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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壹伍 先天不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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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域的先天不稳，让安东尼经常处于一种压抑的游离状态。
不知具体是哪一天开始的，也许只是他进入少年期后的某一天，训练中毫无征兆的晕倒。
再醒来安东尼的世界就变了，对他期待、赞赏的虫都露出怜悯的神情，他们说：
“没事的，你还是同期军雌中最强的，只是早一些，早一些而已……”
他不明白，后来他再也不被允许碰触可能对精神域产生刺激的产品和活动，除了更紧锣密鼓的入伍准备，似乎跟以前并没有什么区别。
直到安东尼好不容易得到了一个假期，回家见到了从某一天再也不来看他的雌父。
雌父望着他的眼神像是寒冰，又像是藏着一只凶残的可怖野兽。
霍亨索伦家主将他的入伍通知轻飘飘的扔在桌面上，那上面是一色的最优等，安东尼听见雌父说。
“没有必要，就算你的血脉出自你的雄父，仍然是罕见的高等种，但你是一个精神残次品。你们这一代没有真正的霍亨索伦。”
他说，但我仍然会让你去，这是我给你的一次机会，虽然用不了多久，你就会陷入精神暴乱。
“精神狂暴的军雌不需要离开前线，他们可以选择留下，战斗到失去最后一丝理智，在星海战场中燃烧殆尽，埋葬在那里。”
“但你是霍亨索伦，也是这代唯一的雌虫，你的墓地不会是星海，一旦精神暴乱你就必须回来，回到首都跟雄虫结婚，延续家族血脉。”
“亚雌的生育率很低，你应该庆幸你是雌虫，你这一生唯一的意义，就是诞下下一代的霍亨索伦，这是我对你唯一的要求。”
“一个要求换一次机会。”
唯一的一次机会，安东尼在心中为霍亨索伦家主补上最后一句警告。
后来他进入军部，赢下数不清的战役，初始时还有虫边惊叹他的武力、他的成就，一边还要接上一句“可惜……”，后来渐渐少了，再之后连怜悯的眼神都罕见了。
是什么时候没有虫再这么说了？
安东尼也记不清了，而他撑着这个摇摇欲坠的精神域，来到了雌父眼中最后通牒的年纪。
可他不想回去，他还没有精神暴乱。
“你还想怎么样，你的同期也有不少精神域不稳回归家族，这些年还不够吗？”
时隔数年，父与子再次会面。
安东尼早已是成年的样子，时隔多年再亲身跟自己的雌父面对面，他已经闯出了一番天地，而岁月并没有在霍亨索伦家主的外貌上刻上一丝一毫的矫饰。
但在安东尼眼中已经大不一样了。
他只觉得面前的雌虫手握权柄，执掌家族，但早已‘死去’。
而这个问题，安东尼很清楚的知晓，他是在何时‘死去’的。
是在本就体弱的雄父为了孵化幼子，过度使用精神力，精神衰竭而亡的那一刻。
“不要再硬撑了。”
安东尼看到雌父的棱角原来并不是如印象中那么可怕、那么分明、那么冷硬。
“不要像他一样，最后失去生命。”
军雌少将再次缄默，但这一次他的心中没有燃起一团愈烧愈旺的火，而是有一株净水浇灭火焰后，于灰烬中冒出头来的新芽。
这场劝说的回答，是安东尼前往边境，一走两年。
雌父和兄长说他还是叛逆。
也许吧，但安东尼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松快多了。
他的精神域依然不稳，卡在红灯内，长时间的精神亚健康状态体现在了生理层面，右眼瞳的变色症状还只是明显而不紧要的一个。
