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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营地 看城门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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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管那些瞪大双眼在空中查看的大小姑娘们,凌霄起身坐到了祁羡身边,然后,伸手蒙住了祁羡的双眼,捞过了祁羡,将人放到自己的腿上。
祁羡身子疲软地在地上躺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拍了拍凌霄盖住他脸庞的手掌。
凌霄注意到他的衣服被地上的灰蹭得脏兮兮的,但也没细管,“睡觉。”
祁羡的手继续轻拍凌霄的手掌。
凌霄环顾了一下周围,开口问道,“有人会唱那个啥,安眠曲吗?”
黑暗中的亮晶晶位置变换,最终,一个年岁不大却似乎已经生育过的女子靠近了金星,“我会。”
“唱,唱大声点。”凌霄说道,边说边用法力在慢慢凝出了一个人类肉眼可见的淡蓝色护罩,“有我在,没人敢靠近的。”
会唱安眠曲的女子看了看周围被护罩吓得如惊弓之鸟,下意识想逃跑的女子们,定了定神,开始唱道,“月儿明,风儿静,树叶遮窗棂啊……”
“蛐蛐儿,叫铮铮,好比那琴弦声啊……”
“琴声儿轻,调儿动听,摇篮轻摆动啊,呜……”
“娘的,娘的,呜,娘的宝宝,宝宝闭上眼睛,呜……”
“呜……娘的……娘的宝宝……睡了……呜呜……睡在梦中啊……”
女子唱着唱着,便抑制不住地哭了出来,见凌霄并无太大反应,又偷偷拭泪继续唱了起来。
随着女子几乎不成腔的唱调,越来越多的女子开始啜泣,也有人加入了唱调。
祁羡的气息也越来越稳,中途凌霄也曾想过让那唱歌的女子来安抚祁羡,或者找个枕头给祁羡,但只要她身子一动,祁羡的呼吸就会变得急促,凌霄只好老实打直一条腿,让祁羡一直靠着。
歌唱声传开,远方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缓缓往天上飘去。
凌霄感知着那些徘徊于故土的魂灵,开始了不知道第几次的叹气,然后,用法力,把一组组功德石,送往了那些地方。
几乎哭到缺氧的祁羡在山谷中跪了一天一夜后,凌霄就再没听到过他的心声了,取而代之的,是他的声音。
声音轻柔,秀美得雌雄莫辨的祁羡,絮絮叨叨地带着凌霄走遍了隆中城及其附近,边走还边告诉凌霄这些地方曾经是干嘛的,住了多少人,做的什么营生。
凌霄……凌霄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于是干脆啥都不说听他说话。
祁羡不说话的时候,凌霄就用将意识投射到放在皇城附近的功德石,察看皇城现状。
倒是祁羡,在他那大得不行还带个小湖的庭院呆坐了好久后,才笑眯眯地叹了口气,感慨自己杀早了,便宜那些仇人了。
凌霄人都麻了,比起人哭,更怕人笑。
正当凌霄想把收进刀里的灵魂揪出来时,祁羡又笑眯眯地来了句,说亏他还大言不惭地说百里珍天真,他才是天真的那一个。
没给凌霄任何发言的机会,祁羡又笑眯眯地调侃凌霄,说只要他不开口,凌霄身上的法力波动就会特别大,搞得他都不好意思再回忆往昔了。
凌霄只得老实坐下,静听祁羡大人发言。
但祁羡大人三句话说完,就没说别的了,只让凌霄带他回皇城,一块跟着救灾。
于是她俩便到了这处营地。
凌霄在路上也提过这处营地的人员情况和她的想法,对此,被询问的祁羡表示,被拎着飞行最大的问题在于失温和头晕。
想要直接打包一群人飞回江水的凌霄才这才作罢。
来到营地时太晚,大部分人虽没有直接逃跑,可还是很害怕,两人也就没有开始询问,决定之后再做打算。
但第二天一早,听着歌谣睡下的祁羡,很早就爬了起来,找看守了解过情况后,就把人一个个提溜起来询问。
女子们虽然大部分不敢也不愿说话,可祁羡跟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丝毫不在乎大家的害怕情绪,只说要么回答问题,要么现在就拿食物离开这个营帐。
至少此刻,没有人愿意离开这里。
所以等凌霄从神识秘境中出来时,祁羡已经带着数据过来找凌霄谈话了,“除去六个看守,这里一共有46人,这其中除了一人会写自己家人名字,其余人皆是目不识丁的平民,她们的身体状态也不是太好,可能经不起长期跋涉,你有办法在我们出发前让她们身体好转吗?”
在得到凌霄肯定的答复后,祁羡没有多说,只问凌霄要带走哪些人。
这个问题凌霄老早就问问祁羡了,但他那几天人都快无了,自然也没有谈。
“我为什么放过那个公子厉?那个所谓的起义军领袖国相值不值得信任?这地方要怎么办?”祁羡有些疑惑地看着凌霄,“你居然会考虑这些?”
