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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报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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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比斗,凌霄先手依旧全胜,祁羡先手,则打了个七平三负。
再次复盘后,挣扎了半天的祁羡,最终还是没有改变自己的路数,依旧是那套光明磊落的打法。
只不过,右手持剑时,剑法偏防守的祁羡,在左手持剑时,反而招招凌厉,直接和凌霄一样放弃防守,力求以伤换伤。
至于凌霄,先手时还好每次都能很快结束战斗,可换到后手就不行了。
初时还能招架得住,几次后就被祁羡抓住了视野缺失的破绽,凌霄无数次想用左手拿点武器招架,但手上空无一物,只能选择和祁羡一换一。
以为自己多少也能胜一次的祁羡也有些惊讶,因为人在生死关头,身体是会下意识出现逃避动作的,可凌霄一次都没有躲避,一次都没有。
几乎是确定必死的那刹那,凌霄的刀就朝着他致命处招呼上来了,并且速度比他要快得多。
被老头打出条件反射的凌霄,倒从没觉得自己胜之不武。
拜托,秘境里的死也是真的死好吗,那种精神上的痛苦,比身体上的痛苦还让人难以忍受。
不过,凌霄还挺喜欢这种感觉的,她喜欢这种能掌控自己命运的感觉,也喜欢这种从秘境出来发现自己还活着的劫后余生之感。
更喜欢这种在不停变强的感觉。
【凌霄,摘了眼罩,我们再来一局。】祁羡暗自复盘了半天,这才开始叫凌霄。
全程听完他复盘过程的凌霄,其实也挺好奇,打法被熟悉之后,她是否还能轻松胜过这小子。
在连开数把后,凌霄终于确定,姜还是老的辣,她不知从哪儿学来的招数,用在人身上,多少是有点脏了。
祁羡躺在地上,喘了半天后,反而痴痴地笑了。
【好久没有这样畅快了。】
虽然一次也没赢过。
对手打完还跟个没事人一样。
【凌霄,你其实在让着我吧?】祁羡问道。
凌霄只是嘿嘿笑着扫了他一眼,便继续挥刀练习。
打到后来,凌霄已经不再攻击下三路了,反而学着他那样只攻击人类的致命点,到最后一次,甚至把攻击点固定到了他的脖子上。
【凌霄,能和你对战,我很开心。】祁羡说道,提着剑站了起来。
“要走了吗?”凌霄问道。
如果说前几次祁羡还在认真切磋,那之后的对战,就纯纯是在发泄情绪了。
只是不知,发泄的,被雷一直压着打的憋屈,还是,那凌霄也难言的,复杂情绪。
【嗯。】祁羡笑着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来。”凌霄弓起手臂。
祁羡老实弯下身子,让凌霄捞住他。
“你来指路,你应该知道路的吧?”
祁羡目光放空,好似已经看到了日夜梦见的人们,“当然。”
……
大兴皇宫,宣政殿。
临时被召的大臣们揣揣不安地跪在朝堂前,齐齐看向了最前方身姿端正的国相,相互间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其实在之前,臣官上朝,是不需要跪拜于朝堂之前的,莫说大兴,就是周边几个大国,朝臣都无需跪拜国君。
大兴的基业,可以说奠定于祁文公、卫武公、柳平公三人,三人为前几代大兴之主拿下四国十二城,也为四面环敌的大兴争取了难得的喘息之机。
可就在大兴有机会更上一步时,这一代的大兴之主,见别国不敢来犯,便开始收回权柄,集中权力,举全国之力以供其享乐。
朝制改革,便是从人丁凋敝的卫武公后人离奇死亡开始的。
等到自行交出兵权的隆中祁氏被屠,举家逃往别国的夷陵柳氏被尽数绞杀,朝臣,已经行跪礼一年有余了。
立下汗马功劳的三公后人皆逝,打破了刑不上大夫祖制的大兴之主,更是肆无忌惮,在外大建行宫,丝毫不顾人丁消耗,在内稍不顺心,便将朝臣斩于朝堂之上。
接连六任御史死于堂上,百官再无一人敢言。
今日也是,虽被晾在宣政殿,可根本无人敢说一句。
就在众人跪得腿脚生疼,却不敢动弹时,一个沉重的脚步声传进殿内,待见到那人,许多官员神情惊恐,竟是顾不得腿上疼痛。
来人径直过来,跪到了国相身边。
竟是和新任国相十分不对付,又受到大兴之主忌惮的,大兴之主的嫡长子,北征将军,公子厉。
两个难得在朝堂上活下来的长命文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双方眼底的震惊,也确定了心底的猜测。
今天这一出,该不是为斩杀北征将军准备的一出戏吧?
