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河镇一中 约法三章 ...
-
刘伟看徐海洋的眼神有些微妙,他看了一会儿徐海洋,又看看我,冲我打口型:“你俩和好啦?”
我扭脸,怎么有种和朋友吐槽完对象转头和对象卿卿我我和好的愧疚感。
张建华这时候脑子灵光,左右看几眼,踌躇片刻说:“都一块进来吃饭吧。”
徐海洋平时和我们仨不怎么玩,我俩不黏在一起的时候,他有他的社交圈子,我有我的,这时候我的朋友和他都很尴尬。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估计看出我为难,徐海洋恢复往日那吊儿郎当的样,“不了,”他举起手上的书,“家里人在等我,先回去了。”
临走之前意有所指的看了我一眼。
“慢走啊。”
对于这情况,刘伟最高兴,他挥手送走了徐海洋,我头也不回的往屋子里走。
刘伟追上来跟个恶婆婆似的刁我一眼追问:“你怎么回事?啊?”
“我一天为你们操多少心?这就和好了?”
我心想你操什么心了,懒得搭理。
张建华再呆也看出了怎么回事:“你俩吵架了?”
“……”
我回头看了他俩一眼,无奈,甩开刘伟抓着我的手:“不是,你俩能别耗子叼拖鞋磨磨蹭蹭了吗?做那么一大桌子菜还吃不吃了?”
我这一顿小发雷霆,俩人都不吱声了。
张建华去厨房端饭,刘伟利索的拿碗筷子。
完事一家子人往桌上一坐,动了筷子就吃饭。
期间张建华的爸妈问我们一两句,我心不在焉的答,大多都是他俩在说。
我一颗心都在徐海洋那了,恨不得一下子穿开胸膛去找他去。
不争气。
我心里这么骂自己,扒饭的动作却不争气的加快。
饭毕,匆匆别过他们,我飞快的往家里跑去。
晚上的风刮在脸上都是凉爽的。
长这么大,那是我俩头一次吵架,也是吵的最凶的一次,后来我再想和他吵架,都没了机会。
暑假漫长,我感觉夏天的热气一点点散去,我就知道秋天来了。
那个暑假我们似乎玩的疯了,美好快乐的时光太多,我的脑容量不足,很多事情变成了一瞬间在我脑海里储存。
村里那条河,我们经常赤条到那里游泳,被大人发现揪住一顿打。
柳条沾水抽在身上的滋味我到现在还记得,躲没地躲,硬生生被追着撵。
好在我妈也疼我,打了几下便舍不得了。
我便吃一堑不长一智,依旧和徐海洋往河边跑。
后来我俩就上初中了,那时候长大了点,有趣的东西不止河边,便淡忘了在河边的时光。
我爸买那辆自行车就等这一天,我坐在后座,徐海洋载着我,一头扎进镇子里。
那天开学报名,我抱着徐海洋的腰,只觉得很有劲。
感受着他骑自行车一动一动的肌肉。
我把脸埋在他的后背,闻到他身上有一股很温暖的阳光味道。
我的暗恋或许就是从那一刻开始的吧。
“徐海洋,你身上好香。”
“你别闹了,痒。”徐海洋嘴上这样说着,却是一点没躲。
我知道他是惯着我,没停下一点,反而搂紧了,装作恶狠狠的说:“我偏要抱,我还要搂,我还要用力。”
该说不说手臂环着那腰的感觉真棒,我爱不释手,想一辈子都不松开手。
徐海洋没辙,低声笑了笑算妥协。
刚骑出去一段路,我突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傅桑?我去,好巧。”
我转头看过去,是刘伟。
我立马笑了。
这小子争气,我就说他能行,他还真考上了河镇一中。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这家伙哭了一夜,鬼哭狼嚎的,一会哭一会笑,满村跑着喊自己考中了。
我都怕他一下子激动的晕过去。
好在这小子抗造。
“顺路,一块走。”
刘伟骑着他奶奶的旧自行车,链子松垮地一个劲的当啷当啷响。
徐海洋放慢了点速度,我们几个就聊起天来。
“张建华也在一中,我听说了,他妈高兴的,提前去给他问了在几班。”
刘伟激动的仿佛炫耀自己::“一班,重点班啊。”
“可以,他从小就学习好。”我说。
徐海洋说:“很厉害。”
我看了眼徐海洋的背影,不知道我俩在不在一个班。
要是不在一个班……
这么想着我竟然开始忐忑起来。
“傅桑,你学习也不差啊,肯定也能进一班。”刘伟说。
我僵硬地微笑点了点头,那可不一定。
我学习也不是顶好,我知道自己天赋不高,很努力才勉强站在徐海洋面前。
就算我比他多年几年小学,这期间徐海洋也没落下。
