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墙》陈本原心

14、粗暴 这人接吻的

　　属于贺寄礼的气息在鼻尖炸开。

　　陈回猛然睁大眼，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嘴唇就被贺寄礼轻轻一咬。

　　视线僵硬缓慢地移到贺寄礼那张放大的俊脸。

　　眉眼锋利。

　　眼神却温柔。

　　陈回心脏狠狠一缩。

　　反应过来后，他抬手推搡面前人的胸膛，却被贺寄礼反手抓住，更加用力地禁锢住动作。

　　陈回垂在身侧的手抓紧了贺寄礼衣服。

　　终究敌不过贺寄礼。

　　他慢慢闭眼，被迫接受了这个吻。

　　这人接吻的时候与年少时并无二异。

　　不算温柔。

　　贺寄礼的舌尖强硬挤进口腔，挑逗着陈回舌尖那枚舌钉，一并夺取他的空气。

　　那颗金属钉在贺寄礼的碰触下被带动，冰凉、细微，又让人难以忽视。

　　直至陈回喘不过气，开始捶打贺寄礼的背，这人才堪堪止住这个粗暴的吻。

　　就在陈回以为贺寄礼要分开时，那人又倾身而来。

　　陈回紧闭双眼，以为这人又要像刚才那样凶狠地掠夺。

　　一秒。

　　两秒。

　　三秒。

　　空气仿佛静止。

　　陈回心下疑惑，缓缓睁开眼。

　　贺寄礼那张噙着笑意的脸停在面前，一瞬不移地看着他。

　　陈回瞳孔微缩，呼吸停了一拍。

　　禁锢陈回的力道一松。

　　陈回一愣。

　　下一秒，贺寄礼那张脸就在眼前骤然放大。嘴唇温热的触感落在脸颊旁，轻点了两下，吻去泪水。

　　这次一触即分。

　　像轻轻触碰珍贵宝物般的吻。

　　陈回喘着粗气，终于能大口呼吸。

　　他一把推开贺寄礼，抬手狠狠把嘴角那一抹痕迹擦掉。

　　一副凶狠生气的样子。双眼却微红，没有一点威慑力。

　　“你干什么！”语气恶狠狠。

　　“对不起。”贺寄礼的语气真诚，“我没忍住。”

　　看着贺寄礼头偏向一边，一脸忍着笑的模样，陈回咬牙，狠狠锤了一下门。

　　“笑什么笑！”

　　“那你为什么……”

　　陈回想说为什么弄他的舌钉。又觉得问出口太奇怪，赶忙止住。

　　贺寄礼倒是替他接了下去。

　　“从看到你舌钉那一刻，我就想这么干了。”

　　闻言，陈回皱眉抬眼看来，满脸不可置信。

　　“你不要脸了吗？”

　　眼看陈回是真有点生气，贺寄礼也装模作样收起笑脸。

　　略带严肃地点头。

　　“确实。”

　　“我不应该说出来。”

　　重点不是这个吧！

　　陈回刚想开口反驳，贺寄礼旋即又贴近陈回，在他耳边低语：

　　“宝贝，但是我忍不住。”

　　陈回耳根迅速漫上一抹红。

　　刚消退的热气又窜上头。顾不得其他，陈回直接退开几米远。尽管脸上的红还没消退，但说出口的话依旧冷。

　　“你不要逾距，我没答应你！”

　　闻言，那人只是挑眉。

　　耸肩，无奈道：“行，给你时间。”

　　说完这句，贺寄礼顿了顿，继续道：

　　“但是陈回，你要记得，人的耐心都是有限的。”

　　“我也不例外。”

　　陈回闻言往门外撤出几步，警惕盯着贺寄礼。

　　“你说过不会强迫我！”

　　贺寄礼低垂下眼。

　　神色隐没在阴影中。

　　就在陈回感到一丝不对劲，准备撒腿跑时，贺寄礼直接伸手一抓，扯住陈回的衣领把人拉回跟前。

　　垂着眼，俯视陈回。

　　就在陈回以为贺寄礼会做什么，紧闭双眼时——

　　抓住衣领的那道力却猛然一松。

　　随后，后脖颈传来温热的触感。

　　贺寄礼的手带着薄茧，不轻不重地摩挲着陈回后脖颈那一块皮肤。

　　陈回想躲，却被那人以不容置喙的力道困在怀里。

　　只要他生出想逃开的想法，贺寄礼搭在他后颈的那只手就会微微收紧，像提醒，又像安抚。

　　“你这是干什么，贺寄礼！你放开！”

　　那人不说话。

　　陈回顿感不妙，生出一丝心慌。

　　他在贺寄礼怀里剧烈挣扎，抵着贺寄礼胸膛想推开，却被贺寄礼一只手搭在后腰，一只手放在后颈，牢牢锁在怀里。

　　在陈回想要强硬挣脱时，额头却传来温热的一个吻。

　　很轻。

　　只是一瞬。

　　陈回轻轻眨了下眼。

　　贺寄礼禁锢他的力道松开。

　　陈回下意识后退一步。

　　反应过来后猛然抬眼，警惕地看着面前人，又接连退出好几米。

　　对此，贺寄礼只是轻轻一笑，抬手解开衣领的扣子。

　　就在解到最后一颗，往下继续开始解裤子的时候，抬眼看向陈回。

　　“我要继续换衣服了。”

　　“你还要继续看，我倒是不介意。”

