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青鸟探险队》鸢尾吻过海平线

66、第 66 章

　　帕克塔宅邸，现实世界。
　　会议室中的七人依旧站在原地，闭着眼睛，表情或痛苦或挣扎或专注。中央的魔法阵仍在缓缓旋转，紫黑色的光芒笼罩着整个房间。
　　但就在某一刻，魔法阵的光芒突然剧烈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阵法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快速扩散到整个法阵。阵眼的倒置沙漏符号开始扭曲变形。
　　“不……不可能……”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带着明显的惊怒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那个猫族怎么可能找到并破坏次级节点？那个时间系首席魔法师，居然在那种状态下开始控制力量？还有那对剑与光的组合，竟能撑过三轮恶魔潮汐？”
　　声音的主人，怠惰魔王的候选人，显然没有料到，他精心设计的试炼场会在三个战线上同时出现问题。
　　他的思维第一次出现了慌乱。怠惰的原罪让他习惯于一切按计划进行，最厌恶的就是意外和变数。
　　而现在，变数太多了。
　　魔法阵的裂痕越来越多，整个领域的稳定性正在下降。他知道，这个用来测试和消耗调查者的幻境撑不了多久了。
　　但没关系，主要目的已经部分达成。他摸清了这些人的能力和底牌，收集了他们的战斗数据和精神弱点。更重要的是，他确认了一件事。
　　“游戏该结束了。”冰冷的声音低语，“真正的表演，即将在现实世界开幕。”
　　魔法阵的光芒最后一次爆发，然后像脆弱的晶体般彻底崩碎。
　　紫黑色的碎片在空中飞舞消散。
　　会议室中的七人同时身体一震，睁开了眼睛。
　　他们回到了现实世界。
　　每个人都带着从幻境中归来的疲惫、伤痛与记忆。莉泽洛特和埃默拉尔德浑身是汗，仿佛刚刚经历一场大战；亚丝明眼神恍惚，赤色眼眸深处有奇异的光晕流转；罗莎琳德脸色苍白如纸，魔力过度使用导致鼻子和嘴里渗出血迹；梅洛蒂亚和哈拉克斯魔力透支，站立不稳；露克娜丝更是直接倒地，胸前有三处可怕的贯穿伤正在流血。
　　会议室一片狼藉，长桌和椅子在领域波动中碎裂，墙上的魔法灯半数熄灭。
　　但至少，他们还活着，他们撑过来了。
　　“我们回来了？”梅洛蒂亚虚弱地问。
　　“领域被破解了。”哈拉克斯勉强支撑身体，“至少是暂时击退了。”
　　莉泽洛特第一时间冲到罗莎琳德和亚丝明身边：“你们没事吧？”
　　罗莎琳德摇了摇头，动作显得有些吃力：“塞勒内小姐没事。我的伤不碍事，只是消耗有点大。”
　　亚丝明看着她，赤眸中满是愧疚与后怕：“罗莎，谢谢你……”
　　“你没事就好。”罗莎琳德轻声打断。
　　埃默拉尔德检查了露克娜丝的伤势，眉头紧皱：“伤得很重，需要立刻治疗。”
　　罗莎琳德踉跄着走到露克娜丝身边，开始为她疗伤。
　　“我看到了……”露克娜丝虚弱地说，声音几乎听不见，“节点的记忆碎片……是莫泰里恩·帕克塔……”
　　这句话如同惊雷，让所有人僵住了。
　　莫泰里恩？那个接待他们、提供帮助、看似温和可靠的管理员？
　　但仔细一想，一切都有了解释。他对调查进度的了解，他能提供的内部信息，他在议会中的位置，甚至这个作为安全屋的宅邸……
　　“如果是他，那我们现在还在他的地盘上。”哈拉克斯脸色难看，“必须立刻离开！”
　　莉泽洛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碧绿眼眸扫过受伤的同伴，快速做出决定：“罗莎琳德，你能用传送之石带我们离开吗？”
　　罗莎琳德取出瑟拉尼斯赠送的传送晶石，注入魔力。晶石亮起，但光芒不稳定。
　　“领域虽然破解了，但空间干扰还存在。短距离传送或许可以，但无法离开辉耀城太远。”
　　“那就先离开宅邸，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莉泽洛特说，“埃默拉尔德，你和我负责警戒开路；梅洛蒂亚、哈拉克斯，你们协助罗莎琳德照顾伤员。我们得……”
　　她的话没说完。
　　宅邸外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不是火灾或入侵警报，而是一种特殊的、持续尖锐的鸣响，那是联邦议政厅发布的“全城一级警戒”信号。
