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起涂山》长歌公子

24、第二十四章 引蛇出洞

　　“传说，朱厌出，兵燹至。”烛风微微摇了摇头，“爹，您与殿下说的......可是真的？涂山珩当真要助朱厌破出封印？”
　　南宫长老叹息一声。
　　烛风还是不敢相信：“涂山珩那小子难道不知道朱厌重现于世会带来多大的灾难吗？届时不仅是青丘，妖界，甚至是整个八荒的一场浩劫！”
　　涂山琬儿抿了抿唇，其实不怪烛风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毕竟朱厌是被封印在青丘，虽然已经过去千年之久，但所有当时经历过朱厌之乱的长辈们，都会与小辈讲述这场战乱，包括典籍里都有着大量的记载。

　　上古时代，西荒小次山盘踞了自远古时代各族征伐的大量戾气，成为八荒生灵避之不及的山脉。
　　而三千年前，小次山上的戾气突然全部消失，人妖两族感到奇怪，于是纷纷前去派人查探。
　　后来，他们在小次山的山洞里，发现了一个结界，仿佛是由天地灵息凝结而成。众人欢喜，皆道上天开眼，诞生灵息结界将这小次山上的戾气封印，虽然这戾气积攒了数万年，但有这灵息结界在，说不定再过几个沧海桑田，这戾气便会完全消散于天地间了。
　　于是乎，曾经迁离西荒的人们，渐渐又迁了回来。
　　原因无他，小次山位于大荒之西，而极西有昆仑仙山，灵气磅礴，绵延千里，不仅于修行，还有身体寿命都有极大的益处。
　　两千年后，小次山突生异变。
　　曾被封印于山洞中的戾气破出结界，汇聚成实体形成大妖。且那大妖修习魔道，手段惨烈，世人称其为“朱厌”。
　　朱厌于西荒大肆乱窜，所过之处，周身戾气勾起人妖杀欲，引起地方战乱，西荒登时一片混乱不堪。

　　还未等人妖两族做出商议，朱厌便已经掠过中原，直奔东荒而来。
　　彼时朱厌已到妖界，而妖帝，便是涂山琬儿的皇祖父——涂山翊。
　　涂山翊心知朱厌来势汹汹，但决不能让青丘陷入战乱，因此带领青丘众长老，拼死将其引至涂山之巅，利用神器涂山剑的威力，毁掉朱厌肉身，将其元神封印在涂山之巅下，以涂山剑之威震慑。

　　涂山琬儿眼睫颤了颤：“若是朱厌当真重临于世间，那就唯有涂山剑，方能与其相抗。”
　　南宫长老道：“可是殿下······”
　　“我明白长老您的意思。”涂山琬儿看着他，涂山剑乃是青丘神器，唯有九尾白狐方能拔出并使用，可千年前皇祖父与朱厌拼命，才能将那自远古时代至今数十万年的戾气形成的大妖朱厌镇压住，她若是与其对抗，或许会同皇祖父落得一样的下场。
　　可是如今青丘唯有她一只九尾白狐，她若战死，青丘涂山氏一脉，恐怕······
　　“所以我们不能让涂山珩得逞。”涂山琬儿道，“可有一事，我有点没有想通。”
　　“殿下请讲。”
　　涂山琬儿道：“朱厌的肉身于千年前便被皇祖父毁掉，若是它破出封印，一定需要一个身体作为容器，以此来容纳元神与戾气。不说那数十万年的戾气，就单说它的元神，以涂山珩的身体，是万万不能承载得了的。”
　　南宫长老若有所思：“殿下的意思······是朱厌除了涂山珩以外，还有其他勾结的人？”
　　涂山琬儿点头：“没错。”
　　南宫长老略微垂头，眼神动了动。
　　难道······
　　不可能，朱厌尚未破出封印，怎会与她相会？虽说她的身体确算是能够承载朱厌元神与戾气的绝佳容器，可那是当年他与陛下亲选的······
　　莫非······
　　不行，此事还不能妄下定论，他必须得挑个时间亲自去看看。

　　“长老？”见南宫长老沉思半天未语，涂山琬儿轻唤一声，“可是想到了些什么？”
　　南宫长老摇了摇头：“哦哦，暂时还没有，此事确实有些奇怪。”他顿了顿，忽然想到什么，“对了殿下，哲正统领他······唉，是老臣无能，没有护住他，让他遭人暗算，眼下被关进地牢了。”
　　“我猜到了。”涂山琬儿叹息一声，手中握着的茶杯微微用力，“哲正他为人虽正直，却太死板，不懂变通，也不懂得观察局势，认准了一件事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改变。他一直效忠于我，现如今涂山珩得势，他必会全力与他对着干，您再怎么护着他也不会改变什么，反而会容易将自己搭进去。好在他掌管战部多年，手下势力盘根错节，就算涂山珩安插自己的人手做战部统领，也不敢轻易杀了他。”
　　这也是她听到哲正被关在地牢后，为何没有发作的原因。
　　她转了转手中茶杯，问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现在的战部统领，应该是哲正的那个徒弟······鹤眠吧？”
　　南宫长老没想到涂山琬儿竟猜的如此准确，有些欣慰地笑着点点头：“殿下如今当真是愈发有陛下当年的风范了。”
　　涂山琬儿笑了笑，提到父皇，心里突然酸涩。

