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置换协议》昭明辞

71、碎裂的时钟与灰白之城

　　清晨六点的闹钟还没响，沈时序就被掌心传来的剧痛惊醒。不是时钟纹章惯常的灼痛，而是像有把冰锥狠狠扎进皮肤，沿着血管往心脏里钻。他猛地摊开右手，瞳孔骤然收缩——原本流转着银光的时钟纹章，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最外层的符文已经开始剥落，像被风化的古玉，露出里面脆弱的核心。

　　“怎么回事？”他撑着柜台坐起身，头还昏沉沉的，昨晚和陆止戈分开后，他在时序阁地下室翻到了祖母留下的另一本笔记，里面只写了一句话：“当纹章碎裂时，时间的天平会向黑暗倾斜。”当时他没懂，现在却浑身发冷。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寂静。往常这个时候，楼下的早点铺该飘来油条的香气，清洁工扫地的“唰唰”声，还有学生骑车的铃铛声，可今天什么都没有。沈时序快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的瞬间，一股冰冷的风灌进来，带着铁锈般的腥味——那是时间被吞噬后留下的味道。

　　他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原本熟悉的街道，此刻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灰白。路边的梧桐树叶失去了绿意，像标本一样定格在飘落的瞬间；早点铺的蒸笼还冒着“热气”，可那热气是凝固的，连升腾的轨迹都清晰可见；几个行人保持着行走的姿势，皮肤却像老树皮一样干枯，头顶的金色倒计时停在某个瞬间，不再跳动——他们的时间，被强行吞噬了。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市中心传来，暗红色的光冲天而起，像一把巨大的伞，将整座城市笼罩其中。沈时序眯起眼，看到那红光的中心，是一个比上次大十倍的黑影——时噬者的核心碎片，竟然融合了整座城市的时间能量，变成了真正的“时间巨兽”！

　　“小晞！”陆止戈的电话突然打进来，声音里满是焦急，“你没事吧？我看到新闻，市中心出现了巨大的黑影，城市变成了灰白色！”

　　沈时序握紧手机，喉咙发紧：“我没事，你别过来，这里太危险！”他知道，现在的陆止戈虽然觉醒了归墟之力，却没有记忆，根本不是时噬者的对手。

　　“不行，我必须去找你！”陆止戈的语气异常坚定，“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感觉你会有危险。你在哪？我现在就过去！”

　　电话突然被一阵噪音切断，只剩下“沙沙”的电流声。沈时序再打过去，已经无人接听。他心里一紧，抓起怀表就往外冲——他必须尽快赶到市中心，阻止时噬者，还要找到陆止戈，不能让他出事。

　　街道上一片死寂，只有沈时序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路上回荡。他用时序之力护住自己，无色的光在周身流转，避开那些凝固的时间陷阱——有的地方时间流速快到能让金属瞬间生锈，有的地方慢到连空气都像果冻。

　　走到市中心广场时，他终于看到了时噬者的全貌。那是一个由暗红色能量构成的巨兽，高达百米，周身缠绕着无数黑色的触手，每根触手上都吸附着凝固的行人，他们的时间正被源源不断地吸进巨兽的核心。巨兽的头顶，悬浮着一个黑色的漩涡，那是被吞噬的时间压缩而成的“时间奇点”，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沈时序……你终于来了。”巨兽开口，声音像无数人在同时嘶吼，“在这个被改变的时间线里，我的力量比以前更强了！只要吞噬了你，吞噬这座城市的所有时间，我就能成为真正的时间之主！”

　　沈时序没有说话，掌心的时钟纹章亮起银光，时序之力化作一把长剑，冲向巨兽的触手。他必须先救出那些被吸附的行人，再攻击核心。长剑斩断一根触手，被吸附的行人掉落在地，他们的时间开始缓慢恢复，头顶的倒计时重新跳动起来。

　　“没用的！”巨兽冷笑，断掉的触手很快又长出新的，“你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挡不住我！陆止戈呢？他怎么没来救你？哦，我忘了，在这个时间线里，他根本不认识你！”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在沈时序的心上。他想起陆止戈昨晚陌生的眼神，想起他说“我不认识你”，心里一阵刺痛。但他很快回过神——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他必须撑下去，为了那些还活着的人，也为了陆止戈。

