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壹叁 雨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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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金色眼睛快速扫过全部信息，莱西奥撇向在身旁站桩的卡洛。
他脸上挂出一成不变的微笑：“布劳恩大尉，我记得你在昨夜的任务汇报上写，没有在金雀花见到安东尼少将。”
“是的。”卡洛·布劳恩一脸严肃，“以长官S级的能力，想要不引虫注意地离开很容易，但我们通过进出港口的排查，依照线索找到了赫尔阁下和安东尼少将的临时住所。”
“而一小时前，你们上门时扑了个空。”金色长发的亚雌用细瘦的指节轻敲桌板，将一封智脑消息展示给了眼观鼻鼻观心的副官。
卡洛读过后说：“看来是长官带着阁下坐上了新购买的机甲。”
昨夜金雀花闹腾了一夜，凌晨时分才平静下来，卡洛满心以为雄虫收到他的通风报信，要不然连夜继续逃跑，要不就跟安东尼少将乖乖回来。
结果他们竟然跑去试驾机甲了？！
莱西奥的笑容隐去，单片眼镜射出一道冷光。
“卡洛·布劳恩，你应该搞清楚一点，他们在派遣队登陆后还能自由活动，不是因为你和安东尼所作的小动作，而是因为我在给他机会。但我的宽容并不包括你的长官无视警告，带雄虫开着机甲满星球玩耍。”
这位年轻的议员脱下温和的外皮，吐露出暗含威严的话，深金的眼眸犹如冻结的寒冰。
卡洛在他的目光中咬紧牙关，咽下一口唾沫。
郑重地说：“我立刻带虫去接雄虫阁下和少将。”
“这是最后的机会。”莱西奥看向胞弟副官的眼神中含着深意，他左手抚摸上右手无名指的戒指，表情缓和几分，“对长官忠心是好事，但记住你的身份，你是一只军雌，不要让我怀疑边境驻军的能力。”
“是！”
迦畔星除了金雀花所在的繁华地区，还有大片的贫民区和荒区。
此时，在一块荒芜地区，一架巨大的全黑机甲悬于空中，几乎与四周幽暗融为一体。
拉库斯掌控住了这架究极的杀器，像是握住一把世间最锋利的刀刃。
他一一调试功能，跟随新手引导以精神力来操控机甲，动作。
一个又一个武器在空地上炸开，拉库斯打开机甲装备的武器体系，列表上的数种热武器枪炮依次被使用，然后快速替换为下一个项。
雄虫每样武器只发出一次，便浅尝辄止般不再留恋。
安东尼站在他身后，适时开口讲解它们的特点，配合雄虫的动作而说得快速又直切要点。
他道：“赫尔阁下，您可以选择一款顺手的武器来作为主武器。”
拉库斯试完一遍所有的武器种类，说：“明白教官，我已经选好，现在我们该离开这儿了。”
雄虫的黑瞳幽深，被机甲加持的视觉能直望向远处，安东尼似有所察，问道：“有虫来了？”
拉库斯的眼中，一望无垠的荒凉沙石，地平线上冒出数个黑点，正以极快的速度冲他们掠来。
它们的队伍规规整整，阵型丝毫不乱，是一队机甲兵。
明显不同于灰色星域的军中做派，而最近的虫族驻军就是南宫星系边境，此时由安东尼的副官卡洛作为领队。
不等拉库斯对这些不速之客作出进一步猜测，他面前的数码屏上接入一则通话。
“赫尔阁下，我们将会在10分钟内到达你所在的位置，雄虫协会的派遣队虫员将保护您的安全，看护您前往首都。”
这位卡洛副将的语气尊敬有礼：“以及您身边的霍亨索伦少将，他的兄长说会给他一个合乎法理的处置，让雄虫阁下置身险地，无论是否出于自愿，都会给少将的雄虫协会个人手册中留下一个三等过错记录……”
拉库斯不发一言，摁灭了消息弹窗。
