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青鸟探险队》鸢尾吻过海平线

42、烈焰之中 “看着我，

　　庆典的喧嚣从清晨便开始蔓延。圣光城的市集上人潮涌动不息，彩旗在微风中轻轻翻卷，空气里混杂着烤坚果的焦香、蜂蜜糖的甜腻，以及鲜花清冽的香气。

　　亚丝明与罗莎琳德原本和莉泽洛特、布伦希尔德结伴闲逛，却在一个卖手工风铃的摊位前，被涌动的人潮硬生生挤散了。等她们再回头，那两人的身影早已淹没在人海之中。

　　“我们好像走散了。”亚丝明踮起脚张望着，双眼在阳光下微微眯起。

　　四周实在过于嘈杂，欢呼声、乐声、商贩的叫卖声全都搅成了一片。她生怕罗莎琳德也被人流冲散，便轻轻伸出手去，牵住了她。罗莎琳德立刻回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温度安稳而踏实。两人便顺着人潮，慢慢向前走去。

　　亚丝明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开了口。周遭人声鼎沸，她不得不稍稍提高声音：“罗莎，之前你说在查资料……关于我身上的诅咒，最近可有新的进展吗？”

　　罗莎琳德轻轻摇了摇头，金色的发丝顺着肩头滑落。她凑到亚丝明耳边：“没有突破性的发现。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古籍记载，过去三千年来，同类的情况只出现过十八例。”她顿了顿，目光静静地落在亚丝明脸上，满含关切，“我最近有一个猜想，未必完全准确——这种魔力越强便越容易失控的诅咒，或许与当事人童年时期某些刻骨铭心的深层创伤有关。”

　　“童年的创伤？”亚丝明的嘴角浮起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苦笑。她没有去看罗莎琳德，只是望着前方一个孩子手里那串快要融化的彩色糖画。

　　“嗯。”罗莎琳德轻声应了，依旧安静地望着她，眼底没有半分催促，只有全然的包容。

　　亚丝明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悄悄握紧了罗莎琳德的手。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走到市集边缘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上。一抬头，金雀花甜品店那块熟悉的木质招牌便映入眼帘。店里同样挤满了庆典期间前来歇脚的客人，透过玻璃窗，能望见莉娜忙碌的身影在柜台与桌椅之间不停穿梭。

　　“进去坐坐吧，喝点东西，歇息一会儿。”亚丝明说着，便拉着罗莎琳德推开了店门。

　　门上的铜铃发出一串叮咚轻响，可很快就被店内热闹的谈笑声淹没了。

　　莉娜正端着托盘给一桌客人送饮品，抬头望见她们，匆忙扯出一个笑容，高声喊道：“你们自己找位置先坐！我忙完这一阵就过来！”

　　亚丝明环顾四周，发现店里除了莉娜，还多了两个生面孔的帮工：一个在麻利地收拾桌子，另一个正从后厨门口端出刚烤好的黄油饼干。她微微感到有些意外，随即便弯起了眉眼。

　　“莉娜终于招到帮手了。”

　　罗莎琳德的视线却落在那正收拾桌子的年轻男帮工身上。那人始终低着头，动作略显生疏，侧脸看着格外眼熟。她轻轻蹙了蹙眉，不过片刻便回想起来——这正是那个曾在市集上偷走亚丝明的钱包，被她当场抓住，后来由骑士送去真理学院打扫卫生的年轻人。

　　罗莎琳德静静望了片刻，便转回头，对亚丝明轻声说道：“塞勒内小姐，我出去单独走一走，很快就回来。”

　　亚丝明正望着莉娜忙碌的方向，闻言温顺地点了点头。

　　“好，别走太远。”她没有多问，也丝毫没有察觉到其中的异样。

　　罗莎琳德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便转过身推开门，再次没入店外汹涌的人潮之中。亚丝明望着门口那串晃动不停的铜铃，微微发了会儿呆，随即挽起袖子，径直朝柜台走去。

　　“莉娜，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啊！亚丝！”莉娜像是看见了救星，立刻将手里那只空托盘塞给她，“帮我把后厨晾好的杯子拿过来，好不好？就在架子第二层——拜托你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亚丝明便留在了金雀花甜品店里。她帮着莉娜招呼客人，端送点心，清洗杯碟。店内这片凡世的喧腾，让她暂时忘却了走散的友人，也抛却了方才那段沉重而压抑的对话。

　　她听着客人们谈论庆典的趣事，望着那些孩子舔着奶油、笑眼弯弯的模样，偶尔与莉娜搭上两句话。时间竟过得飞快。她完全没能留意到窗外的天色正渐渐暗下来，庆典的灯火已逐一点亮全城；更没能察觉到空气中隐约飘来一丝极淡的焦糊味。那气味起初还混在浓郁的食物香气里，微弱得几乎难以分辨。

　　罗莎琳德在人潮之中很快便找到了莉泽洛特与布伦希尔德。莉泽洛特正举着一盏发光的兔子灯笼，兴奋地向布伦希尔德讲解着什么；布伦希尔德手中则拎着两串裹满晶莹糖浆的糖球，表情无奈之中又带着几分纵容的笑意。