　　紧接着，远处传来了爆炸声。
　　不是一声，而是连绵不绝的、从城市不同方向传来的爆炸。大地震动，窗外的夜空被火光染红。
　　“发生了什么？”梅洛蒂亚冲到窗边看向外面。
　　辉耀城的多个区域同时升起了浓烟和火焰。最显眼的是中央广场的方向，那座高耸的日冕方碑，即地脉稳定器的三个主节点之一，正在倾斜崩塌。
　　然后是东南沿海，观潮灯塔的方向，一道刺目的光柱冲天而起，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
　　最后是议政厅本身，建筑群中发生了连环爆炸，火光吞噬了半个街区。
　　“地脉节点在被同时破坏。”哈拉克斯的声音带着绝望，“他的计划开始了。不是在未来的某一天，就是现在！”
　　怠惰魔王候选人没有等到完美时机。因为幻境被破解，因为调查者们正在接近真相，他选择了提前发动。
　　而“圣阳残核”的能量，即将通过这被破坏的节点网络，注入整个辉煌半岛的地脉。
　　数百万人，整个辉耀城，危在旦夕。
　　会议室中，七人面面相觑。
　　他们疲惫、受伤、震惊，但没有人眼中流露出放弃。
　　莉泽洛特握紧了剑柄，碧绿眼眸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
　　“我们没有时间了。”她说，声音清晰而坚定，“必须阻止他，在残核能量被完全引爆之前。无论对手是谁，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
　　埃默拉尔德站到她身边，金色眼眸与她相视，轻轻点头。
　　罗莎琳德支撑着站直身体，浅金色的长发在窗外火光的映照下闪闪发光。
　　亚丝明深吸一口气，赤色眼眸中，那些奇异的时间光晕稳定下来，化作深邃而专注的智慧之光。
　　梅洛蒂亚和哈拉克斯交换了一个眼神，重新凝聚起所剩不多的魔力。
　　露克娜丝挣扎着想要站起，被莉泽洛特轻轻按住。
　　“保存体力。”莉泽洛特说，然后看向所有人，“我们的目标是找到莫泰里恩，也就是怠惰魔王候选人的真身，夺回‘圣阳残核’，阻止地脉超载。现在分两组行动。埃默拉尔德、梅洛蒂亚、哈拉克斯、露克娜丝，你们去最近的主节点日冕方碑，尝试稳定或延缓节点破坏；罗莎琳德、亚丝明和我，直接前往议政厅，那里是最大的节点，也是他最可能出现的地方。”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这可能是一场赴死的战斗。如果任何人想退出，现在可以……”
　　“别说傻话了，殿下。”梅洛蒂亚打断她，露出一个疲惫但坚定的笑容，“谜雾之眼的信条是‘洞悉迷雾，守护光明’。现在光明将熄，我们岂能后退？”
　　哈拉克斯点头：“而且，如果我们现在逃了，下半辈子也睡不安稳。”
　　埃默拉尔德只是轻轻握了握莉泽洛特的手。
　　罗莎琳德看向亚丝明，后者回以一个确定的点头。
　　“那么，”莉泽洛特深吸一口气，“让我们结束这场噩梦。”
　　七人冲出了会议室，冲出了帕克塔宅邸，冲入了那个正在燃烧、正在崩溃的辉耀城之夜。
　　街道上一片混乱。市民在恐慌奔逃，卫兵在试图维持秩序，建筑在倒塌，火焰在蔓延。
　　远处，地脉能量的异常波动已经引发了小范围的地震和魔力风暴，天空中闪烁着不祥的紫黑色雷光。
　　两组人在宅邸门口分开。
　　梅洛蒂亚扶着露克娜丝，和哈拉克斯、埃默拉尔德向着中央广场的日冕方碑方向而去。
　　莉泽洛特、罗莎琳德和亚丝明则朝着议政厅，那个一切阴谋与灾难的中心，全速前进。
　　在他们身后，帕克塔宅邸的阴影中，一个穿着深紫色长袍的身影缓缓走出。
　　是莫泰里恩。
　　他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兜帽下的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
　　“勇气可嘉。”他轻声自语，“但勇气改变不了结局。当‘圣阳残核’的能量通过最后一个节点注入地脉，整个辉耀城将成为我的杰作，一座永恒静止的领域。”
　　他抬头望向燃烧的夜空，张开双臂，如同迎接这场由他主导的终局。
　　“而你们，我亲爱的演员们，将在这杰作中，拥有最显眼的位置。”
　　深紫色的魔力从他身上涌出，与天空中闪烁的雷光共鸣。
　　最终之战，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