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阿莱娜的追捕 阿莱娜抓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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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雀花甜品店的门铃发出了一串清脆的响动，莉泽洛特、亚丝明与罗莎琳德推开门，走了进来。店内温暖的气息，裹挟着烤焦糖与鲜奶油的甜香，扑面而来。有几位常客，正坐在靠墙的位置上，低声地交谈着。柜台之后，年轻的学徒正小心翼翼地将新鲜的草莓逐一地摆放在蛋糕的胚子上。
随即，三人便看见了阿莱娜。她正坐在靠门的位置上，那头深棕色的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有几缕碎发垂落在颈侧。她身着一件暗绿色的旅行外套，肘部带着磨损过的皮质补丁。最惹眼的，是她发间探出的那一对覆着细密绒毛的尖耳，以及那条从椅子侧面悠然垂落下来的、带着环状斑纹的蓬松长尾。
阿莱娜的面前摆着一碟吃了一半的巧克力熔岩蛋糕，小银勺搁在一旁。她手中端着一杯正冒着热气的红茶，正静静地望着窗外街道上的人流。
莉泽洛特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阿莱娜！”她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人已快步走到了那张桌边，“你怎么在这里？罗莎不是说，你最近一直都在忙着……”
“刚刚忙完。”阿莱娜转过头，用尾巴轻轻地拍了拍身侧那把空着的椅子，“坐吧。莉娜向我推荐了这款蛋糕，说，是新的配方。”
亚丝明与罗莎琳德也随之走近了。亚丝明在阿莱娜的对面落了座，那双赤色的目光轻轻地扫过了她那双微微颤动着的耳尖；罗莎琳德则自然地坐在了她的身旁，抬起手来，轻轻地理顺了她后颈处一缕翘起的碎发。
“边境的巡查结束了？”罗莎琳德问。
“暂时告一段落了。”阿莱娜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瓷杯与瓷托相触，发出了一声轻响。她拿起那把小勺，又挖了一勺蛋糕，送入口中，咀嚼了片刻，才继续开了口，“顺道处理了一桩麻烦事。”
莉泽洛特已经招手，让学徒送来了三份当日的特供茶点。待那草莓馅饼与花茶悉数上了桌，她才凑近了几分，压低了声音问道：“是什么麻烦事？可是与之前那场火灾有关？”
“比那件事，更耐人寻味。”阿莱娜的尾尖在椅边轻轻地摆动着，“是关于一位‘候选人’的。”
这个词，让亚丝明在瞬间便抬起了眼来。
“候选人？”
阿莱娜那双异色的双瞳微微地收缩了一下，随即，又缓缓地平复了。她向后，靠进了椅背之中，将双手交叠着，放在了桌面上。
“嗯，这一次，是色欲魔王的候选人。”她平静地说。
莉泽洛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亚丝明也放下了手中那刚刚拿起的茶匙。
“那个人，很难对付。”阿莱娜继续说道，她的目光重新转向了窗外，“他最是擅长营造氛围，能够悄无声息地改变一方的空气。他让那夜晚的梦境变得黏稠而暧昧，让那些熟人之间的眼神生出那不该有的、逾矩的温度。起初，只是几对伴侣在争执吵架；接着，便开始有人彻夜地失眠；再后来，便会有人在午夜时分，独自走出自己的家门，顺着那月光照亮的小巷，往镇外的森林中走去了。”她顿了顿，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红茶，“我们接到那报案之时，已经有七八个人失踪了。镇长以为是狼群在作祟，或是盗匪在掳人。可现场没有脚印，也没有挣扎的痕迹。那些人就像是主动跟着什么东西，走掉了一般。”
“你是如何寻到他的？”莉泽洛特轻声地追问道。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茶杯。
阿莱娜的嘴角微微上扬：“我去了最后一位失踪者的家里。那是个裁缝。他的妻子说，他失踪的那一晚，一直都在哼着一首她从未听过的歌谣。”她那双异色的瞳孔转向了罗莎琳德，“罗莎曾教过我，该如何去辨识七宗罪魔王的力量气息。我在那间卧室之中，确实，察觉到了一丝甜腻而又发闷的、魔力的残留。”
亚丝明忽然开了口。
“是魔力的残痕吗？可还能追踪那源头？”
