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单面袒露 陈回，你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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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寄礼的爱就是这样。
看似轻薄，却压得人直不起身。
他一直是知道的，不是吗？
以贺寄礼的性子，出国后那些狼狈事，怎么可能让自己知道。
贺寄礼不可能用那些事来博取他的同情。
陈回强忍着内心那股汹涌，紧攥着口袋里的那枚戒指。
脑海里又回忆起六年前，贺寄礼说过的话。
“陈回，你知道你给我戴上戒指意味着什么吗？”
那人故弄玄虚般一顿。
随后扬起一个笑，轻啄了一下他的唇。
“我是你的人了。”
贺寄礼附在陈回耳旁，轻悄悄带着调戏。
陈回想缩回些头，却被这人强硬地掰过，按在那狂烈跳动的胸口。
那时的阳光明媚得刺眼。
陈回看着两人手上戴着相同的戒指，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
六年前的那个陈回，对于贺寄礼的强硬，最后只是微微眯眼。
侧过头，任由自己整个人没骨头般靠在贺寄礼胸膛前。
——
在听到闻逸说的那些后，陈回心里说不上来的难受。
让他一时有些喘不过气。
贺寄礼。
原来你也过得不好。
闻逸继续眉飞色舞地说着。
但陈回此时已经充耳不闻。
忽然，“咔擦”一声。
是扭动钥匙的声音。
门被人从外推开。
陈回一怔，缓缓转过头，看着淡然走进来的那人。
与之前不同的是，贺寄礼眼底是掩不住的血丝，一副疲态。
却在看到陈回的瞬间，淡淡一笑。
“我回来了。”
在看到陈回的一瞬间，贺寄礼放松地呼出一口气。
陈回没反应。
他这才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定睛一看，贺寄礼发现陈回脸色有些异样。
眉头微微一皱。
走近后，才看到坐在沙发里的闻逸。
他随意瞥过沙发上一脸看热闹表情的闻逸，随后看向陈回，语气放缓。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了？”
陈回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最后只是转过头，抽了下鼻子。
眼看陈回这副样子，贺寄礼直直看向沙发上那人，周身散发威压。
闻逸一哆嗦，暗叫不好，马上坐直身，疯狂摇头撇清干系。
“诶诶，别这么看我。”
“我就说了点我们留学的事情。”
“其实我今天就是给你来送东西的，既然送到了我就溜了。”
语毕，闻逸在贺寄礼过来拷问他之前，拔腿就跑。
经过贺寄礼身旁时，还一脸“我看好你们”的表情，撞了撞他的胳膊。
贺寄礼没理他。
其实看到闻逸在家，再结合陈回那副样子，贺寄礼心里差不多已经想到，陈回应该是知道了什么。
但他没想到闻逸会把留学那段经历说给陈回听。
贺寄礼低头，装作轻松地挽了下袖口。
“他跟你说了多少？”
陈回想张口，想装作不在乎。
但是他现在控制不了身体的反应。
一张口，嘴唇就会止不住颤抖。
而贺寄礼一定会发现。
不能再给贺寄礼错觉了。
眼看陈回不吭声，贺寄礼闷声一笑，叹气道：
“那些事都是小事。你问我，我也会全部告诉你。”
“这次算他先入为主了。”
他走近一点，声音更低。
“跟我说说，他说了什么，嗯？”
“差不多全部。”
陈回压着嗓子，声音闷闷的。
一声轻叹在两人之间蔓延。
贺寄礼无奈道：“什么事情刚开始都会难一点，不是吗？”
陈回还是那样子。
贺寄礼声音更低。
“别想那些了。”
“但是你从来没经历过那些，不是吗？”
陈回嘴唇颤抖，用贺寄礼的话反问。
“你敢说你以前经历过哪怕一点吃不饱的日子吗？”
他说完就后悔了。
这句能直接暴露他还在意。
但是一想到从小到大高傲的贺寄礼，出国后受过那些苦。
他忍不住。
心里一阵阵抽疼。
而且那可能还是他间接导致的。
六年。
是两个人的梅雨季。
氤氲潮湿，谁也没能真正走出去。
看到陈回这样，贺寄礼上前一步，伸手想触碰他的脸。
“那你呢，陈回？”
“那你自己这六年来，又是怎样的呢？”
“我很好。”
陈回手挡住脸，后撤一步。
“骗人。”
“谁骗你了！”
陈回声音倔强，却掩盖不住那一丝颤抖。
“我现在情绪稳定，不会失控，这难道不是成年人最好的状态吗？”
“不然呢？你觉得什么是过得好？”
陈回扯了扯僵硬的嘴角，表现出满不在乎的坦然模样。
贺寄礼深吸一口气，像在压抑着某种情绪。
“陈回，看着我。”
“你现在告诉我，你这是过得好？”
贺寄礼步步紧逼。
“以前被别人指着鼻子骂，你会忍气吞声？”
“以前你说话会这样低声下气？”
“这叫过得好？”
语调逐渐提高。
最后，他呼出一口气，沉沉道：
“这不是脾气变好，也不是随和。”
“你这叫认了。”
面对男人的步步紧逼，陈回大脑内乱成一团。
拼凑不出反驳的话语。
嘴唇的颤抖暴露了他此时的不平静。
贺寄礼的声音很沉，眼神深得像海。
陈回感觉自己要溺死在里面了。
尽管陈回后退，贺寄礼依旧步步紧逼，强硬地拉近两人距离。
陈回不明白，贺寄礼眼中的那一抹悲伤从何而来。
“陈回。”
贺寄礼声音发哑。
“这不是成长。”
“也不是过得好。”
