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置换协议》昭明辞

81、时间能量的胎动，医学报告上的异常

　　二月的雪后晨光，总带着种清透的凉意。时序阁的雕花窗棂上还挂着未化的冰棱，折射出的碎光落在沈时序脸上时，他正趴在梨木柜台上，指尖捏着片冻干的桂花，却连抬手闻闻香气的力气都没有——从上周三开始，那种没来由的疲惫就像潮水般裹住他，原本能一下午看十几个求助者的丝线，现在看三个就会眼冒金星，刚才整理柜台下的旧相册时，甚至对着泛黄的老照片，突然一阵反胃，差点吐在相册封面上。

　　“又晕了？”陆止戈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带着不易察觉的急促。他手里端着的热牛奶还冒着白汽，杯壁上贴着张歪歪扭扭的小猫贴纸——是沈时序上周逛文具店非要买的，说“给你的黑咖啡添点人气”，此刻却被换成了温温的牛奶，显然是怕刺激到他的胃。

　　沈时序点点头，把脸埋进臂弯里，声音闷闷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眼皮上绑了铅块，连糖炒栗子都不想吃了。”他顿了顿，突然撑起身子，掌心的银色圆环下意识地亮起，“不会是上次帮张奶奶修复丝线时，沾到的黑色杂质没清干净吧？我总觉得肚子里怪怪的，像有东西在轻轻跳。”

　　陆止戈的动作瞬间顿住。他放下牛奶，快步走到柜台后，指尖的归墟之力化作一道极细的黑色丝线，轻轻贴在沈时序的手腕上——往常只需一瞬就能摸清的时序之力，此刻却像藏在棉花里的钟摆，明明在活跃地搏动，却带着种“被包裹”的滞涩，偶尔还会传来一丝微弱的、不属于他们任何一方的能量涟漪，顺着沈时序的经脉，悄悄往腹部汇聚。

　　“别慌，我拿检测仪看看。”陆止戈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从柜台下翻出将军上次送来的便携式能量检测仪——那是军部专门为超能力者设计的，连归墟之力的波动都能精准捕捉。仪器刚贴上沈时序的小腹，屏幕就瞬间亮成刺眼的金色，原本该平稳跳动的绿色波纹，此刻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疯狂震荡，最后“滋啦”一声，屏幕彻底黑了下去。

　　这是仪器检测到“超出认知能量层级”时才会有的反应。

　　陆止戈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他几乎是立刻抓起沈时序的外套，连怀表都不忘塞进对方口袋——那里面的“心之钥”还贴着沈时序的体温，能随时稳住他的时序之力。“我们去军部医院，将军说过那里有超能力者专属的检测团队，他们一定知道怎么回事。”

　　军部医院的白色走廊长得像没有尽头。消毒水的味道压过了沈时序身上淡淡的桂花香气，产科专家周医生拿着检测报告，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的速度越来越快，眼镜滑到鼻尖都没察觉。屏幕中央，沈时序的腹部没有任何实体胎儿的影像，却悬浮着一团淡金色的光——光团蜷缩成小小的球形，每十分钟就会轻轻搏动一次，搏动时，周围的时间流速会肉眼可见地变慢，连仪器上的秒针都跟着顿了顿。

　　“这……这打破了所有已知的生物学规律。”周医生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指着光团边缘的能量波纹，“沈先生，您体内的不是普通胚胎，而是由纯粹时间能量构成的生命反应。它在主动吸收您和陆先生的永恒回路能量——您看这里，每次光团搏动，您的时序之力和陆先生的归墟之力就会形成一道闭环，像在‘喂养’它。”

　　沈时序的眼睛猛地睁大，下意识地抬手按住小腹。掌心传来的温度比平时高了些，那团淡金色的光像有生命般，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带来一阵微弱的暖意。“时间能量构成的生命？”他转头看向陆止戈，语气里满是荒诞，“两个男人生孩子就算了，还是‘时间做的’？生物学家的棺材板怕是要压不住了。”

　　陆止戈却没像往常那样顺着他调侃。他的视线死死锁在屏幕上的光团上，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沈时序的手——掌心的汗几乎要把两人的手粘在一起。“周医生，这种情况会消耗小晞的生命力吗？它的成长会不会影响他的时序之力？”

　　“目前来看不会，甚至可以说……是互利的。”周医生调出更详细的能量图谱，“这团时间能量和您的永恒回路完美契合，它吸收的是回路溢出的‘冗余能量’，反而在帮沈先生稳定时序之力——您之前是不是总觉得能力偶尔失控？比如看丝线时突然模糊？最近应该没再出现了吧？”

　　沈时序愣了愣，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上周帮求助者看丝线时突然出现的“重影”，还有夜里偶尔发作的掌心灼痛，真的消失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银色圆环的光芒比平时更柔和，连之前对抗时噬者时留下的细微裂痕，都淡得几乎看不见。

　　“那它……会像正常孩子一样出生吗？”沈时序的声音软了下来，指尖轻轻在小腹上画着圈，像是在跟里面的小生命打招呼，“它会不会一直是光团的样子？还是说……会变成别的形态？”

　　周医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们没有任何先例可以参考。但从能量波动来看，它的意识正在快速形成——刚才检测时，仪器捕捉到了微弱的脑电波，和三个月大的婴儿很像。我已经组建了专家团队，每天都会来给您做检测，同时记录它的成长数据。不过您二位要做好准备，它的成长速度可能远超预期，而且极有可能继承您二位的能力，甚至……连接整个时间流。”

　　离开医院时，雪又开始下了。陆止戈把沈时序裹得严严实实，黑色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高，连帽子边缘的绒毛都遮住了他的半张脸。沈时序靠在陆止戈怀里，能清晰地听到对方比平时快了半拍的心跳，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陆老板，你现在紧张得像要去抢银行，而不是刚知道自己要当爹了。”

　　陆止戈低头，额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归墟之力化作一道温和的屏障，挡住飘落的雪花：“我只是怕。怕它的成长会伤害你，怕它出生后要面对和我们一样的黑暗，怕……我做不好一个爸爸。”

　　沈时序的心瞬间软了。他伸手环住陆止戈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那沉稳的心跳声：“不会的。我们都经历过那么多黑暗，肯定能给它一个光明的未来。而且你看，它多乖，知道帮我稳定能力，以后肯定是个省心的好孩子。”

　　怀里的怀表突然轻轻搏动了一下，和沈时序腹部的光团形成奇妙的共鸣。淡金色的微光透过衣料，在两人之间织出一道细细的光带，像一条刚刚诞生的、属于他们一家三口的羁绊。

　　他们都没注意到，医院走廊的拐角处，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举着微型相机，镜头死死对准他们交握的手和沈时序微隆的小腹。男人的口袋里，一份标注着“机密”的文件露出一角，上面写着“时间之子监测报告——保守派专项”，而他的耳机里，正传来王议员冰冷的声音：“盯紧他们，随时汇报‘胚胎’的成长情况，必要时……可以采取强制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