　　陈回落荒而逃。

　　——

　　陈回觉得这天过后，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了细微变化。

　　但他又觉得只是自己认为。

　　贺寄礼每天还是照常跟他吃饭，接他下班。没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那天就像一场梦。

　　在那之后，贺寄礼倒是恢复了之前的休息时间，没再忙得不可开交。

　　照常每天来接陈回下班。

　　陈回也强迫自己淡去那天的记忆。

　　今天是去看陈贞的日子。

　　陈回在贺寄礼出门后换好衣服，直奔医院。

　　只不过他没想到，吴让也会在。

　　推开门，陈回就看到吴让坐在病床前。

　　视线一转，顿住。

　　病床上的人却不在。

　　“我妈呢？”声音带了点急切。

　　陈回快步走进病房。低头玩手机的吴让也抬头，明显一愣，似乎没想到陈回今天也会来。

　　随后反应过来，从病床下拉出一张椅子。

　　“你妈没事，急什么。”

　　“倒是你今天没事？”

　　闻言，陈回稍稍松了一口气。

　　“嗯，你怎么也来看我妈？”

　　“有人约上门手穿，刚好在这附近，就来看看。”

　　陈回点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转头环视病房。

　　“她去哪了你知道吗？”

　　“问过护士，说医生陪你妈出去散步了。”

　　陈回掏手机的手一顿。他微微皱眉，回想之前那医生的举动，迟疑道：“现在的医生都这么闲？”

　　闻言，吴让只是耸肩。

　　随后站起身，走到窗前。

　　但往外看时，视线却一顿。

　　不可置信般紧紧盯着树下两道人影。

　　“陈回。”

　　吴让语气迟钝。

　　“你过来看看，那是你妈吗？”

　　陈回刚翻开微信。

　　看到贺寄礼嘱咐他，如果出门记得多穿点，今天外面有点冷。

　　正疑惑贺寄礼怎么给他发这些，又怎么知道自己要出门，就被吴让的话叫住。

　　没来得及回贺寄礼，陈回就关掉手机，起身站到窗前。

　　顺着吴让视线往下看。

　　这医院是回字形。

　　从病房的内部窗户往外看，能看到内部空地的构造。

　　中间是一个小庭院，几棵大树，几张供人休息的木椅。

　　尽管今天是阴天，下面也有不少人坐在长椅上聊天。

　　而他妈也在下面。

　　站在一棵树下，靠在一旁人的肩上。

　　那人穿着白大褂。

　　陈回被那一抹白刺得立马移开视线。

　　一把揽过吴让回到位置。

　　本来还在专心分辨那到底是不是陈贞的吴让，被陈回猛然一拽，踉跄一步差点摔倒。

　　扶住病床才稳住身形。

　　吴让松了一口气，刚想开口质问陈回。

　　转头却看到陈回僵硬的表情，那些话顿时吞回肚子里。

　　“坐下吧。”

　　陈回说完，机械地坐下。

　　“等他们回来。”

　　吴让一脸担心地看着陈回。他知道陈贞在陈回心里意味着什么。相当于陈回一个很深的执念。

　　两人其实没等多久。

　　就在吴让想开口说，不然他下去叫一下时，房门在此刻被推开。

　　陈贞跟医生就这样一前一后进了病房。

　　在看到沉默坐在房内的陈回跟吴让后，陈贞略带慌张地走到两人跟前。

　　“怎么今天你们两个一起来了？”

　　“是有什么事吗？怎么不提前跟我说呀？”

　　踌躇片刻，她试探着又问：“你们来多久了呀？”

　　说着，陈贞坐在病床上，伸手想拉陈回的手。

　　却被避开。

　　陈贞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她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医生，又看了眼陈回，最后一脸为难求助似的看向陈回旁边的吴让。

　　吴让避开陈贞的视线。

　　“阿姨，我出去抽根烟，你们先聊。”

　　站在那边的医生本想走到陈贞身旁。

　　就在他迈开步子的一瞬间，被吴让拉住胳膊，强制带离了病房。

　　陈贞一脸愕然地看向吴让，以及已经被他拉走的医生。

　　直到房门被关上。

　　她才想到陈回，立马转过头，语气慌张解释：

　　“小回，妈妈跟医生不是那样。”

　　“医生只是陪我出去走走，聊一些病情相关的事情。”

　　陈回扭头，不愿与陈贞对视。

　　就这样僵着。

　　见此状，陈贞咬了咬唇，软了声音。

　　“小回，妈知道你为妈妈的病已经很辛苦了。”

　　“也不想你一直想着来陪我分神。”

　　“今天是医生看我一直在病房躺着，才提出陪我出去走走的。”

　　“那为什么你靠在他身上？”

　　陈回继续躲开陈贞想要拉住他的手。

　　“我们本来想找椅子坐，当时下面的椅子都被人坐满了。”

　　陈贞语气有些急。

　　“医生说秋天那树可能会掉下虫子，才让我稍微靠在他身上休息。”

　　“等我休息完了，我们马上就回来了呀。”

　　“小回，我们没有什么。”

　　眼见陈回依旧犟着，陈贞不免开始慌张，语气也快了起来，拼命想解释清楚。

　　“真的？”

　　陈回半信半疑。

　　“真的没什么，小回，你相信妈妈。”

　　陈贞再一次伸手拉陈回的手。

　　这次没被躲开。

　　她喜出望外。

　　陈回嗫了嗫唇，扭头看着苍白冰凉的瓷砖。

　　鼻尖是刺鼻的消毒水味。

　　“妈。”

　　他的声音很轻。

　　“爸去世之后，我只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