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第五十章 ...
-
a大有好几个校区,项往上课的校区在大学城,相对比较偏僻,人流量也不多。项往住的地方则在这个校区距离不到五公里的地方,周边只有一个比较小的商场和两个住宅小区。
贺劭出差后的第二天晚上,当时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项往开车回家,在学校附近碰到两个女生,情绪有点激动地指着某个地方说话。
项往停下来,摇下车窗,侧身问:“怎么了?”
“老师,”学校里认识项往的人很多,这两个女生也认识,其中蓝色衣服的说,“我们刚才从那条小路走过来,遇到一个变态。”
“嗯?”项往问了句,“什么?”
对方继续说道:“一个男的,没看清脸,大概四五十岁的样子,很瘦,个子不高。他本来走得好好的,看到我们过来就把裤子脱掉了……太恶心、太吓人了。”
项往按开车门,说:“你们去哪儿?”
两个女生上了后座,对视一眼,然后说:“回宿舍。”
“嗯。”项往看了眼时间,距离门禁还有不到十分钟,他没多说,赶在门禁前将两位送到女生宿舍那边,停下车。
“谢谢项老师。”两个女生齐声说了句,然后转身跑上楼了。
项往从校区大门出去时,打开车窗向门岗亭里守着的人说了下,对方回答道:“您要现在没什么事的话,能不能带我们过去看看?”
项往“嗯”了声,紧接着有两个人绕道后面上了车。
两个女生出来的地方有点偏,是条小路,两边是片树林,小路连着的另一头是个商城。项往从车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小手电筒,开门下车。
小路很暗,旁边的路灯光十分暗淡,路也窄,周边几乎没有多余的声音。三个人的脚步声很轻,但是在这样的环境里仍然很明显。
“啪——”
踩断树枝的声音传出来,项往停下脚步,顺手关了手电筒。
朦胧的灯光映在空中,在黑暗中有点像烟,有个黑色的人影站在距离项往不到三米的地方。
“哈哈哈哈——”
“……”项往瞳孔微缩,重新打开手电筒,光将这个人照的清清楚楚。
一身黑衣服,下半身几乎是完全光着的,裤子拥在脚上,某个部位也完全露在外面,甚至是抬着头的。这个场景被罩在手电筒光下,整体看上去非常恶心。
“……”站在项往后面的两人也有点无语,其中一个加快了脚步,冲上去要将人抓住,但是那人反应非常快,可能是经常做这种事,飞快地提好裤子,转身往前跑了,边跑还边在笑,不过刚跑出去几步就被门卫一把抓住了。
“哈哈哈哈——”
“这是有病吗?精神病?”
“看着不太正常,你报警吧。”另外一个门卫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头。
没想到这个黑衣服的男人听到“报警”两个字就突然挣扎了起来,力气很大,胳膊像两条鱼似的,保安没抓紧,被他用力挣脱了。他随便找了个方向就要往前跑,项往伸了下手,一把抓着他的后衣领扯了回来,衣领勒住脖颈,他“呃”了一声,身体不受控地向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衣领依然被抓在项往的手中,看着跟要上吊似的。
两个门卫紧紧按住他,确保他不会再次挣脱,对项往说:“谢谢项老师。太晚了,您回去休息吧。”
项往点了下头,说:“辛苦了。”
……
回到宿舍后,项往没开灯,将车钥匙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径直进了卫生间,掀开马桶盖。
卫生间狭小的窗户渗进月光,项往弯腰但是没有吐出来,半晌,他站直身体,朝后退了几步,脊背贴在瓷砖上,冰凉的触感顺着骨头缝一丝一丝地渗入。
人和畜生之间的区别是什么?褪去外表的伪装,有些人与畜生实在无异。
今晚那个人,仿佛和项往幼年记忆里的项明天、也和在烂尾楼上因为气温和死亡导致皮肤苍白如同死猪一样的项明天重合了。
项往小时候看到过几次,项明天脱了裤子,明明很英俊的一张脸,在强迫受害者做那种事情的时候的表情,实在是丑陋到令人感到十足地恶心。人和畜生的区别可能在于克制。如果放任欲望的产生和行使,是不是会和项明天一样丑陋、狰狞和恶心?
