重视她，怎么连最基础的收银都没教给人家啊？”

　　方姐假模假样压低声音，语气里却满是挑衅。

　　“我没教那是我的疏忽，但你作为老员工，在新员工需要帮助的时候却置之不理，这是怎么样也说不过去的。”

　　林玥尧眼神沉了沉，语气也更冰冷些：“而且你身为老员工，总挑起些不必要的争端，影响大家的工作氛围，破坏同事间的团结。”

　　跋扈惯了的方姐没想到这次林玥尧的态度会如此强硬，眼神不免飘忽了瞬，但她很快定了定神，继续撩斗：“你倒是很维护她啊一直替她说话。”

　　“方姐，我怎么越听你讲述，越感觉你在吃我和咱尧哥的醋啊？”

　　在一旁默默观望着的望暹忍不住抢在林玥尧前开口：“我记得——你们年龄好像相差不大吧，难道你上次说要不是你已经结婚，一定会喜欢咱尧哥，不是开玩笑，是早就芳心暗许啊？”

　　望暹学着方姐的语气阴阳怪气道，边说还边将手环抱在胸前，微微仰头挑眉，像比武等待对方出招一样。

　　“啧！你这嘴！小小年纪什么不学净学乱说话！”果然针扎到自己身上才疼，方姐恼羞成怒，伸手指着望暹骂道。

　　望暹倒是无所谓，反而客气地冲方姐笑着说：“这不都是跟咱方姐学的嘛。整天耳濡目染，想学不会都难啊。”

　　几个月来都无人能奈何她的方姐再一次在望暹这里吃瘪，一时竟被怼的说不出话来。

　　见方姐气得发抖，望暹赶紧谄媚，语气和神态满是关切：“我这是在夸你呢你怎么还生气了呢？方姐你可千万不能生气啊，你身为孕妇，要是动了胎气可就不好了。说句不好听的，万一你在咱们店里出了事，我们可担不起这个责任呀。”

　　“我要你关心！”望暹一连串的输出让方姐差点丢了阵脚找不着切入点。

　　她气得扯下口罩等着林玥尧深吸了几口气，估计是没话说，只能愤愤地转头向仓库走去，边走还不忘继续发着牢骚：“好好好林玥尧你看这就是你招的人，真是厉害了昂没完没了没大没小……”

　　望暹随意地耸了耸肩，才不管方姐说什么。

　　对此林玥尧也只是偷笑，没说什么。他们早苦方姐久已，如今有人治她，也算苦尽甘来，乐见其成。

　　-

　　望暹和林玥尧一起吃过午饭，小清在前厅待着，望暹在仓库小憩，林玥尧便取了张马扎上天台透气。

　　屏幕播放着早上店里与顾客的纠纷，林玥尧了解完龙去脉完，纠结起方姐是否适合继续留在店里工作。

　　“你看这俩又腻一起，别一会客人进来以为这俩人在公费恋爱呢。”

　　方姐的话不合时宜地在脑中响起。虽然林玥尧心知自己与望暹并没有什么越界的举动，但他还是好奇到底是怎样的错位能让方姐屡次产生这样的误解。

　　他莫名有些紧张，进度条拖动到临近中午的位置，此时的他正和望暹分析着退款的问题所在。

　　从监控居高临下的角度看，望暹叉在腰上的手肘几乎贴上林玥尧的后腰，而她微微侧倾的身子，则像是将林玥尧半包围在独属于两人间的亲密空间里。

　　林玥尧侧头与望暹说话，望暹也侧过头回应他，略长的帽檐挡住神态，但这并不妨碍身高相仿的两人在错位中竟透出一股耳鬓厮磨的暧昧。

　　或许两人确实是熟悉惯了，明明两人在店里已经有意保持着彼此间的距离，但从旁观者的角度看，林玥尧才第一次发现两人间的社交距离竟然有那么接近。

　　天气回温，似乎有些闷热。林玥尧盯着墙角发了会呆，重新将视线落回手机屏幕，而屏幕里的林玥尧也正好扭头重新看向收银机。

　　可下一秒，林玥尧便忍不住将手机拿远，左手下意识将挂在下巴的口罩重新扯回脸上。

　　在林玥尧将视线重新放回收银机，继续认真给望暹讲解时，望暹竟缓缓靠近，低下头微不可察地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肩膀。

　　冰凉的耳尖不断冒出滚滚热意，林玥尧担心是角度问题，又切到另一个监控的视角查看，这一次从正面看得更加清晰，见林玥尧没有反应，望暹便大胆地用柔软地唇瓣取代鼻尖，如羽毛般将触即离，过程悄无声息，林玥尧竟没有一丝察觉。

