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野与卫星（GB）》池钧砾川

33、第 33 章

　　林玥尧的额头就这么直直顶上望暹的下巴，只听望暹闷哼一声，整个人像踩了香蕉皮一样猛地向后一滑，多亏她为了怕滑到一手抱着毛巾一手始终虚握着栏杆，感觉到自己将要被放倒的那一刻，她赶紧一把扯住栏杆稳稳控制住身形，顺便收回双腿，不然她可能会因为惯性顺便把林玥尧也一起铲倒了。

　　而面前的林玥尧也没好到哪里去，只是转个弯的功夫，额头就像被元谋人刚学会使用石器一样猛然被凿了一下。脸已经痛得顾不上表情管理，手还没来得及扶住额头，望暹来不及刹停的手肘又猛地戳向他的胸骨，撞得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一时说不清到底哪个人更惨一些，雨已经下大了，哪怕戴着帽子也没法在雨里待得太久。

　　在一旁完整目睹了这场事故的小清忍不住叹了口气，从车上重新取下一把雨伞，默默走到两人身边撑起。

　　望暹自己也觉得滑稽，脑海中每闪回一遍刚才的画面，她就忍不住要笑出来。但林玥尧看起来就不太妙了，他双手仍捂着仰起的额头，似乎还没缓过劲来。

　　望暹夹着毛巾接过伞，另一手自然地附上林玥尧的后背轻轻拍着，神情无比关切，说：“撞到哪里了，流鼻血了吗？”

　　林玥尧摇摇头，刚安定下来的心跳被猛地一挤，呼吸又瞬间乱套。偏偏望暹的下巴又稍微压到了他的眼睛，一上一下一时分不清是哪边更痛一些。林玥尧只好努力深呼吸调整气息，一边轻轻揉着眼睛缓解眼睛周围的刺痛。

　　“我没事，缓一缓就好了。倒是你，有没有撞到哪里，没有摔到吧。”林玥尧这时还不忘先担心别人。

　　“我没事，你就别操心了。”林玥尧看不到，望暹便揽着林玥尧慢慢下楼梯，“下着雨，先进屋再说吧。”

　　两把伞都不算大，狼狈的三人颤颤巍巍挤在伞下，试图从巷子通往店里的侧门进去。

　　混乱中几人肩膀处的衣服都已湿透，谁知几人折腾半天，发现侧门根本没法打开，敲门也没人应，别无他法的几人只能蹚着盖过鞋面的积水绕回正门回到店里。

　　一进门，屋里的小申被三个淋成落汤鸡的人吓了一跳。望暹也顾不上收回来的毛巾是用来擦什么的，从怀里抽出来就分给林玥尧和小清擦身上的水。

　　“哎呀，淋湿那么多，要不你们回去换身衣服再来好了。”小申连忙关掉店里的风扇，手里抓着一把纸巾不知所措。

　　“我没事，我就一点。”小清将两把伞上的水在门外仔细甩了甩，确定不会滴水后，转头拿着伞进了仓库。

　　“那你俩呢？”小申问。

　　林玥尧此时稍微缓过劲来，他对换不换衣服到是无所谓，他主要是担心望暹，怕望暹会不会因此淋感冒了。他下意识看向望暹，等待着她的决定。

　　林玥尧这样想，望暹也是这样想的，并且望暹知道林玥尧大概率不会选择回去，但只要她回去，林玥尧便会跟着她一起回去。

　　“回吧，主要我里面的衣服也湿透了，贴着怪难受的。”望暹冲小申皱了皱鼻子。

　　“那我也回去换一下，顺路送你一起。”林玥尧说得有模有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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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上老头乐车门的瞬间，雨声隔绝在外，车里顿时安静下来。不知道车子是不是淋雨受潮了，林玥尧来回拧了几遍都启动不了。狭小的空间内静得几乎要产生耳鸣，望暹和林玥尧就这么听着彼此的呼吸声渐渐由急促回归平静，再到有些克制，生怕打扰这难得的寂静。

　　但这似乎有些太安静了，安静得让林玥尧有些坐立难安，他感觉自己仿佛能同时听到自己和对方的心跳。

　　手里的钥匙再次拧了拧，车子终于成功启动。

　　林玥尧无奈地笑了笑，转头看向望暹，说：“看来今天不宜出门，刚刚去仓库的路上就——”

　　此时的望暹取了帽子和发网，将卷在脑后浸湿的一截头发顺到身前拧干。额前和鬓角的几缕碎发也湿漉漉的，几颗水珠顺着发丝缓缓滑落，最终在发梢凝聚，亮晶晶的将落未落，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着。

　　林玥尧第一次注意到这如此神奇又有趣的瞬间，一时看得愣神。

　　听林玥尧话说一半就噤声，望暹觉得疑惑，偏过头去看他。

　　望暹整个人藏在阴影里，忽明忽灭的眼神光像密林里偶尔透出的探照灯光，让人看不真切。

　　“去仓库的路上怎么了？”望暹问得很轻，似乎她此刻更关心的是林玥尧此时的状态。

　　“车上放了纸巾，你要不要先擦擦你的头发。”林玥尧说着就探身拉出副驾驶座前的抽屉取出纸巾。

　　望暹只是静静地看着林玥尧动作，手指突发奇想捻起他同样湿漉漉的发尾：“你后面的头发也湿完了，要不也先在脖子这垫张纸巾？”