　　“罗莎！”莉泽洛特眼睛一亮，立刻冲她挥手，“你去哪里了？亚丝呢？”

　　“她在金雀花甜品店里帮忙。”罗莎琳德刚笑着回应了一句，神色却骤然一凝。她猛地转过头，望向金雀花甜品店所在的方向。

　　夕阳已彻底西沉，天际只留下一抹暗红的余晖。而那片街区的上空，却隐隐升腾起一股灰黑色的浓烟——那绝不是什么寻常的炊烟。

　　布伦希尔德也立刻察觉到了异常，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眯起眼睛沉声说道：“不对劲。”

　　焦糊的气味顺着晚风飘了过来，越来越浓重，刺鼻而呛喉。

　　“那边……是不是金雀花甜品店的方向？”莉泽洛特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

　　远处传来模糊的惊叫声，原本热闹的人群开始骚动起来，慌乱地奔逃。

　　“亚丝明！”莉泽洛特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拔腿就要朝火场的方向冲去。

　　布伦希尔德反应极快，一把攥住她的胳膊。

　　“别乱跑！跟我来！”

　　她仗着龙骑士强悍的体力与精准的方向感，拉着莉泽洛特在拥挤而混乱的人群中飞速穿行。

　　罗莎琳德紧紧跟在两人身后，心跳莫名加快了。空气中危险的气息越来越清晰——这绝不是一场普通的火灾。在火焰的深处，混杂着细微却极度不稳定的魔力波动。

　　三人刚拐过街角，金雀花甜品店所在的那条街道便完整地映入眼帘。

　　火光冲天。

　　橘红色的烈焰疯狂地吞噬着店铺的门窗，滚滚浓烟翻涌着冲向夜空。木结构的房屋发出一阵噼啪刺耳的爆裂声。街道上聚满了惊慌失措的人群，有人提着水桶来回奔跑，可火势实在过猛，普通的水泼上去，只激起一片转瞬即逝的白汽。

　　“亚丝明！莉娜！”莉泽洛特的声音嘶哑，拼命挣脱布伦希尔德的搀扶，疯了似的要往火场里冲。

　　布伦希尔德死死抱住她，喊道：“冷静一点！你现在冲进去，只会白白送了性命！”

　　罗莎琳德站在这片熊熊火焰之前。炙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烫得皮肤阵阵发疼。她阖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度睁开时，那双湛蓝的眼眸深处，有温润的白绿色光芒缓缓流转。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在火焰的最深处，有一股无比熟悉的、因极致的恐惧而剧烈紊乱的魔力源——是亚丝明！她还在里面！

　　“莉泽洛特，布伦希尔德，立刻去找水系魔法师。”

　　话音落下的瞬间，罗莎琳德的周身已浮现出一层温润却无比坚韧的白绿色光晕，将扑面而来的热浪与浓烟轻轻隔绝开去。她没有半分犹豫，径直冲进了那片熊熊燃烧的店铺入口。

　　“罗莎！”莉泽洛特的惊叫声瞬间便被火焰的咆哮吞没了。

　　火场内部比从外面看上去还要恐怖上百倍。热浪扭曲了所有视线，浓烟呛得人几乎窒息，燃烧的梁柱与家具不断轰然倒塌，每一处都潜藏着致命的危险。

　　罗莎琳德周身那片治愈魔力的光晕如同一层坚固的护罩，暂时隔绝了火焰的直接炙烤，可穿透光晕的高温依旧烫得她皮肤生疼。

　　她朝着魔力波动的方向，不顾一切地快步前行。在那倒塌了半截的柜台后面，她终于看见了亚丝明。

　　亚丝明蜷缩在墙角。棕色的长发被火星燎焦了几缕，脸上沾满黑灰，狼狈不堪。她双手死死抱着头，身体剧烈地颤抖，眼睛睁得极大，可眸子里却是一片空洞，只有跳跃的火光在里面疯狂晃动。

　　她仿佛听不见周围那片爆裂的轰鸣，只是死死盯着地面，嘴唇无声地颤抖，整个人已完全陷入了应激的恐惧之中。

　　“亚丝明！”罗莎琳德冲过去，立刻跪在她面前。

　　亚丝明没有任何反应，像是完全听不到外界的声音。罗莎琳德伸出手，轻轻覆在她那双紧攥到发白的拳头上。掌心散发出更浓郁也更温柔的白绿色光芒，一点点包裹住亚丝明颤抖不止的身体。

　　“看着我，亚丝明。是我，罗莎琳德。没事了，我带你出去。”

　　亚丝明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那双空洞的眼眸终于缓缓聚焦，落在了罗莎琳德脸上。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眼泪瞬间汹涌而出，混着脸上的黑灰，冲出两道清晰的痕迹。

　　罗莎琳德不再有片刻耽搁，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扶起来，半抱在怀中，转过身朝着记忆中出口的方向猛冲而去。

