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心脏》潮林

42、对戒 弗莱德

　　弗莱德的唇角翘起一个细小的弯，顺从地跟着宋耀棠离开了场馆，走了一小段路他才将握手的姿态转为十指相扣。

　　“你不是说今天下午才回来的吗？”宋耀棠坐进车里和坐在驾驶座的弗莱德说。

　　“想看你打排球，早上六点才到，刚好赶上你的比赛，最后那一球很精彩。”弗莱德笑笑说。

　　车行驶了一段路程，宋耀棠看到弗莱德手背上有一道暗红的痕迹，皱了皱眉头说： “打架的事情……”宋耀棠过了几秒，斟酌后才继续说，“没有必要，你可以等我出来解决。”

　　明天她想要清理后院，受伤会影响弗莱德干活的效率，他受伤疼痛事小，影响到她工作进度才麻烦。

　　弗莱德将车开到目的地的停车场停下，然后眼睛一瞬低垂，展现出可怜兮兮的模样，又抬手将衣袖撩起，露出更大块的红痕，很明显要是今天没有好好处理，明天一定会淤紫的痕迹。

　　“是他不愿意给我车钥匙，还在我面前玩弄车钥匙，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那是我的车钥匙，我可以自己找他要回来，他会给回我。”

　　“我可以帮你拿回来。”

　　宋耀棠抱着手臂笑了说：“是，你做到了，弗莱德。这浪费我八分钟时间，然后带回来一身伤。”

　　“我会注意，用更加利落的招式，下次不浪费你时间。”弗莱德重点偏移的离奇，睁着蓝色的眼睛，看着宋耀棠认真地说。

　　“我是叫你别打架斗殴，费时费力又不讨好，有更聪明的解决方案，明明只要我和卡尔说两句话就可以拿回来了。”

　　“我不需要你和他说话，我来解决就好了。”弗莱德听到那个男生的名字一改姿态，眼里闪过偏执，语调很重的说。

　　宋耀棠眉头皱起说：“弗莱德，你到底在坚持着什么？这是我的事情，而且我就算是没有车钥匙也可以开车，大不了重新买一个就行了，你不觉得你失去了理智了吗？”

　　弗雷德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答案，他那个时候肯定是有理智的，他可以直接说是因为自己内心的偏执欲和占有欲在作祟吗？

　　你是属于我的，你的东西当然也是我的。又或者说是自己好像真的太喜欢你了，我怎么能让别的男的和你说话呢？而且他明显就别有企图，还质疑我是你男友的身份。

　　在那一瞬间这些情绪就像是火山爆发一样的岩浆在他的脑海里流得到处都是，他根据男生的身体肌肉判断出他只是一个花把式，而且场馆只有零星的人，一路上根本就没有保安的踪影，所以他动手了。

　　弗莱德知道这些都不能说，这是连他自己都感觉偏执黑暗的情绪，疯狂又莽撞的行为。这会把人吓跑的，尤其是对自己自主性非常看重的动物，就像是驯养老虎，那必然是要拥有一大片土地，它以为自己足够自由，实际上一直一直呆子巨大的笼子里，以一种开心又自由的姿态。

　　而且弗莱德可以感知到宋耀棠一边想要得到爱，但是又很怕得到太多的爱，那太重了。

　　于是弗莱德换了另一个方式说，伪装成自己只是对男友身份的过分看重。

　　“我作为你的男友，”弗莱德的身体极大的扭转向宋耀棠的方向，眉眼间都是怒火的说：“让你的东西在一个陌生人手里，然后坐视不管，这不荒谬吗？”

　　宋耀棠听懂了，问题的本质在于弗莱德认为自己是她的伴侣，有权管这件事，并且一定要管这件事，尽管处理方式非常的吃力不讨好。

　　“弗莱德，这是我的事情，可以给我自己解决，男友也没有必要这样。”

　　弗莱德垂下眼没有马上回答，他不赞同这句话：“这也是我的事情，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宋耀棠看他这样样子也累了，松了语气说：“你下次行动前先问我，可以吗？”

　　“好。”

　　宋耀棠并没有想到这一次她看到的只是弗莱德偏执欲的冰山一角，在后面弗莱德会给她一场精心策划的惊喜，也是一个蓄谋已久的牢笼。

　　修长的手指划过菜单，指尖在一处凸起处顿了顿，宋耀棠突然说：“我猜想你一直都是理智的，对那个男生动手也是因为你认为自己可以赢，我观察到你打架的时候看了一眼腕表时间，你想要十分钟结束战局，还是十五分钟？”
　　“这也算是一个下马威，借卡尔的事迹来让人知道你的存在，好让人别打我的主意。”

　　宋耀棠侧过头看着弗莱德继续说：“你为什么看到我提前结束战斗，你其实没有完全把他打趴下。”

　　“没有，我只是一时冲动。”弗莱德回应。

　　三杯颜色各异的芭菲杯被端上桌，最顶上奶黄色的布丁晃晃悠悠，用巧克力酱画了一个很可爱的表情，旋转成花的青瓜片和雪糕，还有一大片南瓜泥。

　　宋耀棠看了弗莱德严谨起来的脸和紧绷的下颚线，她决定还是好好品味眼前的芭菲杯，撬开一只蚌壳那会非常的费力，更别说是一只强健的蚌壳。
　　宋耀棠每个吃了一口，果然还是最喜欢青瓜口味的，层层叠叠的风味，栗子里加了桂花也很不错，于是她将香草味的芭菲杯推到了弗莱德的面前。