谁都知道,大兴之主极为疼爱新出生的小公子,曾多次直言想把王位传给如今年仅八岁的小公子。
为此,还特地断了公子厉的粮草,逼着公子厉去收回被他国夺取的土地。
“哼,竟敢不给我起銮驾,你们等着,我定告诉父皇,让父皇好好惩戒你们!”一道带着愤怒的抱怨之声,自殿外传来,伴随着声音而来的,是一个胖胖的少儿。
身着黑底金丝朝服的少儿跨过门槛,不情不愿地从跪拜朝臣让出的道路中走过,丝毫不听身边弓腰宫人说的话。
小公子可以不理宫人,可朝臣却不敢不细听宫人的话,只是那话,听得朝官都把目光,集中到了刚到的公子厉身上。
“哎哟,小公子,奴婢哪儿敢让您劳累啊?可国主大人说了,必须让您亲自走过宣政殿。”
卑躬屈膝的宫人如是说道。
公子厉目视前方,神色淡漠,仿佛没有听见宫人的话语,也没有看见亲弟走向那几乎置他于死地的位置。
一旁的死对头倒是侧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别说他俩了,就连百官也心知肚明,外是他国军队侵略城池,内是各地百姓揭竿造反。
大兴,在失去三公后,也失去了民心,如今,还将失去这个国家兴盛的最后机会。
孩童还在不停抱怨,百官的心思,却已经飘到了之后要发生的事情之上。
“现在带兵过来,还来得及。”新任国相道。
公子厉神色不变,“你不会以为,我的兵,还在吧?”
已逝国君夫人的同胞弟弟,年轻的新任国相看向了那掌握众人生杀大权的位置,竟是叹了口气,“你还不如,直接带兵投诚,以你的身份地位,定能某个好职位。”
“我也没想到他这么狠。”公子厉侧头看向了这个处处与他作对的人,竟是笑了,“我本以为我的兵是染了疫病而死,没曾想,是中毒而死。”
“那你命还真大。”国相道。
公子厉笑容不变,也看向了那个位置,“不过苟活而已。”
“你有想过,另一种结局吗?”国相又问。
公子厉再次看向国相,目光深邃,眼中满是考究,良久,见国相丝毫不惧,才又笑了,“你确定,你纠集起来的那些孱弱流民,能胜过他的兵将?”
滥杀臣民的大兴之主,唯一对得起的,就是他从小豢养的四千亲兵。
国相目光亦是深邃无比,“胜不胜得过的,总得试试吧?”
两人说话完全没有避嫌,听到两人对话的臣官们神态各异,却无一人出声,就连守殿宫人,也无人离去。
无他,只因为此刻朝上,除国相外,无一人是国主亲信。
哦,应该说,此刻朝上,并无国主亲信。
毕竟,真正的亲信,应该早已进入宣政殿背后的国主寝宫了。
而他们这些剩下的人,不过是可以随意屠戮的牲畜罢了。
……
宣政殿众人看不见的国主寝殿。
奢华的大殿内,一群身体残缺的宫人蜂拥而上,生生用残存的肢体将一件朝服的主人锤杀。
多番捶打过后,黑底金丝的朝服下,只剩下和朝服黏在一起的血肉。
凌霄转头看向祁羡,挑了挑眉,“这才是我想看到的做法。”
衣角还在不停滴血的祁羡,看了看如同疯魔一般还在哭着击打朝服的宫人,又看了看被无形力量禁锢于椅上,被迫观看全程的大兴之主,朝着凌霄稍微欠了欠身,【对不起,凌霄,是我看轻你了。】
凌霄看着朝服之上升起的血色烟雾,手一挥,将烟雾吸进自己的刀中,这才看向了祁羡,“刚才没和你细说的话,现在可以说了。”
“在我看来,恶是不分年龄的,做了恶事,就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他已经八岁了,他应该知道,他叫嚷的砍手断腿割舌挖眼,对一个活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可他还是这样做了,只因为宫人惹他不高兴。”
“我家巧儿五岁就知道家里清贫,从不要求贵重之物,百里清黛六岁就学会待人接物,哪怕拥有奴仆生杀大权,也从未以身份压人。”
“这两个小姑娘都能明白的道理,没理由他一个一国储君却不知道。”
“他当然知道,但他和他以杀人为乐的父亲一样,根本不在意他人的死活。”
“你刚才还问我,会不会觉得你的做法残忍。”
“你的做法有什么残忍的?再残忍,能残忍过一言不合就砍杀宫人躯体的这小子?再残忍,能残忍过这捅杀百姓只为赌百姓多久断气的所谓国君?再残忍,能残忍过这见宫人美貌便剥了宫人面皮的君妇?”
“我都还没搜魂呢,就能感受到周围人对他们的恐惧,你杀掉这样的人,我能有什么不满?”
“真要说有不满,那就是你带我来得太晚了。”
“你的感知能力也有个几十里吧,你应该知道,这小小的宫殿之中,埋葬了多少枯骨,又苟活了多少被故意放逐的残缺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