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你此生》糯米冰棍

10、回家吃饭

　　江晏清挑菜时显得异常熟练，动作利落精准。

　　拿起、检查、过秤，一气呵成。当那把香菜以一块七毛五的价格被扔进购物车时，左佑忍不住惊呼：

　　“哇，怎么会那么便宜？我在超市买那么大一把要七块。”

　　她平时也经常买菜自己回家做，她喜欢逛大商场，干净整洁有条理，最重要的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她很喜欢商超的气氛，有推着婴儿车的一家人，还有负责打理好全家后勤工作的爷爷奶奶。

　　在这里看到暖白色的灯光和五颜六色的商品难免会心情大好，只是她一直不知道菜市场比商超要便宜那么多。

　　“毕竟我比较穷，该省省该花花。”

　　经过刚刚那一出，左佑算是不相信她的鬼话了。

　　仔细想想就能发现，她要是真的贫困潦倒，又怎么开的起油耗那么高的车，她买的起她也养不起。

　　按照左佑拟好的菜单，她们很快采购齐了蔬菜和肉类。

　　当两人提着满满两大袋食材回到左佑家时，左佑利落地系上围裙，将江晏清按在沙发上。

　　“你乖乖看电视，等我做饭。”

　　江晏清也乐得清闲，慵懒地倚进沙发，顺手捞过角落的一只小北极熊玩偶。

　　触手柔软，内里的颗粒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她翻来覆去地查看，甚至用手机识图搜索，却找不到同款。

　　如果是去别人家做客，她还是很有礼貌的，但左佑一直一个人住，家里也没有什么长辈在场，江晏清便肆无忌惮一些，反正小孩好忽悠。

　　“需要我帮忙吗？”

　　江晏清坐的有些无聊，左手攥着小熊探着脑袋往厨房那边看，像个等投喂的孩子。

　　“那你帮我把鸡翅洗了改个花刀，再腌一下，”左佑头也不回地切着菜，“小心手。”

　　系着围裙的左佑在灶台前忙碌，神情专注温柔，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柔光。此刻的她，与平日那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判若两人。

　　“你很喜欢那个小北极熊吗？那是咕宝。”

　　“咕宝？”江晏清捏了捏手里的小东西。

　　“像个小鼻嘎，很可爱。”

　　她向来对这些小玩意无感，却莫名被这只小熊吸引，它柔软的模样，竟有几分像左佑。

　　用力一捏再松开，仿佛能把什么攥在掌心。

　　“送给你吧，”

　　左佑转身，将小熊轻轻塞进她的口袋。

　　“我亲手缝的，花了五个多小时呢。”

　　她虽有不舍，语气却坚定，“你帮了我那么多。”

　　江晏清怔住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只突然有了归属感的小熊。

　　“不信？”左佑挑眉。

　　“布料是刷花兔绒，填充物是PP棉，沙沙响的地方我缝了聚乙烯颗粒豆袋，屁股和脚底都有。你摸摸看？”她得意地宣布。

　　“下次我再做手工，一定要绣上‘佑佑制造’的标签！”

　　“信，当然信，”

　　江晏清连忙轻抚她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动物，同时悄悄将小熊往口袋深处推了推。

　　“我只是觉得……你真是太神奇了。”

　　这个女孩就像一座宝藏，每多了解一分，都有新的惊喜。

　　江晏清并非不会做饭，独自生活多年，她早已练就一番手艺。

　　但此刻，她贪恋这份被左佑照顾的感觉。最终，左佑也没让她碰那些鸡翅，怕弄脏了刚得的礼物。

　　她陷进落地窗前的沙发椅里，春日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

　　久违的松弛感如潮水般涌来，不知不觉竟沉沉睡去。

　　江晏清是被饭菜的香味勾醒的。

　　她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远处的天空落日余晖铺在云上，像裹了一层碎金。

　　云朵看起来软乎乎的，或许是左佑给她盖的被子是柔软的才让她有这种错觉。

　　米色碎花小被子还沾着左佑身上那种淡淡的荔枝花香。

　　“睡饱了吗？”

　　左佑走到她旁边轻轻摇晃躺椅低下头看她，语气轻轻的很温柔，似乎是怕吓到刚睡醒的人。

　　“你这把椅子太舒服了，我一躺在上面就困了，不过最近我确实睡眠质量不太好。”

　　江晏清将小被子搂在怀里深深一嗅，才恋恋不舍地放下。

　　“那以后常来，”左佑眨眨眼，半开玩笑。

　　“要是睡这儿能安稳，今晚留下也行。”