站在他身后的安东尼仿佛没有听到关于自己的所谓后果，无动于衷地发言。
“赫尔阁下，您可以转移给我一部分的机甲操作权，我来甩掉他们。”
甚至还想继续助纣为虐。
拉库斯对此给了他一个微妙的笑容。
“不必。”黑发阁下伸展四肢，摆出一个有些陌生的起势动作。
“我来。”
机甲随着话音落下冲天而起。
出色的动力系统在极短的时间里完成加速，发出一声刺耳的音爆，从远处看像是一束流光直直射向伽畔星漆黑的大气层。
以它的速度不出几分钟就能刺破那层气流，离开这里。
卡洛小队立刻转移方向，随其一同升高。
于是流光的尾巴后便追上数道略微黯淡的光点，保持着队形向上冲锋。
听着拒接的忙音，卡洛向临时上司发送讯息：
“雄虫阁下拒绝了我们的接应，请求下步指示。”
对方几乎秒回，显然正在远程关注，且已经得出措施。
【已取得当地武备力量支援，一分钟后可采取强制手段。重点：在保证不伤害雄虫的前提下。】
卡洛仅用一秒就猜出了所谓的支援是什么虫。
要跟□□分子合作，一起抓出逃的雄虫，他们可是正规军来的！
虫族军部对灰色虫员的称呼通常是“混混”、“社会垃圾”，如果是在之前，卡洛不说心生抗拒也会为了这个行为皱眉嫌弃。
但副官的心态竟然很平静，准确来说，从上将被一只雄虫绑架开始，事件的走向已经不能更加魔幻了，甚至他此时觉得有种荒谬的合理感。
他身为一个副官既要私下劝上司回头，还要听命咬着他们的尾巴做出全力抓虫的样子，实在是力竭。
哪还有其他精神嫌弃同样来入坑的垃圾虫。
卡洛心里隐隐有种“最好闹得更大一点”的心理。
他想看看这位特别的阁下能做到什么程度。
机甲视野在夜视功能下是一片灰白，只有代表公里的数字在飞速下降。
拉库斯和安东尼已来到了离开伽畔的大门前。
“到了。”安东尼的提醒与雷达警报同时响起。
拉库斯的视野边缘便炸开一片密集的光点——那是大气外层轨道上埋伏的舰队，舰身涂着伽畔金雀花标志性的血色镰刀纹。
领头那艘改装巡洋舰的舱门已经敞开，一个体型壮硕的机甲迎面飞来，哈兰的脸通过公共频道出现在屏幕上，这个刀疤脸的光头雌虫一改之前的□□做派，装出别扭的彬彬有礼。
“雄虫阁下，不打声招呼就要走吗？”
曾经打过交道的小头目已经得知了拉库斯的雄虫身份，在接通的视讯里挤眉弄眼，“竟然是您在驾驶机甲，试驾很愉快吧，金雀花出手的可都是高端货。但您现在最好等等您身后的狗腿子们，我的任务只是拦截您而已。”
他脸上轻慢，带着显而易见的戏谑，“我也是奉命行事，您可不要生我的气。”
雌虫能驾驭得机甲体积是由其精神域和身体素质决定的，哈兰的机甲相比普通的机甲兵大了二倍有余，足见他不像表面上那么好对付。
他确实有实力轻视对手，更何况是一只雄虫。
开玩笑！没有雄虫会机甲格斗，也没有雌虫会跟阁下穿着战甲比试，脱了衣服在床上打架更吸引虫好吗。
如果是那只军雌在驾驶机甲的话，哈兰倒是会提起十二分的心神应对，毕竟他已经知道了那是霍亨索伦家的次子。
在两年前大名鼎鼎的军部之星。
拉库斯没有回答，也没有因迎面而来的机甲而减慢速度，只是调整了机甲手臂的角度。
这个动作被哈兰捕捉，他变了脸色。
这只雄虫还真的打算动手？！
通讯在下一秒被切断。
哈兰惊疑未消，拉库斯的机甲已骤然加速欺近。
不是冲撞，不是闪避，而是一个近乎诡异的漂移，机身在与真空环境几乎无异的高层大气中划出一道违背惯性定律的折线。
哈兰本能地抬手格挡，他的机甲庞大而坚固，能承受住绝大多数的袭击。
数枚炮弹在哈兰战甲上炸开，不出预料，是火力压制的打法。
没有战斗经验的雄虫也只有这种方法来击退他。
拉库斯却已经出现在他侧方，机甲右臂无声弹出数寸的利刃，在哈兰的装甲上留下一道窄而深的划痕。