陈回嘴唇颤抖，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可能是被贺寄礼的气息冲昏了头脑。也可能是贺寄礼说的一点都没错。
每一句都死死戳在陈回的心窝。
在贺寄礼想要再往前一步抱住他时，陈回却像被电了一样弹开几步。
下意识保持了安全距离。
贺寄礼想要拥抱陈回的手停在空中。
缓缓放下。
“我先去换身衣服。”
贺寄礼没再紧逼。
逼仄的气息散去，陈回感觉头脑清醒几分。僵硬的身体骤然放松。
陈回看着贺寄礼转身，上楼，直至背影消失在楼梯尽头。
他没想到自己会避开。那是他下意识的动作。
想到贺寄礼刚才的反应，陈回垂在身侧的手攥紧。
手心的疼痛唤回一丝理智。但贺寄礼缓缓放下的那只手，却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陈回咬牙。
干脆转身，大跨步走上楼，直冲贺寄礼房间的方向。
走到贺寄礼门前时，他脚步稍顿。
片刻后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
“刚才……”
刚才好不容易竖起的理智，在陈回看到贺寄礼胸前那东西之后，顷刻间化为碎屑。
门开之前，贺寄礼背对着门，正要换衣服。
陈回开门后，在那人转身的瞬间，被一道光刺到眼睛。
让他不由得定睛去看。
刺眼的光源来自贺寄礼的胸前。
陈回记得，那条银链贺寄礼之前就一直戴着。
视线随着银链往下。
这次没了衣物遮挡，陈回看清了末端——
一枚银戒。
陈回顿时僵住。
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东西，手死死捏紧口袋里跟那条链子末端一模一样的银戒。
平时贺寄礼总是很好地把银链收在衣服内。陈回看不到那末端究竟是什么。
只不过今天贺寄礼在换衣服。陈回冲进来得太突然。
贺寄礼一脸愕然。
他也没想到陈回会突然闯进来，导致一时没注意胸前那枚戒指竟然露了出来。
“……贺寄礼。”
陈回的声音哽咽。
每一个字都是从喉间勉强挤出。
“那是什么？”
背对着他的人身影明显一顿。
随后缓缓转过身，看向他。
在陈回的视线下，贺寄礼坦然地把整条银链扯出。
让它以完整的模样呈现在陈回眼下。
“如你所见。”
贺寄礼的表情像释然，又带着心疼。
他就这样沉沉望着陈回。
沉默，沉重。
陈回此刻只觉得那枚戒指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拼命想止住眼泪。
明明能一直撑下去的。
但此刻眼眶像是终于承受不住重量，泪水决堤。陈回用手掌挡住自己流泪的样子，泪水从指尖的缝隙滑过。
几年来的倔强与坚持，土崩瓦解。
“陈回。”
贺寄礼语气强硬，不容置喙。
“我不想放弃我们的过去。”
“未来也是。”
可是他又给了陈回选择。
陈回嗫了嗫嘴，后退几步，后背狠狠磕在门框上。
他无力地垂下头。
刘海遮挡了他的脸，隔开贺寄礼直白的视线。
他现在才明白。
贺寄礼没变。
一直都没变。
只是学会隐藏心底那些东西了。
“我不想用这些东西捆住你。”
贺寄礼声音很沉。
“我爱你，所以接受你的一切选择。”
闻言，陈回的腰弯得更低。
他死死捂住脸，气息不稳。
“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
“贺寄礼。”
“既然这样，那你一开始就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啊！”
“你为什么要这样……”
陈回本就瘦弱的腰，在此刻仿佛一阵风轻轻一折就会吹断一样。
藏在手后的脸已经糊满泪水。
泣不成声。
男人见此不再保持距离。
几步跨到陈回面前，动作却轻柔，想拨开陈回捂住脸的手。
捂住脸的手却紧紧覆在脸上。
陈回扭头，不愿让贺寄礼触碰。
男人没有强硬掰开。
两人就这样僵持。
“陈回。”
贺寄礼放轻声音。
“让我看看。”
那只手暗暗发力。
陈回想遮掩的手被贺寄礼一点点掰开。最后这人却只是轻柔替他擦去脸上的泪水。
只不过陈回此时已然控制不住。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擦去了，又不断地流。哭声尽数被陈回咽下，只剩喉间那些控制不住的呜咽。
贺寄礼发现陈回根本停不下来。
轻声叹气，无奈道：
“这并不代表我不能争取。”
“我在争取我们的未来。”
“陈回，这是我的选择，你同样不能剥夺。”
等陈回缓过一口气，贺寄礼又继续道：
“你给我机会就好了。”
“我会向你证明，我已经有承担的能力。”
闻言，陈回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是他从没见过的贺寄礼。
认真，郑重。
剥去了不成熟、青涩的外壳。
已经蜕变的贺寄礼。
寂静的房间，只剩陈回控制不住的呜咽声与贺寄礼温声的安慰。
贺寄礼一次又一次，擦掉陈回的眼泪。
最后垂眸看着陈回那双不愿直视他的眼睛，沉沉地吻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单面袒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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