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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朕与楚相查案中 ...

  •   从总督府出来,夜风微凉,楚怀慬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神色,他们将李忠义提供所谓的“证据”一并带了回来,虽然这“证据”造假的可能性极高,但总归是有了调查的方向。

      之前派出去的密探,深入江南调查,查到的东西有限,要么就是“收尾”做的太好了,要么就是根本就不存在。

      但楚怀慬更偏向于第一种可能,现在只能从江宁县令何守找突破口。

      马车在府宅门前停稳。楚怀慬率先下车,却忽然顿住脚步,立在原地。跟在后头的萧景珩正想着旁的事,一时不察,鼻尖险些撞上他的后背。

      “怎么了?”萧景珩下意识问。

      楚怀慬只淡淡说了句“无事”,便抬步继续往里走。

      府宅不大,厢房却不少,虽不至于人手一间,但匀出一间给萧景珩并非难事。然而楚怀慬自始至终未曾提及此事,萧景珩也默契地没有问,反正这些日子,他早已习惯在那人房里窝着。

      夜色渐深,楚怀慬并未回房,而是径直去了书房。自他们踏入此地起,他的人已将里里外外清理干净,即便原先藏着什么眼线,此刻也该偃旗息鼓了。

      书房门阖上,灯火燃起。楚怀慬坐在主位,未发一言,萧景珩便自觉寻了个角落的椅子坐下。

      不多时,派出去的密探陆续归来。八个人,八条线,各有各的方向。

      有的混在百姓中,打听李忠义的为人。出乎意料的是,民间对这位总督的口碑竟不差,甚至有人称他一声“父母官”。说他常去隔离区探望染病百姓,说他不摆架子,说他在灾情中殚精竭虑。

      有的蹲守在总督府四周,日日夜夜盯着那道门。李忠义的行踪简单,除了偶尔去隔离区,便是在书房里一待就是大半日。只是书房四周眼线密布,他们无法靠近,无从知晓那道门后究竟在商议什么。

      萧景珩只是听着,面上不显,心下却暗暗思忖:若不是早知此人有问题,单凭这些描述,他怕也要信了这是个好官。

      但既然楚怀慬的人能在朝堂上指认李忠义,手中必定握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果然,接下来的消息,便与明面上的“好官”判若两人。

      “江宁县令何守在狱中自缢后,他的家人几日之内相继染病而亡,无一幸免。”

      “总督府有位小妾近日失踪,李忠义私下派人四处寻找,面上却只字不提。”

      “属下走访江宁当地,百姓提及何守,皆言此人方正清廉,不似会贪墨修堤款项之人。”

      “属下曾潜入江宁县令何守府宅寻找其他物证,却发现书房现场有明显的破坏痕迹”

      ……

      随着他们将所调查的物证一一传了上来,楚怀慬微微颔首便挥手让他们退下,回到之前的岗位。

      书房重归寂静,楚怀慬垂眸翻看那些摊在案上的物证,无一不是围绕着李忠义展开。

      萧景珩凑上前翻看那些物证,却愈发觉得此人怕是心机深沉,难怪能坐稳总督之位,虽然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但这些东西,隐隐约约能看出其中的关联。

      他侧目看向楚怀慬,却见那人的视线久久停在“总督府小妾”那份密报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萧景珩心中有了猜测,低声问道:“可有什么问题?”

      “目前已知有两波人在寻找这位女子的下落”楚怀慬抬眸拿起密报。

      “两波人?”萧景珩微怔。

      “嗯。”楚怀慬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沈铮的人,也在找她。”

      楚怀慬顿了顿,继续道:“这女子行事极为谨慎,能在两方人马的追查下隐匿至今,手中必定握着什么东西,能让李忠义寝食难安的东西。”

      听见沈铮的名字,萧景珩心下一惊,他竟然忘了沈铮也在这里,怕是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到来。

      楚怀慬大致有了调查的方向,不过夜色已深,他们便回到厢房休息。

      夜色已深,烛火将尽。

      楚怀慬起身,收了那些物证,淡淡道:“先歇息吧,明日还有事。”

      翌日清晨,天色尚未大亮,两人便已动身,前往停放江宁县令何守尸身的地方。

      那是一处简陋的义庄,门口已候着几名差役。仵作见楚怀慬到来,连忙迎上,将连夜整理出的验尸结果双手呈上。

      “回大人,卑职反复查验,从脖颈勒痕来看,确系自缢身亡,且……”他顿了顿,“并未发现中毒迹象。”

      楚怀慬目光微沉,未置一词,只让人将那两名看押何守的狱卒带了上来。

      两人一进门便扑通跪下,面色惨白,浑身发抖。

      楚怀慬也不叫起,只垂眸看着手中的验尸文书,声音不辨喜怒:“何守自缢那日,那根布条,是谁送进去的?”

      “回……回大人……”其中一人结结巴巴开口,“是何县令的夫人,那日她带了吃食,说是……说是想让何县令最后一顿饱饭……”

      “狱中竟如市井小街,”楚怀慬抬眸,目光冷冷落在两人身上,“什么人都能进去走上一遭?”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两人连连磕头,额头撞在青砖上砰砰作响,“县令夫人她……她赏了小的们一点酒钱,说只想见何县令最后一面,小的们一时鬼迷心窍,才……才偷偷放行……”

      “却不想……却不想她竟……”

      话未说完,声音已抖得不成调。

      “那日除了县令夫人,可还有其他人在场?”楚怀慬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无形的压迫。

      “回大人,没有了……”那狱卒磕头如捣蒜,声音抖得几乎破碎,“小的也深知何县令事关重大,不敢多放人进去,只……只放了县令夫人一人入内。”

      “可有听到什么异常声响?”