其他还有，安东尼的发情期不稳定，信息素分泌也时常紊乱，而在此时，只是一个雄虫的临时标记，就引起了其他雌虫要在深度标记才需要面对的结合热。
莱西奥扶住弟弟的手在坚持了三秒钟后，一把将他放开。
没办法，味道太冲了。
雌虫间信息素排斥非常严重，亚雌好一些，但也没那么好受。
他眉头打结，跟在动作艰涩的安东尼身后，语气满是不理解。
“还要回自己房间？你对问题的解决办法就只有硬熬过去吗？”
军雌的脑中浑沌，能听懂，但反应迟缓。
他连“嗯”也不嗯了，任凭莱西奥冷嘲热讽也不改变想法。
因为他感受到了，赫尔阁下在跟他保持距离。
虽然雄虫的笑容和温度不改，可从他们临时标记后，他再没有跟安东尼发生过亲密接触。
明明之前总是时不时要摸摸他的。
后颈的腺体似乎有自己的想法，它贪恋曾经的欢愉，得不到纾解的胀痛持续着，转换成一种流经四肢百骸的热痒。
安东尼的身体叫嚣着。
好想要，信息素。
这难耐的感受都是临时标记带给安东尼的，可使安东尼维持着最后一份清醒的也是它。
标记像是一块藏在腺体中的糖，正在粘腻潮湿的慢慢融化着，稀薄的甜味慰藉着雌虫。
他不敢品尝的太快，也无法停下回味。
明天标记就会失效了吧。
安东尼将亚雌兄长阻隔在门外，倒在玄关的地毯上。
他像是刚从水里捞出一样，被完全解开的军装外套对现状并没有帮助，热汗浸湿了深色的战术背心。
这就是结合热。
痛苦着，快乐着，渴求着。
“……赫……尔……唔……”
智能灯光早已打开，亮堂堂的屋内却没有虫进入，只有粗喘声，时断时续的响着。
拉库斯美美睡了一觉，在一阵悦耳舒缓的轻音乐中苏醒过来。
床头充当闹钟的白球机器人滴溜溜活跃起来，滚动到雄虫手边轻蹭，显示屏上开着五颜六色的像素小花。
不知道这个过度情绪化的机器人在高兴什么。
拉库斯无情拍开它，斯条慢理的进行晨间清洗，又吃了一顿情致而丰盛的早饭。
刚刚闲暇下来，就有虫来敲门了。
像是提前掐算好的一样。
白球拉开门，门后是金发及腰的美貌亚雌。
莱西奥得体的问候：“阁下日安，愿您昨夜好眠。”
拉库斯示意其进门入座。
亚雌没有对阁下独特的跪坐礼仪表现出丝毫的不解和迟钝，他翩然坐下，流畅的接过茶盏。
“多谢款待，我带来了为您进行身体检查和等级测试的医护虫，我想在熟悉的环境里，会更有利于您的测试。”
得到同意，医疗虫有条不紊的开始准备，宽敞的会客厅里快速的搭建起一个规模庞大的仪器。
见雄虫目光落在上面，莱西奥开口介绍。
“这是目前最先进的雄虫医疗器械之一，它可以帮助您与自己的精神域建立稳定的链接，达到精神空间可视化。”
“当然雄虫的隐私权至关重要，我们不会侵犯您的权益，测试过程是全封闭的，只有最后的等级结果会公布。”
医疗虫的动作很快，莱西奥将测试中需要注意的事项和可能遇到的突发状况一一讲述，仪器就已经搭建完成了。
莱西奥脸上的礼貌微笑始终不变，示意雄虫可以开始测试。
“趟入仪器后会有短暂的黑暗，不必惊慌，您只需要释放您的精神力。”
拉库斯依言坐进去，突然想起一件事：“安东尼呢？”
亚雌的动作出现一瞬间的停滞，他抬眼回复，眸中带上一分审视。
“安东尼少将似乎有公务要处理，所以没有来陪同，如果您需要，我可以马上呼叫他过来。”
拉库斯当然不是什么要虫陪的粘乎性格，只是觉得有些怪异。
他不置可否，自行躺进测试仓，身影被舱门淹没。
无边的黑暗涌来，拉库斯随着精神力铺展开，失去了身体的知觉和时间的概念。
他眼前出现了一块散发着紫色光芒的玉佩，其上的破碎痕迹已经修复了一部分。
跟拉库斯印象中的魂玉模样并无二致。
它是一块妖玉，有着自身的意识，现在修复有了一些进展，它的语言似乎也更加流利自然，但仍然谈什么音色，像是这段时间拉库斯在网络上听过的低等AI电子音。
【主人，第二阶段需要的情欲值好多呢，玖玖玖玖玖，好多个玖啊】