“可以。但那痕迹，极是淡薄。”阿莱娜应声道，“那家伙十分地谨慎。他每次只散出那么一点点，如同撒下鱼饵一般，分散着布局。不过，这猫的鼻子——”她抬手指了指自己，“对于这种‘诱饵’，是格外的敏感。”
她接下来的叙述简洁而又清晰。她在那镇外的森林之中，寻到了一间废弃的猎人小屋。小屋看似空无一人，可那周遭的飞鸟、松鼠，甚至那些昆虫，都尽数避开了那片区域。她在树上蹲守了两个夜晚，终于，在那月色之下，看见了那地面渗出了浅粉色的薄雾。那雾气，便顺着树根蔓延开来，在缓缓地蠕动着。
“第三日的黄昏，他现身了。”阿莱娜说，“他穿着一件旅人的斗篷，看上去和那普通的路人没有什么两样。可他走路时，脚下的那道影子却很是有些不对劲——它比正常该有的长度要多出了那么一截，边缘之处还在微微地起伏着。”她顿了顿，从碟子里拈起了最后一点蛋糕的碎屑，送入了口中，“我等着他走进了小屋的范围。那种地方，通常会布下简易的警戒结界。可那色欲魔力的结界，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它不防备人心深处那本能的渴望。于是，我便稍稍调整了一番自身的气息，将自己伪装成了一个迷了路、又满心都是孤独的旅人。”
罗莎琳德轻轻地叹了口气。那语气之中，带着了然，却也藏着一丝浅浅的、并不赞同的意味。阿莱娜瞥了她一眼，耳尖微微地动了动。
“我没有进去，只是在那个结界的边缘轻轻地蹭了一下，让他察觉到有猎物已经送上了门来。”她重新靠回了椅背之中，“那家伙果然是上了钩。他从小屋里走了出来，一双眼眸在暮色之中泛着淡粉色的光。他朝我走来的那副样子，就像是猎人正走向那早已落网的猎物。”
莉泽洛特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身。
“然后呢？”
“然后，我便让他看见了，我的这双眼睛。”阿莱娜说。
她没有去细说后续，可这桌边的三人都能在瞬间，于脑海之中勾勒出那一幕：在那暮色的森林里，伪装在瞬间便被撕破了。猎人与猎物之间的身份，便在这一瞬之间，被彻底地颠倒了过来。
“他试图逃跑，用那魔力编织出幻觉，想让我看见那心底最为渴望的东西。”阿莱娜的语气之中终于透出了一丝淡淡的讽刺，“只可惜，这一套对我毫无用处。我追了他大半片森林，最终，在一处溪谷，将他死死地堵住了。他还想着要拼死抵抗，召唤出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污秽之物。我便直接打断了他的施法，用那束缚咒，将他牢牢捆住。”
“那些失踪的人呢？”亚丝明立刻便追问了这最为关键的问题。
“在小屋的地下室里找到了。全都昏迷着，但性命并无大碍。”阿莱娜应声道，“那家伙将他们留在了那里，大概是打算慢慢地‘品尝’吧。如今，已经全部送回了镇上，交由神殿的人去做后续的净化了。”
她说完，便端起了茶杯，将杯中那剩下的红茶一饮而尽了。仿佛她方才所讲述的，不过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日常的巡逻。
店内，一时之间，便陷入了安静之中。隔壁桌客人那谈笑的声音、柜台之后搅拌面糊的轻响、门外那马车驶过的轱辘声——这些平凡的、日常的声响，在此刻，反倒显得格外的清晰了。
莉泽洛特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
“还好，抓住了他。”
“只是暂时罢了。”阿莱娜放下了那只空了的茶杯，她的尾巴在椅边缓慢地摆动着，“那魔王之位一直空悬着，便总会不断地有人跃将出来，成为那所谓的候选人。”
罗莎琳德抬起手来，轻轻地揉了揉阿莱娜的耳根。那只猫耳本能地便是一颤，向后撇了过去，可很快，便又顺从地立了回来。
“辛苦你了。”罗莎琳德轻声说道。
阿莱娜没有回应这句话。她只是转过了头，望向了那柜台，提高了自己的声音：“莉娜，再给我来一份这个蛋糕。糖浆多淋一些。”
柜台之后的莉娜笑着应下了。很快，一碟新出炉的巧克力熔岩蛋糕，便被端上了桌。浓稠的、深色的糖浆，在碟子的边缘，微微地晃动着。
阳光又移动了几分，将这一整张桌子都笼罩在了那片温暖的光晕之中。
阿莱娜拿起了新的小勺，轻轻地切下了蛋糕的一角。浓厚而绵密的巧克力酱，便从那切面的深处，缓缓地流淌了出来。
她尝上了一口，便满足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那双异色的双瞳，在这片暖光之中，几乎缩成了两道纤细的直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