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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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耀棠在镜子前梳顺头发，但有几缕卷翘的发尾怎么都无法平顺，她的眉头皱了一下，手上沾上水让它们平顺下来，显得没有那么糟糕凌乱。她嘴里嘟囔了一句：“要剪短了。”
短发一旦到肩膀的地方就会发卷，形成一个糟糕的弧度，必须要打理了。宋耀棠懒得用卷发棒打理，只是敷衍性质地拨弄两下，显得没那么糟糕就可以了。她可不想一大早就被珊妮念叨再拉去房间进行一番头发打理，还会被要求换上衣裙。这种经历有一次就好了，她可不想再来一次了。
最近她的衣橱就像关了一个裙子制作工匠一样，裙子疯狂繁衍占据了大半个衣柜，尽管她根本没穿，她还几次三番地和珊妮强调。珊妮总是微笑答应又继续购买，并且她的卫衣总是被暗自收在另一侧，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并且还要被各种漂亮的衣裙盖住。
宋耀棠穿了一件淡灰色的毛衣配棕色裤子，拿了一件灰蓝色的羽绒外套走出房门。
餐厅传来莱昂与伯恩的交谈声，珊妮并不在此，宋耀棠暗自松了一口气，落座在一侧，侍女给她端上来一份早餐。
“昨夜出现了一起野生动物袭击家畜的事故，杀害了凯瑟琳的一只羊和凯恩的一只鸡，”莱昂拿起手机皱着眉念着里面的内容，“伯恩，你今天看着安排加固一下电网。”
“好的，父亲。我待会去巡查一下，确保电网的运行。”伯恩嘴唇一抿，咽下嘴里的鸡蛋回答。
“根据痕迹调查和监控，猜测是郊狼。”莱昂喝了一口咖啡继续说，“组织一场猎杀，这肯定是一场白忙活，我意思意思提供了一笔资金和两把猎枪。碍于法律他们又不能够进树林布置陷阱，那么多人只是进去巡视一圈哪里能找到什么？”
莱昂嘴角扬起发出了一声嗤笑。
“的确如此。”伯恩附和了一句。
宋耀棠的手一松，刀叉在白瓷盘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她抬起头说：“郊狼？”
猎杀郊狼，猎杀他们项目的追踪的对象，猎杀几十年重新出现在这个生态系统的顶级捕食者？
伯恩因此皱了皱眉看向宋耀棠，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宋耀棠感觉到害怕，他多了一丝耐心，笑着说：“妹妹，最近郊狼出没，早点回家或者叫你的朋友送你的回家。”朋友这两个字他重读了。
莱昂听到也看了过来说：“今天要和弗莱德出去玩吗？注意安全。”
“嗯。”宋耀棠咽下干瘪的面包，吐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伯恩和莱昂继续慢条斯理地用餐，话题一转又开始聊起政策法规，宋耀棠喝了一口牛奶就匆匆离席了，她脚步急促地去到车库，拉开车门，坐到车上，车门关上车身微微颤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宋耀棠双手捂脸将脸皮揉地发热，她现在能做什么？
郊狼的确是数十年之后重新出现在这块土地，但它仍旧只是普通的动物，并不是濒危动物，他们的确可以随意猎杀，法律并不能够阻止他们。
伯恩与莱昂根本就不是组织者，和他们说也是白费力气。
宋耀棠一只手在头上抓了两下头发，她只能够坐以待毙，暗自祈祷郊狼运气足够好不被他们猎杀吗？
不对，她可以尝试让当地的生态组织出面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项目组一定和他们有联系，她从衣兜里拿出手机联系师妹。
师妹过了十分钟作出了回答「我们这边已经去沟通处理，不用太担心，郊狼是一种很聪明的生物。」
「嗯，谢谢。」
宋耀棠启动车往弗莱德家，淋漓的雨落在车窗上落下一大片的水痕，世界灰沉沉。雨天，狩猎，郊狼交织在一起，她希望一切都无事发生。
关门声响起，宋耀棠从车上下来，车库里的一辆迈巴赫亮着灯，隐约可以看见弗莱德的人影，宋耀棠径直在迈巴赫的副驾驶上落座。
他们现在直接前往面粉厂，收割小麦当天早上有寄送一些过去，面粉厂那边表示合格，但是具体价格还要看抽取部分检测再做判定。
“我准备好了。”宋耀棠将安全带插好，发出了清脆的锁扣声。与往常不同的是，宋耀棠的手一直抓着手机，眼睛频频看向手机。
“出发了，车程四十分钟。”迈巴赫出了车库，连绵的雨水给它裹上了一层水膜，雨水滴落又消失，车厢里一片安静，只有噼里啪啦的雨声。