【但是没关系，主人几天功夫就完成了第一阶段，太厉害了，这阶段一定也用不了多久呢】
熟悉的口气和话术，前世拉库斯对它已经非常了解。
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拉库斯沉吟片刻，问：“完成修复2/3的进度，我又会得到什么？”
【是比上一阶段更强的能力、更丰厚的奖励哦~】
蜘蛛妖怪摆出一副好奇的样子。
“如果我没有感知错，你所谓的‘神的馈赠’是作用于虫的认知层面。”
这两天每一个见到拉库斯的虫都像是被什么未知的力量击中，而后露出一副被魅惑的样子。
尤其是雌虫，基本上中招得很明显。
如果玩过足够多的攻略游戏的话，拉库斯就会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情况。
俗称魅力值点满了。
【是的主人，雌虫就是这样肤浅的生物，你只要略施手段，他们就会对你言听计从。】
‘魂玉’开始围着拉库斯转圈，像是一条欢快的小狗。
【或者给予小小的恩惠，这些贱骨头就死心塌地啦，就算在床上敲碎他们的骨头、划烂他们的翅膀，他们也会发着抖说谢谢呢~】
拉库斯品出‘魂玉’的嘲讽和轻蔑。
他嘴角微勾，似乎很有兴致。
“还会有比这更有意思的奖励吗？一个被所有虫一眼爱上的精致玩具。”
他的神情一点一点的冷硬，黝黑深邃的眼珠好似一口潭水在乍然降临的冰雪中冻结，口中吐出的话语逐渐冒出刺骨的寒气。
“既然你可以轻易地让雌虫迷恋我，为什么还要麻烦呢？不如给我精神控制他们的能力，或者更直接一点，虫族历史在千年前结束了君主制……”
“让我成为虫族的帝王，令所有虫俯首称臣，岂不是更有趣？”
拉库斯的妖瞳显现，血红的瞳孔幽幽亮着，跟伪装成‘魂玉’的未知对峙。
‘魂玉’的活泼劲儿消失了，它一动不动地悬浮着，像是又成了一件死物。
“你既然做不到，就不要跟我说什么可笑的奖励，这是一场双方平等的交易。”
“你若是拿不出我想要的价码，那就免谈。”
‘魂玉’被又是怼又是威胁，它似乎有些怒气：【是我给你重塑肉身，将你复活的！】
拉库斯跟他针锋相对：“是我要求你这么做的吗？”
【我把你拉进这个世界，给你雄虫身份，你现在却要违抗我的意愿！】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难道你不想要更强大的力量吗？你要拒绝我给你的天赋？！】
“一些可笑的伎俩何谈强大？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的‘神’吧？”
魂玉僵住了几秒钟，再发言时气急败坏：【我可以随时收回你的生命！】
蜘蛛妖怪给了它一个悉听尊便的眼神。
后者似乎没法了，它从上蹿下跳中安静下来，终于换了口气。
【你想要什么？】
拉库斯的冷脸便融化了：“我方才似乎有表达过我的意愿。”
【那些不可以，我不能对这个世界做出反常识的改动。】
“那你岂不是个废物？”拉库斯无情嘲讽。
【你！你这个坏蛋！】魂玉的声音似乎都大了些，【你的精神力、血脉等级、你的身体和外貌我都可以给你最顶级的设定！】
“好。”拉库斯浅笑，“那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魂玉被白嫖了一番，又听见可恶的混蛋再说道。
“那你想要我做什么呢？”
他的神情温和优雅，恢复了风度，可红眸中似流动着黏稠的血液。
“我们的交易要有明确的目标，你虽然不能给我满意的价格，但我不介意先听听你的。”
伪装成玉石的未知生物，突然在这一刻失去了跳脱和天真，它的声音没有音调起伏，带着一股无机质的残忍。
【我要毁灭这个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