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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催婚 人闲事就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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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珍的决定下得极快,甚至没有提前和人商议,也没有问过她一直敬重的仙人,但她相信,仙人能带他回来,那就做好了为他复仇的准备。
毕竟,在得知她的野心后,仙人,就助她坐上了城主之位。
而且,若真不同意,有话直说的仙人,也会直接提出。
和朝堂上那些言语含糊让别人揣测的人相比,仙人,真是好到不行。
祁羡神色复杂,眼中惊讶、敬佩、欣慰、释怀等情绪交织在一起,好一会儿,才笑着摇了摇头。
“不必,祁家的大仇,已经得报了。”
“得报?”
大兴之主?
自前年祁家覆灭,三国一同进攻自废手脚的大兴已有一年之久。
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同进攻的几国间也不是铁板一块,大兴虽以一敌三,苦苦支撑,可举兵固守皇城后,却也还能撑个几载。
三国僵持,一个原因在于内部还没分配好各自的利益,另一个原因,则是,大兴最强的皇家私军禁卫军,压根没被派出去驰援。
有禁卫军在,就是三国联手,想要啃下大兴皇城,也是个难事。
这种情况下,大仇,能得报?
百里珍说着,猛地看向了凌霄。
凌霄耸了耸肩,“不是我,是这小子自己。”
“我屠了禁卫军,掀了大兴皇宫,杀了大兴之主。”祁羡道,“这批孩子,就是残余的禁卫军。”
短短几句话,让周围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说的简单,可从他话里的意思来看,这批军纪严明的少年护送军,压根不是他原有的私兵,而是被他杀剩下的。
那可以是禁卫军啊,让各国都得掂量掂量的禁卫军啊。
祁羡没有过多解释,反倒是一旁的凌霄,在百里珍迅速冷静下来想要开口前,指着祁羡补了一句,“那天给大家看的雷劫,就是这小子在渡的。”
想到那个雷劫,周围震惊的人,又瞬间平复了心情。
那怪不得。
百里珍满腹疑问,但没有在此多说,只是坚定了心中所想,看向了宋守义。
“这位老先生,您可愿,隐姓埋名替我们去他国寻人?”百里珍问道。
宋守义一愣,他有想过自己的未来,或许是邢正,或许是总管,或许是教书先生。
就是没想过能安稳赋闲在家,或是奔波在外。
看忙得不行的公子,给他选了个事儿多到他无法一直沉浸于悲伤中的新手组长,就知道公子压根没打算让他闲着。
但同样过目不忘的公子,在知道他无法寻人也不敢寻人时,却从未提过寻人之事。
只是自己拿着乡人旧物,在皇城中四处辨认。
宋守义不止一次看到,公子在整理那些饰物时发呆了,也不止一次看到,公子试图用法术,修复那些破旧到分辨不出原样的物件。
可公子从未找过他,也未曾逼迫过他。
公子是他看着长大的。
说句逾越的话,他已经将公子,当成了自家的后代。
再次重逢后,他不想离开公子。
“当然,我愿为江水出去寻人。”宋守义笑道,笑容中却满是哀伤,“城主,我叫宋守义。”
“好,那就提前谢过宋守义老先生了。”
百里珍见多了人们这般模样,没有多说,点了点头,然后将视线放到了一旁面带不忍的祁羡身上。
祁羡看了看不肯对上他视线的宋守义,才问道,“你想寻何人?”
“除了愿来江水的人外,便是大梁的公孙勉、百里曦、司马旭、张丑等人,以及大周的芈夫人、赵衍、宋起等人。”
百里珍说了几个隔壁大兴人也应该知晓的人。
“怪不得。”祁羡道,“不怕引来麻烦?”
百里珍没有回答,只是看向了凌霄。
祁羡没有再问,只是过去拉了拉凌霄衣角,“她想寻的人,都和我差不多。”
都有世仇,都被追杀,都在躲藏。
“哦哦,知道了。”凌霄敷衍道。
但祁羡依旧在拉她。
凌霄彻底回神,“怎么了。”
“她想寻的人,和我一样是麻烦。”祁羡再次道。
凌霄思索了一下,看向了百里珍,眼中不惊反喜,“想打仗?”
百里珍回道,“想有多多的子民。”
仙人赐福后,江水的土地变得无比肥沃,可开发的资源也变得极多。
可江水要扩建,村落要发展,耕地要开发,矿藏要开采,商品要贩运,道路要修建。
这其中的每一项,都离不开人。
可偏偏,江水最缺的,就是人力。
江水上层管理人才不够,中层教育资源不足,下层劳作人手也不够。
为了搞人,百里珍还派两军出去“借”过人手,但都是杯水车薪。
而且,就算那边弄来了人,管理之人也不够。
所以,百里珍动起了去找被驱逐之人的心思。
这个念头只在心中一闪而过,毕竟就算派人,也不一定能找到。
可宋守义的出现,让百里珍正视起了自己的想法。
虽然这么说有点违背道德,可宋守义太老了,百里珍害怕他拖不起。
“可以正大光明地找,明目张胆地找。”凌霄沉思了一下道,“若是有活不下去的流民,直接抢回来也行。”
已经逐渐平静的心又开始砰砰跳了起来,百里珍没有抑制住自己的激动。
“仙子大人,您并不觉得我太过急切?”