　　后颈传来一丝痒意，没等林玥尧反应，望暹又突然凑近，像小兽似的在林玥尧后颈轻轻嗅闻了几下：“是上次我们一起去店里买的那个新沐浴露吗？感觉打湿之后味道更弄了些哎。”

　　明明开了空调，林玥尧却觉得有一股热气打在脸上，他靠回座位，在望暹接过纸巾后又顺手抽了几张摁在脖子上：“是啊，昨天洗澡的时候才发现之前买的沐浴露用完了……”

　　林玥尧看着正认真用纸蘸着发丝的望暹一时语塞，反观望暹，倒若无其事地边拧着发尾边接回刚刚的话题：“所以刚刚你说去仓库的路上怎么了来着。”

　　“就——回来一路上一直状况不断，走走停停，就好像是老天成心不让我开车一样。”

　　林玥尧简单和望暹讲了下刚刚和小清在路上的遭遇，望暹听罢，一把摁住林玥尧要扣上安全带的手说：“那这种情况你就别开了，让我来开吧。”

　　“你ok吗？林玥尧问。

　　“我拿驾照好久了，虽然没怎么开过车，但这种小路我还是没问题的。而且这种情况就是老天在提醒你继续开就会有危险。宁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无。”

　　望暹的语气不容置疑，前后被折腾了一圈的林玥尧也担心自己心慌慌的没法继续专心开车，更何况是下雨天，路况本就比平常更危险，需要更打起精神驾驶，便将驾驶位给望暹腾了出来。

　　回家的路上果然没再出什么幺蛾子，可等两人换好衣服重新返回店里，车子慢悠悠地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两人眼睁睁看着两辆小货车因避闪不及，加上雨天打滑，硬是在他们面前不到十米的地方直愣愣地头对头撞在一起。

　　两个大铁壳子发出“砰”的巨响，等两人反应过来时，两辆车已经一左一右斜斜地躺在十字路口中间了。

　　周边很快聚集起零星的几个围观群众。望暹和林玥尧心头一紧，几乎同一时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车子停在路边，时刻观望着事故现场的情况。

　　万幸的是，两位司机很快从侧躺着的车里爬了出来。因为没有伞，两人出来没站一会就捂着脑袋往不远处的雨棚下面赶，嘴里塞着的烟随着他们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望暹和林玥尧算是松了一口气，本来雨天望暹开得就不快，如今亲眼见到事故现场，轻踩着油门的脚更是又松了松。

　　“哎，刚刚回去都忘了问外公家里的小货车是不是该年检了。”林玥尧突然说，“前几天刷到一些人开车前都会先哄哄车，叫什么，‘机魂大悦’？把车哄开心了，车就能配合人好好地开一路。”

　　“哦——”望暹想起之前练车的时候好像也刷到过类似的视频。

　　她突然想到人看到刚刚的场景都会受到惊吓，那同为车辆的老头乐看到，会不会也觉得害怕呢。

　　于是她轻轻拍了拍方向盘，像哄小孩一样哄着她开着的老头乐说：“看到刚刚那两辆躺在那里的车没有，我相信你的轮子抓地一定会抓得牢牢的，不会让我们打滑，刹不住车的。我们在开你的时候，也一定会开得慢慢的稳稳当当的，我们好好配合，一定不会像他们那样的昂。”

　　林玥尧就这么支着脑袋静静地看着望暹，心里觉得好玩，忍不住也跟着笑出来。视线落回附在车窗旁的手，思索片刻，最终还是蹭了蹭，安抚性地轻轻拍了拍窗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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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两人回到店里，店里的大家几乎都忙完了，几人正窝在前台无聊地刷着手机。

　　“真是前几天都艳阳高照的，这小暹一来，这天气就差成这样。”几人一时都分不清方姐是在关心还是挖苦。

　　“天气又不是人能决定的，六月份不都这样。”林玥尧进到前台随意整理了下，语气淡淡地回道。

　　“我看你倒是很照顾小暹啊，回去换个衣服也要你亲自送。”方姐估计是看店里的大家都太闲了，又准备开始无风起浪。

　　“那他俩都住西边那头，尧哥有车，两人都淋湿了就顺路一起接回去换了呗。”小申替两人打抱不平。

　　“哎，我可没见尧哥之前手把手带你们上班的，你之前什么时候见他整天笑得这样开心过。”方姐不接小申的话，只是自顾自抛出一个新论点。

　　“你觉得哪里有问题，可以直接和我提出来。”林玥尧偏头看向方姐，语气依旧淡淡地回道。

　　“哼，哪里有问题你自己心里清楚，没见过新员工一来就和店长整天如胶似漆的。知道的说是你招了个员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把相亲对象招来这了呢。”

　　方姐撂下这句话就愤愤地回到了仓库。

　　望暹耸耸肩，与店里的其他成员面面相觑。

　　明眼人都知道这几天和望暹待一起最久的都是小申，面对方姐的无端指控，在望暹看来简直是莫名其妙，完全是危言耸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