项往不知道。他不敢看自己,可是他很喜欢贺劭情动的样子,很多时候贺劭会亲他,偶尔在他身上留下咬痕,他总是很温柔,也很好看。这种时候项往觉得自己活着的唯一价值只在于做个让贺劭开心的工具。贺劭二度受伤的那个晚上,他想,没关系,反正项明天已经死了,那他还是可以坦然地继续做一个工具。
可是现在他又在做什么?工具如果失去了作用,跟废铁有什么区别。废铁还能卖废品。
……
贺劭在收到项往的那条消息后便提前返回了a市,他现在完全明白了医生说的话。长时间持续的病情对于人的心态能够造成过于巨大的压力,项往差到极致的心情和想法折磨的不止是他自己,可是项往也没有办法没有能力再去控制了,他可能根本都没有意识到他说的话代表什么意义,混乱的思维让他显得反复无常,在别人的眼里,又好像可恨至极。
贺劭本想要一步一步慢慢来,用更温和的手段帮助项往重塑自己,可是现在他发现这根本不可行,温水煮青蛙会无限延长过程,而这么漫长的时间,以项往的性格,能生生把自己耗死。
当晚,贺劭到了项往住着的地方。进门时,项往正站在窗边,低头看着窗外的地面,手里捏着一支烟,他只是碾着烟身,并没有点着。
烟盒放在茶几上,烟盒盖敞开,露出里面银色的锡纸,藏在最边缘的一支安静地躺在锡纸之中。
贺劭瞥了一眼,将手里的车钥匙扔在桌子上,发出“啪嗒”的声响。项往转过身,想说什么,想问他出差是否顺利,想说其实不治疗他没什么,但是贺劭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贺劭狠下心,没有给项往任何缓冲的余地,大步走到窗台旁边,伸手抽走了项往的烟,抬脚轻踢了一下他的膝弯,等项往跪在地上后抓着他的头按在窗边的栏杆上,弯腰在他耳边低声问:“这是我第二次问你,你爱我吗?”
项往的额头贴在金属栏杆上,窗户开着,吹了一晚上的风而导致栏杆冰凉,项往的头脑也因此变得更清醒,他动了下唇,说的却不是“爱”或者“是”。
……
贺劭站直身体,脱掉外套,将衬衫袖子往上挽起。
“衣服。”他冷声道。
项往问:“我可以拉窗帘吗?”
得到贺劭的默许后,他拉好了窗帘,脱掉衬衫和西裤。
贺劭打量着他的身体……腰部的线条探进衣服边缘。项往个子很高,身材比例好,显出令人惊艳的匀称和力量美。
他们进了浴室,贺劭拿起花洒,调到温水,反手朝项往身上冲。
花洒出水量很大,打在皮肤上有种细微的刺痛感。
项往没有得到他的允许,手垂在身侧。
贺劭甚至放低手,水冲到项往的腿,因为是从下往上拿着喷头,有一部分水喷到了项往的脸上,打湿了他的睫毛和头发。水滴汇集到一起顺着他的下颌流淌。
等到他得脸上全是水,头发也全部湿透的时候,水终于停了。
“跪好。”
项往跪了下去。
“腿分开。”
项往动了下,贺劭不太满意,抵着他的膝盖往外又推出去五公分的距离。
胯骨生疼,项往差点滑倒。他微微躬身,指尖在地上扶了一下,才跪稳身体。
……
项往朝上仰了仰头,长长的睫毛以极高的频率颤抖着。
塑料包装被拆开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动……
项往指尖冰凉,他以为他不会害怕,但他总是高估自己的承受力。
贺劭拿起另一样东西。
他从塑料袋里拆开来,在项往眼前展现它的原貌。
一根长长的接应管。
项往的呼吸变得很急很快,他意识到贺劭想要做什么。
贺劭很认真地消了毒,然后随意地看了看,突然想起来似的。
“防止打歪孔,是不是该绑住你?”