我之前放假去他家里住,发现他家里有很多借来的小学课本,他一个人在家里自学。
大概感觉出我的沉默,徐海洋稍微回了一点头,对我说:“没关系,相信自己。”
少年身上的阳光味道简直和空气中的一模一样。
光打在他的侧脸,显得眉眼青涩。
贫瘠的土地没有任何植物生长过的痕迹,太多自行车轮碾压,路面坚硬如铁。
车辆小小颠簸一下,我抱住徐海洋,“嗯。”
似乎有颗小草生根了。
河镇一中看起来比陈庄一小气派多了。
毕竟是在镇子里,这里人也穿的比庄里气派。
门口还有买早餐的,不穿校服但看起来像是学生的小孩走来走去。
我以前也来过河镇,但这一次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我是来这上学的,我要三年都在这里上学。
外面是两根石柱,上面有镀金字写着河镇第一中学。
两根石柱中间是个圆形拱顶,模样看起来像本翻开的书。
徐海洋锁好车子,和刘伟过来找我。
“这一中就是气派啊。”刘伟感概。
对,我心里附和着。
这才是开始,我的终点还很遥远。
我们三个走进学校,小广场内有个报告栏,上面是一片红榜,水笔撰写着名字。
人已经围了很多,我们站在外围踮起脚尖使劲瞧。
我长得高,在一片头顶里半张着嘴努力仰望,徐海洋笑话我傻我都没理他。
第一张是一班人的名字,我从头到脚看了个遍,连徐海洋都看到了,但就是没看到我的名字。
我不信邪,一遍一遍在四十多个名字里翻找。
心越来越凉。
直到刘伟拍了拍我的肩膀,和我说:“傅桑,那不是你吗,你在二班。”
二班。
我那一瞬间感觉全身都凉了。
“什么?”我转过头。
人总是不愿意相信坏消息,从而讨厌带来坏消息的人。
我这一瞬间什么话都不想说,只感觉全身血液冰凉。
刘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站在原地支支吾吾半天没说话。
或许他也看不懂,在他看来一班和二班没什么区别。都是好班,哪个不比哪个差。
可我知道差在哪里。
一班有徐海洋,二班没有徐海洋。
我们两个以后不在一个班了。
不在一抬头,一眼就看得到彼此的地方。
不在我所有视线范围的地方。
上课好想看一眼,却发现那个人根本不在这里。
可我没有办法改变。
最痛苦的感觉是无能为力。
沮丧一直到人群都散了。
我亲眼看到二班里面第一个我的名字时,我才总算死了心。
万一刘伟看错了呢的假设不成立。
我们仨一同到教学楼里开班会领校服教材。
刘伟在十四班,一楼,很早就与我们告别了。
剩下我和徐海洋爬楼梯,一班和二班在五楼,路上有很多穿着便服的同龄人嘻嘻笑笑。
我开心不起来,徐海洋突然停下脚步。
我不明所以,转头看过去。
他掏出一根棒棒糖,拆开了纸,然后看着我,说:“给你。”
“吃糖会开心一点吗?”
我眉眼间都是阴郁,说:“不会。”却还是接过糖吃到嘴里。
“你萎靡不振的干什么?是不在一个班了,又不是不在一个学校了。”
徐海洋手插兜,停在我俩班级之间的间隔那里,远远的看着我。
“我不放心你呗。”我偏过头。
其实我是气我自己不争气,连个一班都考不进去。
“我不盯着你的话,你和别人好了怎么办?”
“怎么可能?”徐海洋走上前,掐了下我的脸颊肉,“你怎么这么没良心?”
“从小到大我对谁最好,你自己心里不清楚么?”
我躲开他的手:“不清楚。”
“哦,那你要怎么样才能开心起来?”
转去一班。
但我知道不可能,回去磨我爸妈也不可能,人家都内定好了,我这时候进去,只会挤出一个人。
那种不道义的事,我爸那老江湖才看不起呢。
甜丝丝的糖,我抵了一会儿,把糖抵去右腮,伸出手指头来说:“约法三章。”
徐海洋也伸出小拇指。
“第一,不许对别人好,只许对我好,小姑娘也不行。”
“第二,不准不和我玩。”
“第三……等我想好了再说吧。”
我俩拉了个钩,“盖章”之后,我笑起来,总算觉得有点盼头了,随口问了一嘴:“那你要是违背了以上条约,该怎么办?”
谁知道这家伙不着调,张口就是:“那我就天打五雷轰呗……”
这话可不兴胡说,我立马上前捂住他的嘴,“徐海洋你要干什么!”
三根手指半伸不伸,我全给他按回去。
“再看到你发毒誓,手指头给你撅了。”
我着急,当事人却一脸无所畏惧,甚至憋着笑。
顾不上收拾他,我带着他的手满世界找木头摸。
徐海洋笑的差点喘不过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