凌霄白了他一眼,“废话。”
祁羡沉思了一会儿,这才开口,“第一个问题以后再谈,第二个问题的回答是可以信任,第三个问题的答案是,就让国相和公子厉按你的要求来管理。”
见凌霄不语,祁羡又道,“不用现在就考虑所有人,我们可以先带走无家可归的人,流民、饥民,以及皇城本地愿意跟我们走的人。”
“至于你犹豫要不要带走的禁卫军,带走吧,那支残军之前只属于大兴之主,留在这里既膈应这些掌权者,也膈应他们自己。”
“而且,虽然人数不多,但有他们在,到时候在路上也方便许多。”
“对了,你给粮的时候,有没有现身?”
现身?凌霄歪着头想了一下,才明白他在说啥,“没有,我直接把黄土替换成了煮熟的小米。”
见好多人以为自己出现幻觉,疯狂吃东西,把自己吃撑了都不停,凌霄还抽空定了个量,顺便在释放点低级灵药的药力。
说起来,凌霄默默让他吸收了这么久的灵气,也没和他说过。
祁羡轻轻笑了笑,“我已经传令给公子厉,让他们去查查流民的底细,顺便准备个地方,等待某日把流民和饥民们聚集起来,到时候,你再施展一次神迹。”
“行。”
“江水那边怎么样?能不能收下这些人?”祁羡又问,“两地相隔不到千里,你应该能知道的吧?”
“能,江水现在老缺人了。”凌霄肯定道。
“哦?”
“我低估百里珍女士和城中大伙的热情了。”如果没来这边,凌霄想到江水的情况,是会想要叹气,并觉得自己莫名其妙肩负的责任又变重了的。
可如今,她只觉得庆幸,还好她遇见的,是江水的人们,“你之前提过的事情,百里珍女士基本都开始着手去做了,你没和我提过的事情,她也去做了。”
“那行,那我们就趁早确定要带走的人选,然后早点出发。”祁羡挑了挑眉,没有细问,只是再问了一句,“你手里的物资够用吗?”
凌霄默默递上一个储物袋,“你看看,不够我就去抢点。”
凌霄没教怎么用,祁羡也没问,只是拿过来看了一会儿,便自己打开了储物袋。
等费劲巴拉地看清储物袋里的东西后,祁羡难得沉默下来,好一会儿才说,“这次够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凌霄想起储物袋中那堆成山一样地东西,也难得心虚,摸摸了鼻子,问祁羡自己需要干啥。
祁羡笑了笑,指了指天空,“继续你前几天做的事情就行。”
说完,祁羡就凝神开始整理储物袋中的东西,但在打坐之前,祁羡还把包括看守在内的52人全部喊出了营帐,教了从一到十的十个数字,并用剑在被捏成一个板子的大灵石上刻了这十个字的模样。
然后留下一句一天之内谁学不会谁就离开的狠话,便开始整理储物袋。
而凌霄,则和祁羡一左一右坐到大灵石板的两侧,释放神识开始查看境内有没有病重之人——这几天皇城之中没有死人,全靠她跟个救急队长一样,见谁不行就强行用灵力和药力保住那人性命。
若是命数到了凌霄自然不会阻止,但她实在不想看到有人在她面前饿死冻死。
……
大梁,江水。
在神仙到来之前,江水人们分辨能见之人的地位,多是从衣着服饰、形容样貌上着手,可神仙来后,特别是那云团压城过后,就变成了看头顶分辨地位。
虽然神仙大人没有明说,可所有人都形成了一个共识。
那就是,头顶金星的人,是被神仙大人看中的人,亦是有可能成为下一个神仙之人。
那日之后,不管许多金星拥有者自己适不适应,再和人相处时,唯有同样的金星拥有者,才能对其保持以前交往的心态。
而其他人,则有意无意地开始尊敬起这些金星拥有者,哪怕有些金星拥有者,还只是个孩子。
没有别的原因,一个是出于对神仙的尊敬,另一个,则是出于对金星的艳羡。
那日的仙人标记了多种颜色的星星,其中,红星维持时间最短,大部分红星人几日之后便不再被红星标记,银星其次,时间最长久的,是金星和黑星。
红星和黑星似乎会源源不断地汲取被标记人身上被赠与的仙气,哪怕去金星祠也无法像其他普通人那般,吸收肉眼可见的仙气。
而银星和金星的持有者,则似乎会不停收到来自仙人的馈赠。
起初,人们对金星持有者还没如此敬重,直到一个金星看守心爱之人的父亲因工拉伤,却在和金星看守同吃一顿饭后痊愈。
人们对金星持有者的态度就完全变了。
不少有心之人还曾悄咪咪地靠近过能接近的金星持有者,在短暂地相处中,得出结论,金星持有者,身上似乎确实仙气。
结论一出,便在江水四处散播,等到第二天,几个平常根本没啥人搭话,顶多被人示以笑容的金星看守就遭了殃,跟个景点一样,被一批批人围着观看。
百里城主知道后,不仅没阻止,还把分布不均的金星看守们均匀地调往了四个城门,然后顺带把一些适龄的、暂无爱人的金星持有者,也扔到城门口轮岗。
都是一个地方的人,大家过来吸口仙气,当然也不会纯白嫖,或多或少还是带了点礼物过来,就是大家放工时间都差不多,有些人挤不核心圈,又想给礼物,只好把东西扔进去给看守。
这本来没什么,直到一个倒霉看守,被某个神奇女子烙的跟铁一样硬的饼砸晕过去,城门口,才临时又多了个礼物框。
而原本不用戴头盔的看守们,也戴上了大家特制的头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