      另一名狱卒拼命回想,额上冷汗涔涔:“并无……只是县令夫人出来后,眼眶通红,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小的们当时还想着,到底是夫妻一场,见她那般,也没敢多问……”

      楚怀慬没有再问,只微微抬手,示意将人带下去。

      “按律处置。”他淡淡道,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两人被拖下去时,仍在不住地求饶,声音渐渐远去。

      何守是在深夜将自己吊死在狱窗上的。楚怀慬亲自去了那间牢房勘察。牢房狭小阴暗,唯有高处开了一扇尺余见方的窗。

      他仰头看向那扇窗,眸光微沉。那窗户极高,便是他这般身量,踮起脚也未必能够得着。而据卷宗所载,何守自幼体弱,身材比寻常男子还要瘦小几分。

      这样的人,如何能将布条穿过窗棂,再将自己吊上去?

      心中有了疑点,如今何守一家全葬在江宁,尸身也不知怎么处理,昨日已经命人去调查,想必不久就能知晓。

      楚怀慬在那扇窗前静立片刻,转身离去,未发一言。

      一日奔波至此,他们在明处的每一步,都被暗中的眼线默默记下,化作密报,送至总督府的书房。

      李忠义接过那份薄薄的密信,目光一扫,脸色便沉了下去。他挥退来人,书房重归寂静。

      片刻后,书房内侧的暗门无声滑开,一道黑色身影缓步而出,脸上覆着面具,只露出一双阴沉的眼睛。

      李忠义没有回头,只盯着手中的密报,冷哼一声:“江宁那边,都处理干净了?”

      黑衣人微微颔首:“大人放心,已让人料理妥当,尸骨无存,查无可查。”

      “料理妥当?”李忠义猛地回身,抬手将案上堆叠的卷宗尽数扫落,纸张散落一地,“要你们有什么用!这么多天了,那个贱人还没有下落!”

      黑衣人垂眸,不辨神色:“……又有一批人,似乎在暗中阻挠我们的行动,手法干净,暂时查不出底细。”

      李忠义闻言,怒极反笑,脸上阴沉之色愈重:“无能就是无能。过去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他逼近一步,目光阴鸷如毒蛇:“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如今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若我走投无路,黄泉路上,定要拉着他一同下去!”

      黑衣人眸光微动,视线在李忠义颈侧划过,一闪而逝。他没有应声,只是无声地退后两步,身形隐入暗门之后。

      书房重归寂静。

      李忠义并未察觉方才那一瞬的杀意,只烦躁地踱了几步,嘴里犹自咒骂:“该死的楚怀慬……偏要来坏我好事……”

      回府的路上,楚怀慬坐在车内,正思索着今日的发现,萧景珩的目光却无意间看向不远处的暗巷中,几个衣衫破烂的乞丐正围着一个瘦小的身影拳打脚踢,那身影蜷缩成一团,毫无还手之力。

      他眉心微蹙,楚怀慬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片刻后,淡淡开口:“停车。”

      马车应声而止。萧景珩未多言,只朝暗处递了个眼神。下一瞬,十七立马朝他们赶去。

      在那群乞丐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股巨力掀翻在地,哀嚎着四散而逃。

      那瘦小的身影下意识便要逃跑,却被十七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十七,住手。”萧景珩的声音从巷口传来。

      十七应声松开,身形一闪,重新隐入暗处。

      那小乞丐得了自由,却不敢再跑,只蜷缩在墙角,头死死埋在膝间,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她的衣衫破烂不堪,露出的手臂上青紫交错,满是伤痕。

      萧景珩走近几步,目光在她身上一扫,确认并无致命伤,便打算转身离开。

      却不料,那小乞丐开口说话了,她的声音粗哑难辩:“是……是楚丞相吗……”

      楚怀慬走上前,小乞丐退无可退,楚怀慬停下脚步,站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我是。”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何事?”

      小乞丐抖得更厉害了,却还是颤颤巍巍地从怀中摸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双手捧着递上来。

      她抬起头,蓬头垢面之下,那张脸几乎看不清原本的模样,纵横交错的伤疤覆盖了大半肌肤,有些已经愈合,有些还泛着狰狞的红,像是被人刻意毁去的。她的眼睛也有些问题,视线涣散,似乎看不清眼前的人。

      楚怀慬并未嫌弃,只伸手接过那封信,垂眸看了一眼,只垂眸看着那乞丐:“何人让你送来的?”

      “我也不知道……”小乞丐拼命摇头,声音里带着哭腔“那人裹得严实,给了我半两银子,让我把信交给马车里的楚丞相……”

      楚怀慬眸光微动:“前几日跟踪我的,也是你?”

      “嗯……我一直没有……没有找到机会”小乞丐身子一僵,点了点头,“便一直在您的必经之路上找机会……不小心……占了其他乞丐的地盘……”

      她说话磕磕巴巴,像是非常的费劲
      楚怀慬低头看向她,轻声询问道:“需要我帮你吗?”

      小乞丐瑟缩了一下,拼命摇头,整个人恨不得缩进墙缝里:“不……不用……”

      楚怀慬没有勉强,只静静看了她一眼,随即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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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求收藏!!!求评论!!!目前双开写文中,几乎每天都会更新,特殊情况可能一天更一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