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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

  •   53

      “吱呀——”破旧的房门被推开,门缝发出一声难听的悲鸣。项明天干瘦的身体挤进来,摇摇晃晃地用手肘杵着门关上了,他的另一只手提着一瓶散酒,用矿泉水瓶装着,进来后就坐在了窗边的椅子上,拧开瓶盖。

      光落在了项明天的身上,照亮了他那张黑瘦的脸,眼角下垂,双眼无神,脸上有几道长疤,嘴唇也偏黑,因为过于瘦,他的前额异常地向外凸出,唇角下压,皮不太自然地向下耷拉。

      项往站在他的身后,胳膊卡住了他的脖子。项明天的双手双脚开始用力地挣扎,手胡乱地向后挥去,身体像一条砧板上反复跃起的鱼,腰朝上拱,腿拼命地向下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嚎叫声。他老成这样了,力气依然很大。

      项往松开手,项明天顺着挣扎的力道,四肢都落在地上,像条狗一样跪趴着。他的手用力地锤了几下地板,骂道:“是不是血流的还不够多!是不是?!畜生!畜生!败丧人伦的畜生!我是你爹!我是你爹!”

      项明天磨着喉咙发出的吼叫,也像压着身体怒嚎的狗,他肆无忌惮地侮辱着项往,好像将他接触过的所有恶毒的语言全部喷了出来,他似乎坚信项往不会对他做什么。

      项往在听到他说“早晚有一天我要把那个小畜生送进地狱,他死得比我痛苦,他死得会比我痛苦哈哈哈哈……啊啊啊啊啊啊!”

      项往拎起他的衣领,一拳打在他的眼角,另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手背青筋暴起,用力到使项明天像鸡一样掐断了喉咙里发出的惨叫。

      项明天的鼻子里、嘴巴里,全是铁锈味,血从中往外溢出来,血顺着脸落在地面,一滴一滴,汇成小血坑。

      项往紧紧按着他的脖子,项明天的手、脚,四肢都在奋力地挣扎,但被项往一拳一拳砸蒙了,视野变得黑暗模糊,眼睛被血糊住了,什么都看不清。

      最后,掐在脖子上的那只手骤然收紧,项明天的脚底撑着地面,身体朝上拱起,无法呼吸,眼球都在往外“突突”地跳。死亡有时隔得很远,有时又近在咫尺,项明天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

      项往眼前不停地浮现出贺劭满身都是血的模样,从那一刻,一直积累到现在的愤怒和仇恨全部聚集起来,他死死掐住项明天的脖子,手背上的青筋像要撞开皮肤一样浮起,手背都红了。项往只剩下一个想法:送这个老畜生下地狱,他什么都不怕,他已经跟贺劭分手了,他都可以逼着自己离开贺劭,逼着自己在贺劭那么难过的时候没有同意不分手,他还会怕什么。

      他都没有回应贺劭。

      项往愣了一下,手上的力道轻轻松了一点。

      ……回应什么?

      ……

      回应……我爱你。

      项往生活在在一个这么孤独的世界里,他的愤怒和仇恨像一小团细密的毛发,它们看起来很小又毫不起眼,隐藏在项往内心很狭窄的小角落中。只有贺劭看到他的愤怒和仇恨,只有贺劭在日复一日不断地安抚那颗挣扎痛苦的心脏。贺劭带给他的,不仅仅只是爱情那么简单……他称呼贺劭为“太阳”,是信仰,是无法割舍的、高于生命和未来的存在。

      项明天如果只是对项往动手,项往甚至不会对此产生情绪上的波动。可是项明天偏偏选择了贺劭,这直接点燃了项往心中那团火,它们摧枯拉朽般地燃烧,烧毁了项往的平静和理智。他只想拉着项明天一起毁灭。

      项明天双手紧紧抓着项往的手臂,他已经开始翻白眼了,却突然感觉到掐在脖子上的手松开了。项明天狼狈地翻过身,趴在地上呕吐,大口大口地粗声喘气,舌头也伸出来,口水顺着嘴巴流淌在地上。

      项往站起来,他刚才突然看到贺劭,站在他身边,很轻很轻地抚上了他的胳膊,半跪在他身边,低头亲了亲因为要掐着项明天的脖子而跪坐在地上的项往的眼皮。

      贺劭冰凉的指尖摸了摸他的眼角,然后紧紧地抱着他,几乎将项往全部都拥入了他自己的怀抱里,贺劭低声说:“不值得。不要因为他毁掉你自己,好不好?现在,松手,走出去,报警。监狱才是他的归宿。”

      项往推开门走出去,好像看到了陈婉云,又好像只是错觉。他将门甩在身后,黑色的衣服上看不到项明天刚才流出来的血。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突然说了一句:“对不起。”

      从他身边走过的路人怀疑地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确认并没有被他碰到或踩到,茫然地往后退了几步。

      项往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但其实又很清楚。他们认识快六年,在一起三年多,贺劭一直在教他的、引他认识到的,是项往自身高于一切。贺劭不会允许他来做这种事,可是他做了。发泄好像注定要对不起某个人,他强迫自己不想这些。可在最后一刻,贺劭对他温柔细致的爱护还是阻止了项往按下毁灭的按钮。

      他找了家旅馆住下来,房间在最边缘,拉开窗就能看到云雾缭绕的绿色小山,他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垂头看着楼下。手机上有很多来电,邢翀、徐韵然……他关掉了手机,开始思考。

      他想了很久,脑子里塞满了太多太多的东西,从白天想到晚上,太阳落下,太阳升起,又从晚上想到白天,他感到头疼,但是又迫不及待地想要联系贺劭。做错了改正就好,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他不会再让贺劭受一丁点伤,不管是身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贺劭——

      手机打开,他接到了陈婉云的电话。

      这个意外击毁了项往的勇气和对于活着和未来的一切向往。

      他无法避免地陷入了死循环,如果他当时杀了项明天,是不是陈婉云就不会死?