　　他加大时序之力的输出，长剑变得更亮，接连斩断十几根触手。可就在这时，掌心的时钟纹章突然传来一阵剧痛，裂痕又扩大了几分，银光黯淡了不少。他抬头看向自己的头顶，金色的倒计时飞速减少——`[00年315天09:44:12]`、`[00年315天09:43:05]`、`[00年315天09:41:38]`……刚才的攻击，竟然耗了他两分钟的寿命！

　　“你的纹章快碎了，沈时序。”巨兽的声音带着得意，“等纹章碎了，你的时序之力就会消失，到时候，你只能眼睁睁看着我吞噬一切！”

　　沈时序咬着牙，从怀里掏出怀表，打开表盖。“心之钥”立刻亮起蓝色的光，与时钟纹章的银光交织在一起，勉强稳住了纹章的裂痕。他知道，怀表的能量也有限，撑不了多久。

　　战斗持续了一个小时。沈时序的体力越来越差，身上添了不少伤口，都是被触手的黑色能量划伤的。他靠在一根断裂的路灯杆上，大口喘着气，看着巨兽还在不断吞噬城市的时间，心里充满了无力感。

　　就在这时，他看到远处的街道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着这边跑来——是陆止戈！他穿着浅灰色的衬衫，头发凌乱，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短刃（归墟之力凝聚而成），眼神里满是焦急。

　　“小晞！”陆止戈大喊着，冲到他身边，归墟之力化作屏障，挡住了一根袭来的触手，“你没事吧？我找到你了！”

　　沈时序看着他，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你怎么来了？这里太危险，你快离开！”

　　“我不走。”陆止戈摇头，眼神坚定，“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感觉我必须保护你。就算我不记得你，我也不能让你受伤。”

　　归墟之力的屏障突然被触手击穿，陆止戈被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溢出鲜血。沈时序想冲过去救他，却被另一根触手缠住了身体，黑色的能量不断侵蚀着他的生命力。

　　“陆止戈！”沈时序大喊着，时钟纹章的裂痕又扩大了，银光几乎要熄灭。

　　巨兽的核心漩涡开始旋转，准备吞噬他们：“沈时序，陆止戈，你们的命运早就注定了！今天，你们都会成为我的能量！”

　　沈时序看着倒地的陆止戈，看着周围还在被吞噬的城市，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执念——他不能输，不能让时噬者毁了这一切，不能让陆止戈死！

　　“不——！”他怒吼一声，掌心的时钟纹章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银光，虽然裂痕还在扩大，但能量却比之前更强。他挣脱触手的束缚，冲向巨兽的核心，时序之力化作一把巨大的长剑，直刺向漩涡。

　　“你疯了！”巨兽大喊着，用所有的触手挡住长剑。

　　长剑与触手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沈时序被冲击波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掌心的时钟纹章碎了大半，只剩下中心的表盘还在微弱地闪烁。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头顶的倒计时变成了`[00年315天09:30:17]`，已经耗了十几分钟的寿命。

　　巨兽缓缓走到他面前，暗红色的能量笼罩着他：“沈时序，游戏结束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传来一阵战机的轰鸣声。沈时序艰难地抬起头，看到一架银色的战机正朝着这边飞来，战机的驾驶舱里，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陆止戈！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抢了一架军方的战机，正朝着巨兽的核心冲来。

　　“小晞！”陆止戈的声音通过战机的广播传来，带着一丝哽咽，“这次换我救你！”

　　沈时序的心脏瞬间缩成一团：“不要——！陆止戈，你回来！”

　　战机的速度越来越快，径直冲向巨兽的核心漩涡。巨兽想伸出触手阻挡，却被陆止戈用归墟之力炸开。最终，战机撞上了核心，发出了耀眼的光芒，整个城市都被笼罩在一片白光之中。

　　沈时序看着那片白光，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他知道，陆止戈为了救他，牺牲了自己。掌心的时钟纹章彻底碎裂，只剩下几片银色的碎片，散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