　　她看向窗外，相比她来的时候，阳光已经向旁边挪了半寸，她有些奇道：“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人来呢？”
　　南宫长老一怔：“殿下指的是······”
　　“当然是涂山珩手下那帮人啊。”涂山琬儿眉眼弯起来，“我可是都故意暴露了行踪，我都待在您府上这么长时间，按理说他们不该还不来啊。”
　　南宫长老一脸操心：“殿下你真是......怎么不提前和老臣说一声啊！”
　　一旁听了半天的烛风倒是突然来了兴致：“殿下的意思是一会儿要跟涂山珩手下那□□？”
　　涂山琬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唔，可以这么理解，不过你······”
　　“那我要跟殿下一起去！”烛风眼里像是有光冒出来，兴致勃勃地摩拳擦掌，“太好了，小爷早就看那帮王八蛋不顺眼了，如今殿下回来了，我终于有机会，有由头去揍他们了！”
　　涂山琬儿看他的样子忽然有些哭笑不得，刚想说用不着他帮忙，只需要给她找几个帮手在后面跟着就行，让他好好照顾南宫长老，结果还没开口，南宫长老面色带着焦急对着风烛道：“烛儿，你务必要保证殿下的安全！”
　　风烛立即保证：“是，爹爹！”
　　南宫长老不放心地叹了口气，摇摇头。

　　涂山琬儿转念一想，或许带着烛风也不错，他这么大了，也着实该历练历练了。
　　刚思及此，看门的守卫突然跑进来报：“禀殿下，长老，青冥长老带着一堆人堵在府外了，说······”
　　不等他说完，烛风一跃而起：“终于来了，看小爷不把那青冥那老狐狸暴揍一顿！”他转过头，对着榻上的南宫长老说道，“爹，等我给你出气去。”
　　南宫长老瞧他这样子气不打一出来。
　　涂山琬儿一笑:“放心吧，长老，我会护着他的。”说完，涂山琬儿带着烛风等一帮人，气势汹汹地向府外走去。
　　当然，这个“气势汹汹”，大部分指的还是烛风。

　　站在府外，涂山琬儿环视四周，发现整个南宫府已经被青冥长老带的人团团围住。
　　青冥长老盯着涂山琬儿，眼神阴鸷，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殿下，别来无恙啊。”
　　涂山琬儿轻笑，刚想开口，不料旁边的烛风高声道：“我呸！什么别来无恙，不说殿下，就连小爷我见到你这老狐狸都觉得晦气死了，今日你将小爷家的洞府都围住，怎么着，是觉得自己活腻歪了？想被小爷一棒子把你这身老骨头打散架不成？小爷告诉你，就你这黑心肠活该下地狱的老狐狸，根！本！不！配！”
　　话毕，周围顿时传来阵阵憋笑的声音。
　　涂山琬儿一挑眉梢，有些惊讶于烛风这利落的口舌。
　　青冥长老一把年纪，且贵为青丘之国一品长老，平日里谁敢对他不敬？哪怕是陛下都称他一声长老，哪里被如此羞辱过？而且当着这么多属下的面，还是被一个狐狸崽子羞辱，他的脸色顿时变成青紫色。
　　众人正以为他要回怼的时候，青冥长老藏在广袖里的手悄悄动了动。

　　涂山琬儿知道青冥长老是个什么样的人，在烛风说完羞辱他的话后便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忽然一缕风吹过，青冥长老的袖子随风动了动，涂山琬儿心下一紧，眼疾手快地甩出白绫，将空中那几道微不可见却闪烁着的寒芒挡下。
　　那几道寒芒被涂山琬儿击落在地上，烛风仔细一瞧，登时后背一股寒意窜上大脑。
　　那地上，竟是几根细如牛毛的淬毒银针！
　　烛风大声道：“你这不要脸的老狐狸，说不过小爷竟然还搞这么下三滥的暗杀！都说最毒妇人心，依小爷看，不管再怎么恶毒，也毒不过你这老狐狸的心！”
　　涂山琬儿暗中拍了他一下，示意他别在开口。

　　她对青冥长老道：“青冥长老，既然你我都带出了这么多人，想必不是来逞口舌之快的，要不然我们来赌一赌······”
　　涂山琬儿勾唇：“就赌涂山珩来了以后，我们之间······谁会赢，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