弗莱德侧头看向眼宋耀棠，她的脊背微拱，手不自觉地用力攥着衣物，抓出一条条褶皱。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我有点难受，是情绪上的难受，昨夜郊狼出没，导致一只羊和一只鸡的死亡。他们今天要组织一场猎杀，猎杀郊狼。”宋耀棠语气冰冷地说。
“嗯，我今早知道了这件事。你是为生命的离去感到伤心吗？”弗莱德问。
弗莱德得知此事也是沉默了一阵，童年的时候阅读完外祖父一大片的书墙，他可以清晰的知道猎杀郊狼带来的影响，他只是拒绝了参加这场猎杀活动，检查一下农场的电网。
“是也不是，不只是一只羊和一只鸡的生命，或者多几只郊狼生命的消失。”宋耀棠绿色的眼睛倒映在车窗的水痕之上，像是一汪泉水。
“过了几十年郊狼才重新出现，因它们出现到底产生多少影响暂时还没有具体的定论。郊狼是食物环链的顶端，它们少一只就会产生影响，先是关系到鹿群、兔群食草动物，它们无限制的增加，再影响到从林植被、碎屑食性动物、昆虫种群，以及像鼩鼱和田鼠一类的小型捕食者，一层层的影响下去，最后会造成一个巨大的改变。”
宋耀棠既像是对着弗拉德说，又像是说给自己听，她凝视着车窗上的自己。
“除此之外，郊狼作为捕食者，表面上是对鹿群的威胁，实则通过控制鹿群数量维持森林植被的平衡。这一捕食关系并非血腥的杀戮，而是生态系统的自我调节机制。”
宋耀棠眨了一下眼，转开与自己的对视，她靠坐在座位上说：“没有捕食者的世界，猎物会死于饥饿。捕食者与猎物的“敌对”背后，是更深层的共生。”
“嗯。”弗拉德静静地听完了她的话语，没有出声打扰。
“它不是具体一点的伤心难过，是一种整体的认知有错误，生态环境又会被破坏，而我却无能为力的悲伤，”宋耀棠低着头看着自己张开的手心，手指抓握又放开地说，“毕竟一只鸡和一只羊的价值可远比郊狼的生命价值高，毕竟未来可能是数十只鸡和羊的生命。这更比生态系统中复杂的生物环链’昂贵’得多了。”
车窗上的水滴聚集成一只羊，它化作羊头人身的凶兽轻松地将郊狼的头咬掉，连带着郊狼身后一连串生命也化为水痕。
“我可以安排人与当地组织沟通，阻止这一场猎杀活动。”弗莱德将车停到道路一旁，伸出手抓握了宋耀棠的一只手，十指相扣。
宋耀棠感受着掌心的温暖，回握回去说：“羊和鸡的赔偿，群众的恐惧和怒火，也都是要解决的。如果只是武断地阻止会激起他们的反抗，我们需要一个完善的解决方案，”
“不用担心，我会联系相关人，尽快落实。”弗莱德拿起手机发送了几条信息。
灰蒙蒙的天气，手机的光照亮了弗莱德的脸，高鼻深目，冷淡的神情，冷光冲洗掉他的颜色，他像是一尊大理石做成的神像，完美又近在咫尺。
宋耀棠伸手盖住了他的手机屏幕，看着他的脸问：“我每一次都能找你解决吗？这一次，下次，下下次呢？”
“当然可以。”弗莱德侧头看向宋耀棠，眼睛重新变为蓝色调，水蓝蓝的，亮晶晶的。
在宋耀棠眨眼之后，那一汪闪烁的光被藏了起来，弗莱德的心脏像是被攥住了，被曾经一样天真的自己攥住了，他自己以前也是这样一个人，跟着外祖父做着保护环境的事情。他现在也早已经有了能力去做这些事情，但这种东西在成长道路上不知道遗落在什么地方了。
无论是出于让宋耀棠开心，还是重拾起自己曾经的初心，弗莱德都会行动。
说来讽刺的是，这件事情的解决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轻松简单，他本以为会有一番拉扯，但对面很轻松地答应下来。他现在的身份叠加集团对这方面的资金捐赠，可以非常轻松地解决这件小事。
弗拉德放下手机，突然他的头被两只手捧着，牵着他侧过头，一片绿汪汪的眼眸就在眼前，他的脸颊被一个柔软温热的轻触了一下，很轻，很浅，远没有那一双温热指节略带薄茧的手存在感强。
宋耀棠松开手，身体后靠，朝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谢谢你，弗莱德。我想要你的解决路径，下次，下下次要是我自己解决不了，我再来找你。”
弗莱德眼睛睁大，眼睫快速眨了几下又恢复到目视前方的状态说：“嗯，我整理后发你。”他藏在头发的耳朵漫上一层粉，嘴角悄悄勾起。
弗莱德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个时候有点僵住了，明明也是有被外祖父家的小狗亲过脸颊，那远比这个热情多了。下次自己的表现要更好，更游刃有余，要还回去才对。
弗莱德的手机弹出一条信息「凯瑟琳表示不接受赔偿，她不需要赔偿，在我们沟通之前她已经带头反对这场猎杀行动，现在我们正在接触沟通。」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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