　　弗莱德很自然地接过去，拿起勺子继续吃。

　　琉璃灯将阳光碎裂成一片片的，落在整个空间，芭菲杯也一口口地消失在了两人胃里。

　　宋耀棠拿起桌面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喝水的时候手放在了桌面上，看着在墙面上转动的光斑，手心传来一阵异样的感觉，弗莱德将一个扁扁的袋子放在了她的手心里。

　　“我觉得你会喜欢的，我拜托店主按照照片做的。”

　　宋耀棠拆开袋子，里面躺着一枚刺绣书签，棉麻布的下脚绣了一只很可爱的睡懒觉金毛犬，懒懒地睁开了半只眼，它背后是层层叠叠的花，樱花、郁金香、大飞燕……淡淡的温馨，角标上用绣线写了纳米的名字。

　　她那只已经离世的金毛小狗的名字，不对，那应该是叫金毛大狗才对。

　　宋耀棠的手指来回摩挲着上面的刺绣纹路，绒绒的，她眼睛眨了两下才说：“我很喜欢这个礼物，最近正好缺一枚书签……我会好好使用它的，。”

　　宋耀棠突然感觉有一片光落在了眼皮上，很刺目，眼睛产生了一些水，但也就是一点点。因为伴随着感动的还有刚刚没来得及消散的愤怒，深重的无力感。

　　她总是觉得不太对劲，但是说不出哪里有问题，弗莱德真的很喜欢自己，这是显而易见的，他关怀备至，出差还要给自己送合心意的礼物，打架的时候看到自己也马上停手了，不是吗？

　　如果他真的是个蠢货，对自己完全言听计从，宋耀棠想自己也绝对不会喜欢他，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算盘。

　　宋耀棠又喝了一口水，把这些杂七杂八的情绪混着水咽进肚子里，只要再等等就消化得一干二净了。

　　玻璃门被推开，宋耀棠在散步时飘散的思绪收拢了起来，因为弗莱德牵着她的手走进了一间老牌的首饰店，径直走向戒指的柜台，这让宋耀棠所有的情绪都消失了，表情变得严肃，她转而又轻松下来了想可能弗莱德只是给自己个好看的饰品。

　　“这些都有不同尺码吗？我想要选一对对戒。”弗莱德和柜员说。

　　弗莱德的话语冲散掉了宋耀棠的猜想，但可能是送其他人的呢？

　　“你和这位小姐的吗？”柜员询问。

　　“是的。”

　　宋耀棠的心脏一瞬间被攥住了，杂七杂八的情绪又涌动出来了，让她浑身冰凉。

　　“小姐，你喜欢什么款式？”柜员看向宋耀棠询问。

　　“你挑就好了。”宋耀棠说，眼睛既没有看向弗莱德，也没有看向柜员，而是停在了眼前的反着光的钻戒的柜台上，一片绚烂的光。

　　“好。”弗莱德看了一眼宋耀棠垂下头露出的修长脖颈，很长的一截雪白，紧绷地梗着，要是配暗金色的珠宝会很漂亮，中间的宝石一定要浓郁的颜色。

　　弗莱德便自顾自地开始挑选，宋耀棠没有拒绝就代表她同意了，现在她只是内心存在一些纠结，并且他早就知道她喜欢什么款式的首饰了，利落简洁带着些优雅的设计。

　　现在宋耀棠没有参与挑选也无所谓，戒指又不是只能买一对，以后她再挑再买就好了。

　　“你看看，挑一个你喜欢的。”弗莱德走到她的旁边说，语气里带了些温柔。

　　三对不同样式的戒指摆在了宋耀棠的面前，设计各有不同，但都是非常符合她心意的戒指，她的眼睛快速眨闪了两下，就拿起戒指仔细研究，第一款的元素没有那么喜欢，第二款钻石镶嵌太多会硌手，第三款正合适。

　　暗金色的编织纹理，圆润的表面不会有卫生死角，上面镶嵌了一颗大小适中的方形绿色宝石，设计非常恰到好处的漂亮。

　　宋耀棠指了指这对戒指，弗莱德就握住宋耀棠的手将戒指套进了她的中指，暗金色的戒环滑过指尖，指骨直抵尾部，分毫不差的尺寸，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暗金色戒指闪耀着低调奢华的光泽，绿色的方形钻石转动闪烁着耀眼的华彩。

　　“结账吧。”

　　弗莱德站在柜台前将另一枚自己尺码的戒指套进了自己的手指，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卡递给柜员，暗金色的戒指闪烁着，黑色袖口因为动作露出了里面绿色表盘的腕表，细密的暗色的金属齿轮缓缓转动，一切都很合适，合适的内敛漂亮。

　　宋耀棠站在原地转动着手上的指环，戒指早就被体温染上了温度，温凉的金属反复在手指上滑动，它很轻，但宋耀棠总是觉得异物感很重，她的手指被拴住了，动弹不得，连带的还有她活泛的思绪。

　　因为对戒代表的东西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