哈兰看清了自己的对手，雄虫机甲手中竟然握着一柄纯黑的长刀，那刀极冷而极薄，一旦静止不动，上面甚至会凝结出细小的水珠，待下一招式挥动，水珠落下，就像是撒落一场小雨。
这是战甲设计师的得意之作，藏在无数花里胡哨的热武器中唯一的冷兵器，也许并没有想要显于虫前，但第一架雄虫战甲上有最前沿的科技、最新式的木仓炮，也该有最锋利的刀。
所以‘他’配上了这把刀，此时便利刃出匣，刀锋无阻。
“这一下，是警告。”拉库斯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得让人后背发凉。
哈兰瞳孔微缩。
雄虫的声音通过电子设备传输有些微的失真，但哈兰眼前仿佛又出现了曾经的场景。
墨发虫子立于窗前，言谈间就断了自己下属的一只手，精神力一刀入骨，锋利如雄虫那双漆黑的眼瞳。
哈兰心中震颤，同时燃起了一簇莫名的火苗。
他的虫生从没有见过一只真正的雄虫，他是社会底层摸爬滚打的渣滓，虽然混出了一点样子，可实力不弱又如何，虫族多得是武力强大的雌虫，能见上雄虫阁下一面的虫却少得可怜。
但他现在眼前就有一位雄虫。
这只雄虫让虫心生胆寒，这是一只不像雄虫的雄虫。
哈兰舔了舔嘴唇，眼中燃起战意，“再来！”
他催动机甲全功率输出，既然雄虫要跟他近身搏斗，他便也握住一把重型光剑来过招。
巨剑裹挟着呼啸的等离子流正面劈下。这一剑势大力沉，覆盖了拉库斯所有闪避角度，是典型的黑市格斗打法——他想要用绝对的力量碾压取胜。
拉库斯没有退。
他迎了上去。
那具机甲在驾驶者的操控下仿佛不再是金属造物，而是身体向外延伸的一部分，每一个关节的转动都带着流水般的自然韵律，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好身法。”
安东尼死死盯着屏幕，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两具机甲在高空碰撞，光刃交击处爆发出刺目的白芒。
三招。
仅仅三招。
第一招，拉库斯以刀刃斜斜格开哈兰的重剑，借力旋转半周，左臂肘部精准地砸在对手机甲关节连接处。
第二招，他趁着哈兰机体短暂失衡的瞬间，刀锋如灵蛇般探入对方胸甲缝隙，切断了一条主要能源线路。最后一招，他的刀停在哈兰驾驶舱，刀尖无声插进舱门半寸，他动作很轻，不像在用力的刺入，倒像是挑起新娘盖头前，轻缓而干脆的探入。
而后停住。
整个交手过程不到五秒。
哈兰僵住了。
他的机甲动力系统报错的红灯疯狂闪烁，胸甲处冒出一缕黑烟，而拉库斯的刀就悬在他眼前，隔着玻璃他甚至能看清那柄刀刃上又开始凝结出一层细密的水汽。
“你的重心偏右。”拉库斯收回光刃，语气平淡，“出剑时肩膀会先沉，破绽太大。能活到今天，是因为没遇到真正会打的人。”
沉默。
公共频道里只有静电的沙沙声，和远处卡洛小队渐渐逼近的引擎轰鸣。
“阁下，您可以离开了。”哈兰终于开口，声音里没了之前的狂傲，“以及，代我的老板想您转达一句，合作愉快。”
哈兰主动将武器系统切换成锁定模式，这是机甲格斗中认输的标准信号。
他说：“不过后面那帮军部的狗腿子，我可管不了。”
拉库斯微微一笑，那笑容清浅得像是月光落在水面上一触即散。
他抬手在操作面板上摁灭了一个不断闪烁的消息弹窗——来自军部的最后通牒，措辞已经从“协商”变成了“强制措施”。
机甲重新加速，向着漆黑的外层空间飞去。
哈兰目送那道流光消失在星幕深处，缓缓靠回驾驶座，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壹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