　　这对吗？这不对吧。

　　这一发现给林玥尧带来了不小的冲击。这是什么意思？这算什么？是妹妹对哥哥的撒娇？还是突发奇想的恶作剧？

　　但既然是撒娇和恶作剧，为什么又不让自己发现呢？是坏心地想着每次都偷偷摸摸的，等着自己什么时候注意到吗？

　　想到这，林玥尧翻起前厅只有两人独处时的录像。

　　结果让林玥尧大跌眼镜，从望暹来店里的第一天起，在林玥尧没察觉的地方，望暹竟悄悄吻过他肩膀无数次。

　　他突然想起前些天与小清一起送货时，小清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他有没有听过什么是生理性喜欢。

　　那时的林玥尧只当是小清紧张，想聊些东西缓解气氛，便顺着小清的话说没有听过，让小清给他讲讲。

　　没想到还没聊一会，小白狗便闯入二人视线，把两人惊得不轻。

　　之后两人便专心开车，没再继续聊天。

　　林玥尧知道小清沉默寡言，平时也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小清突然那么提，是他无意间发现了望暹对自己的这些举动吗？

　　但小星这样做又是什么意思？

　　林玥尧心跳得很快，双眼茫然地盯着远处的天空发呆。

　　一场雨让持续上升的温度又恢复往日的清凉，阳光正好，像层薄被披在身上。

　　林玥尧思绪纷乱，但在如此惬意的场景下，过分活跃的神经竟渐渐被安抚，脑内的风暴渐渐平息，带着稍显疲倦的身体在不知不觉中缓缓沉入梦乡。

　　-

　　林玥尧已经很久没梦到那个人了。

　　再次梦到对方，依旧是那熟悉的场景，依旧道貌岸然地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开不开心，要不要带他出去玩。

　　可无论前情怎么发展，最终都将走向一样的结局。

　　林玥尧深知这一点，在意识到不对劲的那一刻，他便不愿让剧情继续演绎下去。他试图从梦中挣脱出来，可无论他怎么挣扎，现实中的身体都像被水泥灌注一样无法动弹。

　　他想努力睁开双眼，但无论怎么使劲，也只是费劲地让梦中的眼睛越睁越大而已。

　　他像个没有拉筋的玩偶任人摆布，那人将林玥尧抱到床上，手顺着他的衣领就要往下摸去。刹那间，林玥尧不知从哪获得了十足的力量，抽出一直被人压制的手，反手将那人狠狠挥开。

　　转过头，面前是无比熟悉的楼梯间，林玥尧怔愣一瞬，发现自己竟回到了现实世界，自己刚刚挥开的，是上来叫他起床的望暹的手。

　　两人一时都愣在原地。

　　望暹站在阴影里，林玥尧看不见她的表情。他想开口解释，却发现自己的声带仿佛被人摘去，竟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再一次抬头看向望暹，却发现对方的脸竟变得一片模糊。

　　她没有说话，只是上前紧紧牵起林玥尧的手猛地向后一拽，连带着她自己一起倒着向楼梯间栽去。

　　“咳——”

　　林玥尧猛地一颤，因瞌睡而倾斜的身体差点从小马扎上栽下去。

　　“什么和什么……”林玥尧理了理帽子，腹诽昨晚明明休息得还不错，怎么中午还会睡着，还又再一次梦到那个人。

　　他闭眼整理了下呼吸，想着差不多也该到时间下去了，结果一睁眼，望暹的脑袋便突然横着出现在他面前，悄无声息，惊得林玥尧差点又从马扎上摔下去。

　　“你、吓我一跳真是……”望暹稳稳拽住林玥尧才没让他从椅子上掉下去。林玥尧平时被望暹折腾惯了，这会也只是无奈地笑笑，没有多说什么，可一想到监控里的发现，林玥尧又脸上一热，变得有些不自然。

　　“你怎么跑天台上来了。”望暹靠着墙子在林玥尧身边蹲下。

　　“上面空气好，上来透透气。”林玥尧说。

　　“哦——确实哎，之后有空我也上来待待。”望暹仰头深吸了一口空气，转头看向林玥尧，“方姐刚刚回去了，说她不舒服，下午的班她上不了了。”

　　林玥尧听罢也只能轻轻叹口气，说：“她回去多休息一下也好。不过这样，加上欣欣姐，下午就只有我们四个人在店里看着了，希望不会太忙。”

　　“但愿如此——哎，你先别动。”望暹突然贴近了些，彼此的帽檐因互相碰撞而轻轻歪斜。

　　“怎、怎么了？”热源突然靠近，距离近得仿佛能数清望暹眼下的每一根睫毛。林玥尧下意识屏住呼吸，他不敢看望暹的眼睛，便垂下眼颤着睫毛无措地放空双眼，原本下意识抬起想整理帽子的手，也在摆动的一瞬停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