　　她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盼着对方答应。

　　这房子太空了，空得让人心慌。她曾想过领养一只小狗作伴。

　　可如果让小狗每天呆在家里等自己回来，那对小狗太不公平了。

　　小狗不需要什么大房子和漂亮衣服，小狗只想要主人和玩游戏。

　　所以左佑最后也没有把小狗带回家。

　　但是这屋子里另一个人可不这么想，江晏清看左佑的眼神越来越有侵略的意味。

　　“快洗手吃饭，江老师我教你七步洗手法。”

　　她们并肩站在洗手台上，用水打湿双手后挤了一点洗手液，是小花形状的泡沫，江晏清也跟着她的动作一起做，像个幼儿园里模仿老师的小朋友。

　　左佑洗的很仔细，小时候住院护士姐姐教给她的洗手方法，她一直用到现在。

　　她停下动作，侧过脑袋认真的看江晏清，没想到洗个手都顶着那么帅的一张脸。

　　真的好好看，小臂上的肌肉线条也隐隐若现，要不是人家洗完了，左佑都要伸手去摸了。

　　“看什么呢？”

　　“没，没什么！”

　　左佑扯下小黄鸭的擦手巾给她擦擦手上的水珠，毛巾软乎乎的很舒服。

　　终于到了今天活动的主题，吃饭！

　　虽然只有两个人，但左佑做了一大桌子菜，炒油麦菜，蒜蓉鸡翅，菠萝咕噜肉，蛋黄焗蟹，蒜蓉粉丝虾，还有一碗鸡蛋豆腐汤。

　　“这么多菜！”

　　江晏清举起手机拍照，顺手发到私人小号。

　　【小狗崽子的手艺。】

　　自然屏蔽了左佑。

　　这个充斥着“圈内好友”的角落，足以让她安心地享受这份隐秘的占有欲。

　　“小狗”的称呼像一剂安慰，短暂填补了她内心的空洞。

　　但她就是有私心，她就是想让人误会。

　　左佑做的菜很是开胃，她吃了一口接一口，反而越吃胃口越好，又喝了两小碗豆腐汤，简直是鲜的很。

　　“豆腐汤怎么都能煮的那么好喝，很鲜。”

　　“多加点鸡精呗。”

　　左佑总是一本正经的语出惊人，也是，多加点鸡精不就是变鲜了？

　　那这一口下去得喝进去多少鸡精？算了，好喝就行，喂饱肚子才是首要的。

　　江晏清吃了很多，她并不是说没吃饱，只是觉得那么美味的饭菜如果剩下来一定很浪费。

　　可左佑还以为她不够吃，跑到厨房拿来了一盘热乎的烤蛋挞。

　　“江老师，你没吃饱的话这里还有蛋挞，我做了一些蛋挞皮本来想明天给小宇小雪做的，你先吃点。”

　　小宇小雪是王阿姨的孙子孙女，两个小家伙又活泼又听话，左佑很喜欢她们两个。

　　周末没事的时候都会让王阿姨把两人带回来写作业，左佑可以辅导一下，也可以缓解寂寞。

　　江晏清本就准备停下来不吃了，但这热乎乎的蛋挞似乎焦脆脆的，咬一口一定会掉渣，那就再吃一个。

　　“小宇小雪真幸福，”她语气泛酸，故意撇嘴。

　　“总能吃到左佑姐姐做的好吃的。”

　　左佑却忙着收拾碗筷，随口应了句“对啊”，浑然未觉对方话里的醋意。

　　这孩子时而敏感得像惊弓之鸟，时而又迟钝得让人咬牙。

　　真是小没良心的。

　　胃部的饱胀感终于姗姗来迟，将信息传递给大脑。江晏清起身踱步，将碗碟放进洗碗机。

　　“吃撑了，有健胃消食片吗？”

　　“健胃消食片不是吃饱了撑的吃的，是胃口不好开胃用的，你这种要吃大山楂丸，等我收拾好带你去散散步吧。”

　　江城这个季节的傍晚温度宜人，微风拂面很是舒服，两人把车开到市民广场上，下车散步。

　　左佑很享受饭后散步的时光。

　　若直接回家面对漫漫长夜，总会有种莫名的失落。但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早已学会与之共存。

　　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她不了解为什么，但总是会过去，会好起来的。

　　“你把咕宝送给我了，那我也送你一个。”

　　奶白色的小狗钥匙扣被直接挂在左佑的随身钥匙上，动作干脆利落，态度不可拒绝。

　　湖面的小桥上风有些大，江晏清的发丝被吹动显得格外唯美，左佑假装不经意的伸出手握住她。

　　两人各怀心思，却默契地保持沉默，任由指尖传递温度。

　　至少在这一刻，左佑不再觉得自己是孤身一人；而江晏清，也可以假装自己正被人全心全意地需要着。

　　微风穿过她们紧握的指缝，仿佛也带上了对方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