她的想法太过骇人,别说从德了,就连一直给人给物给钱支持她的母亲,也在信中劝她慎重。
让她先管理好江水,让江水休养生息一阵,再想扩张的事情。
可在百里珍看来,她并不是在扩张,而是在经营。
江水现有的人手,不足以支撑江水建设,所以她想多弄点人过来,就这么简单。
“不啊,我觉得挺好的。”凌霄肯定道。
“与其遮遮掩掩,到处打秋风,不如直接上门挑衅,逼他人来犯。”
“这样人自带干粮过来,还省得我们往外跑。”
“又不强,你们能打打,打不过我来就行。”
“放心,我这下有了分寸,包活的。”
这边的生产力太低下了,低下到凌霄被麻袋念叨得,都后悔当初这么草率了。
早知道留着那些人去开矿搭桥修路多好。
得到凌霄的首肯,百里珍满面喜色,也不再继续停留,带着人就要回城。
这里距离江水并不远,也就几里路。
所以此次前来,百里珍便没有驾车出行,把宝贵的车马留给了那些急需运输材料的工地。
早在路上就和凌霄商量好的祁羡,自动替代了凌霄的角色,检验起了江水这段时间的成果。
就在祁羡询问起周边城池信息的空挡。
突然,宋守义蹦出一句,“老奴怕是活不了几年了,不知临行前,能否有幸见到公子留后。”
一句话,就让整个队伍,都停了下来。
祁羡嘴角抽了抽,没有回答,反而看向了凌霄。
凌霄见队伍停下,祁羡又不说话,问了旁边的小姑娘才知道宋守义说了啥。
“他还是个小孩呢,你在说些啥?”凌霄反复确定了几遍,才拎着祁羡的后颈来到宋守义面前。
宋守义再次道,“老奴,想在临行前,见到公子留后。”
“临行前,还是临死前?”
“临行前。”
凌霄低头算了算祁羡的年纪,好半天,才看向了百里珍,“十几岁下崽,很正常?”
百里珍的嘴角也抽搐了一下,想了想,才道,“大梁女子婚龄14,男子16。”
“你多大?”凌霄看向宋守义。
“禀仙人,老奴现在五十有六。”
“五十六正是闯的年纪,想要崽就自己去生,你要努力点,走之前或许能给自己先留个后。”
凌霄一口替祁羡回绝,“他还小,没到想这些事的年纪。”
“仙人,老奴,只是想,在有生之年,能看到祁家的血脉延续下去。”
宋守义轻声道,但目光,却并没有躲避凌霄。
此一行,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说不定,这是他和公子最后的相处时光了。
“拉倒吧,别道德绑架别人了,祁家不都被灭了吗?有皇位要继承啊。”凌霄才不会被带偏,“他不就是祁家的血脉吗?”
“是。”宋守义丝毫不惧,“可公子,已经到了该成家的年纪”
见凌霄口无遮拦,宋守义也不肯后退。
祁羡也不再逃避,叹了口气想自己来劝服宋守义。
家里的老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关心后裔。
早在他才几岁时,家中就开始为他挑选妻子人选。
等他稍大点,家中就频繁为他相看各个家族的贵女,并派人与其接触。
这般重视的态度,就导致他甚至不敢在各个场合和女子多说两句,生怕今早说话,今晚女子的所有信息和家族关系就摆在案头。
祁羡记性极好,对下人也不错,曾在姐姐的忌日,为其贴身侍女送过侍女家乡的乐器。
祁羡此举本是为了照顾已故姐姐的侍女,可东西是下午送的,人是第二天送到他床上的。
辛苦一天,在房中见到身穿薄衣满脸不愿的飒爽侍女时,祁羡人都要裂开了。
然后罕见地发了一个大火,连夜叫人把姐姐的所有侍女打包送到了姐姐好友那边。
虽然会拿此事嘲笑他的好友已经离去,但那种尴尬还是常伴他身。
祁羡并不排斥婚姻,但那是在他大些时候才该想的事情。
可对年纪不大的祁羡而言,无论是课业、学习、健体,还是管理、谋划、交际,都比婚姻来得更重要。
在家乡、家业、家族、家人面前,妻子和子嗣,是要排在后面的。
没等祁羡开口,凌霄一句话,就堵死了宋守义的期望。
“死了这条心吧。”凌霄道,“他是我的人,他没可能现在就去下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