“不……不用。”项往低声说,“我不会挣扎的。”
贺劭便不再坚持了。
贺劭只是往里轻轻推了一点,项往脸上的汗已经下来了。
“从这里可以穿一个。”贺劭用黑笔在接应管顶凸出来的位置做了一个小小的记号。
他继续往里面推,一一做了记号。
项往的手扶在身后的架子上,紧紧地抓住,缓解内心极大的恐慌。
贺劭甚至做了中部横穿的标记,用黑笔画圆圈的时候他看了项往一眼:“会不会疼到晕过去?”
项往粗喘着气,胸膛很大幅度地起伏着。
但是他一直没有躲开。
接应管又动了一下。
项往的手指发出了很大一声骨节的响动。
贺劭语气很淡:“忘了怎么做了?”
项往吞了口唾沫,连身上都是汗,他缓缓地动了下身体,双腿紧张到几乎抽筋。
他有些痛苦地闭上眼,牙齿紧紧咬着下唇,脖子上端的肌肉鼓了起来。
贺劭像是在给项往上课一般,用黑笔笔尖轻轻戳了戳。
项往忍住逃跑的欲望,模模糊糊地听着他的话。
“‘有些器官可能在一部分人身上并不需要产生作用,视为没有就好’,是吗?”
贺劭轻声说,语气依然很温柔。
“你不想要它,那我帮你让它彻底失去作用,好不好?”
塑料“哗啦”拆开的声音响起来,贺劭拿出了针。
项往的腕骨撞上了架子,发出声响。
贺劭问:“害怕?”
他戴着橡胶手套的手用力擦过项往的皮肤,屈起的指关节碰到了他的腿。
项往没有出声,汗水淌到了睫毛上。
“说话。”
他的声线都在颤抖,双手因为太用力泛出了不像活人的颜色。即使这样,他还是看着贺劭,摇了摇头:“不、不怕,你……您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项往看着贺劭的脸,好像这样就能给他力量和勇气。
贺劭说:“闭眼。”
项往压着声音,他舍不得闭眼:“我看着你,我看着你好不好?”
贺劭没有说话。
项往全身都在抖,瞳孔都在震颤,压抑的情绪全部都释放出来又被他紧紧压了回去,本来很乱的思绪像是被贺劭不管不顾的一下全部击碎了,混在一起,凑不成完整清晰的想法。如果换了别的时间,他可能会对贺劭好像突如其来的怒火感到疑惑,他会想先安抚贺劭,但是现在他没有精力再思考过多的东西,下意识地只是觉得:做错了,这是惩罚。如果做错了,惩罚是应该的。做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可以,不想再思考了。如果有一个小窝能钻进去,世界里只有贺劭,不用再想会给贺劭带来什么,不用再想克制还是失控。只是做一个宠物,只是一个宠物而已,那会有多好。
他的眼里只有贺劭,脑子里、心里也只有贺劭,多余的东西完全消失了,剩下的只是最清晰最直接也是最贪婪的想法:不用管那么多,只是想要他,想要他一个人。
项往闭上眼,失去了视觉,只能听到水流声,暖气管上的铁锈粘在他的手心,感觉沙沙的,贺劭的呼吸声和心跳声近得像是在他耳边响。
尖利的疼痛传来,贺劭手里的针抵着皮肤,微微用力。
项往又听到了塑料包装拆开的声音,他像是漂在水中,耳边所有的声音都隔着一层,混混沌沌的。
刚才开孔的位置又抵上来尖尖的针,毫不留情地按进了皮肤中。
很疼……不、不疼,扎针而已,不疼。扎针也是惩罚,这是应该的。
ED还是怎么样,其实都无所谓。
项往的思绪彻底停了下来。
世界彻底安静,空气中漂浮着肉眼看不清的微小杂质。听不到空气里的任何声音,仿佛世界也跟着完全静止了。
水温柔地包裹住耳膜,隔断了他和外界的一切联系。他想往下沉,水却托着他一直向着岸边浮去。
这一路漫长而波折,项往几乎忘记了时间的流逝,沉溺在这样温柔而细致的引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