      他不知道,没有人可以告诉他答案,除非陈婉云能够复活。

      ……

      多年以后,贺劭又把他找回来,用了各种方式,重建了他对于“以后”的希望和信心,将他从死循环里拉了出来。

      项往注视着贺劭那双好像可以包容一切的眼睛,他缓缓地开口,说:“对不起,晚了这么多年。”

      ……

      “我也爱你。”

      灵魂激荡中,这句话并不只是语言的表达,而是内心深处再也无法压抑、无法控制……无法自拔地沦陷。这是失控,也是枷锁。爱让他自由,也让他安宁。

      贺劭抱紧了他,压住呼吸的颤抖,低声说:“……谢谢。”

      ……

      贺劭揽着项往的腰带着他站起来,亲他的眉心、眼皮、嘴唇、下巴,然后轻轻舔了一下他的喉结。项往握紧了手,手虚虚搭在贺劭的后背上。贺劭温热的气息落在他敏感的喉结附近,项往微蜷了下身体,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

      贺劭拉开他的衣服,手心贴在他的腹部,轻轻地、缓慢地滑动,带着一些挑逗,或许还有一些散漫与轻佻。

      项往低叹了一声。

      他的身体现在尚未从之前贺劭骗他要穿**的刺激中恢复过来,依旧很敏感,贺劭亲他他都有点受不了,何况是这样的动作。

      有些意外的,也似乎在常理之中的,他在没有吃药的前提下,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贺劭松开手,手收了回来。项往无意识地迎合了一下他的手,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

      贺劭的手贴了下他的脸,哼笑了一声。

      贺劭握住他的手腕,带着他走进浴室门内,然后拿了副手铐,将项往的右手和水管连着墙的架子拷在一起。

      架子有点高,贺劭是反拧着他的胳膊拷上的,他不得不尽量将手抬高,身子被迫压低。

      项往保持着一个别扭的姿势跪在浴缸旁边 。贺劭抓着他的另一只手腕,按着他的头,缓慢地让他的口鼻没入水中。

      项往没有挣扎,顺着他的力道俯下身。

      直到耳朵也被水淹没,项往耳边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只有钝钝的水声。

      他闭着眼睛,温热的水包裹着他的脸,贺劭的手就按在他的脑袋后面,手指紧紧扼住他的脖子,喉咙也有一种强烈的挤压感。

      水的浮力托着他的头往上飘,项往在水快要呛进口鼻之前被贺劭拉出了水面。

      他仰着头,脸上的水因为他的动作而甩向空中,细密的睫毛粘在一起,轻轻扇动着。英气的脸莫名透着濒死的脆弱感。

      他张开嘴,胸膛用力地起伏,尽可能多地吸入空气。

      然后他又被按进了水里。

      心跳很剧烈,项往听到了他的心跳的声音,在沉闷的五感中,听到了有力、有节奏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他有些数不清,才又一次离开了水面,终于得到可以呼吸的机会。

      “哗啦——”

      “哗啦——”

      项往忘记了第多少次被按进水里,他察觉到贺劭的手离开了他的身体,他被巨大的浮力推着向上,却怎么也无法离开这点温热的水。

      他想直起身,却好像失去了全部的力气,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吧。”

      这两个字像是冲破了他封闭的五感,太清晰了,清晰到仿佛是从心底传出来的声音。

      他意识到那是贺劭的声音。

      一只手浸到水中,贴在项往的脸上,带着他离开。他睁开眼,头上还在往下滴水,连睫毛上的水雾都汇成水珠砸在地面。

      “你看。”贺劭轻声在他耳边说。

      项往听话地低下头。他这时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无法控制身体的颤抖,巨大的 在这一刻占据了他所有的感官。

      结束之后,项往才动了动右手,手铐撞在铁架子上发出“叮叮”的声音。

      贺劭打开了锁。项往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但是蜷起的手指并没有落在地砖上。贺劭轻柔地托住了他的手,握在自己的手中,然后低头亲了亲他的指尖、手背……还有微微发红的手腕。

      他抬头,看着项往那张鼻梁高挺、眼眸深邃的脸,他动情的时候看上去十足地深情。

      贺劭扶住他的后脑,微微用力,带着他的身体,紧紧贴着自己。

      项往的身体很累,但是精神又无比地亢奋,他动了动手指,酸软沉重到几乎抬不起来,于是只能依靠着贺劭的力量,被他带着站起来,才终于积攒了点力气,一只手撑着墙面。

      “松手。”贺劭有些不太高兴地命令道。

      项往愣了一下,身体在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这个指令前已经听从了指挥。

      贺劭拉住他的手,微微皱着眉,好像遇到了很大、很严重、很棘手的问题。

      项往茫然地张开手,又合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贺劭打量着项往,有些无法用语言形容他刚才在看到项往未经他允许就撑着别的东西借力时的感觉,好像……被谁抢走了他最珍贵且珍视的。

      贺劭语气冷硬地说:“你是我的。”

      项往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也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好像这个世界上他比贺劭更要了解贺劭,项往完全明白他的不悦从何而来,微微笑了一下,“嗯”了声,声音微沉:“对。”

      他在贺劭的耳边低声叫了一个称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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