　　一根燃烧的房梁擦着她的肩膀轰然落下，被她周身的魔力光晕稳稳弹开。每一步都踏在灼热发烫的地面上，浓烟几乎完全遮蔽了视线。她全凭着对魔力流动的感知、对这座店铺布局的熟悉，咬紧牙关向外冲去。终于，前方出现了晃动的光亮与模糊的人影——那便是出口了。她抱着亚丝明，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冲出了火海。

　　新鲜而微凉的晚风瞬间涌入肺中。外面的人群发出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呼与呼喊。布伦希尔德立刻走上前来，帮着她将亚丝明稳稳接过去，安置在远离火场、街对面的一片空地上。

　　莉泽洛特扑跪在亚丝明身边，紧紧攥住她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亚丝！亚丝你怎么样了？你说话呀！”

　　亚丝明靠在布伦希尔德身上，依旧控制不住地发着抖，眼神惊惶不定，脸上泪痕交错。她茫然地望了望莉泽洛特，又转向蹲在自己面前的罗莎琳德。

　　“火……好大的火……”

　　罗莎琳德单膝跪在地上，轻轻将她揽入怀中，抱得很紧。

　　“没事了，”她一遍遍低声安抚着，手掌温柔地拍抚亚丝明的后背，“火在外面。你已经安全地出来了。我在这里，莉泽在这里——我们所有人，都在这里。”

　　亚丝明将脸深深埋进罗莎琳德的肩头，身体依旧在细微地颤抖，可那紧绷到僵硬的肌肉终于一点点松懈下来。

　　另一边，莉娜被几个相熟的邻居搀扶着，呆呆地望着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小店，在火焰中一点点坍塌、烧毁。她的脸上黑一块白一块，那条干净的围裙也被烧破了好几个洞，满脸都是茫然与无措。当最后一块带着火焰的木质招牌轰然落地时，她双腿一软，捂住脸，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彻底爆发出来。

　　莉泽洛特听见哭声，立刻跑过去紧紧抱住了莉娜。她自己也跟着掉下眼泪，嘴里胡乱地轻声安慰着：“会好的，莉娜，一定会好的……人没事，比什么都重要……”

　　布伦希尔德站起身来，扫视着这片混乱的现场，又望了望相拥安抚的罗莎琳德与亚丝明，再望了望痛哭的莉娜与莉泽洛特。她沉默着走到附近那些正在维持秩序的城防军士身边，亮明自己龙骑士的身份，开始协助询问目击者，统筹救火进度。

　　夜色渐渐深了。那片肆虐的火焰终于被彻底扑灭，只留下一片冒着青烟的焦黑废墟与断壁残垣。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糊味与水汽，混着晚风，散得满街都是。

　　亚丝明做了一整夜的噩梦。

　　在梦里，她的年纪还很小，四周是灼热翻腾的火焰。高高的火舌疯狂地舔舐着天花板，滚滚浓烟遮天蔽日。

　　她什么都看不清，只能拼命大声呼喊，可却没有任何人回应。那极致的炽热，那窒息的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死死地缠住了她。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火焰彻底吞噬的时候，一股温暖而熟悉的力量却轻轻地包裹住了她，温柔而又坚定，将那些可怕的火焰与滚烫的热浪全都隔绝在了外面……

　　她猛地睁开眼睛。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是她在真理学院的那间宿舍。窗外天光微亮，清脆的鸟叫声隐约传了进来。

　　“亚丝明？你醒了？”

　　旁边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

　　亚丝明缓缓转过头去，望见室友艾薇儿正拿着扫帚站在门边，看样子是刚准备打扫房间。

　　艾薇儿立刻丢下手中的扫帚，快步走到床边，弯下腰仔细端详着她的脸色。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

　　“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吗？嗓子疼不疼？要不要我现在就去治愈系找贝雅特丽齐学姐过来看看？”

　　这一连串的关心让亚丝明感到有些恍惚。她慢慢撑着手臂坐起身，只觉得身体有些乏力，喉咙干涩发疼，除此之外并无什么大碍。

　　“我感觉还好。”她清了清沙哑的嗓子，轻声道了谢，“谢谢你，艾薇儿，这么担心我。”

　　“说什么傻话呢！”艾薇儿的眼圈微微泛了红，“昨天可吓死我了！听说金雀花甜品店着了火，你还被困在里面，我差点……幸好罗莎琳德把你平安救出来了。”她转过身，倒了一杯温水递过来，“快喝点水。罗莎琳德和莉泽洛特公主她们守了你大半夜，刚被大家劝回去歇息。对了，布伦希尔德骑士也来过，她留了一瓶暮色边疆的药膏，说是对灼伤和缓解惊吓很有效——我放在你桌上了。”

　　亚丝明接过水杯。温热的水流缓缓滋润了她干痛的喉咙。她紧紧捧着杯子，昨夜那些零碎的记忆一点点拼凑完整：热闹的庆典，与罗莎琳德走散，在甜品店里帮忙，随后便是袭来的浓烟与火光，那无边无际的恐惧，还有那个不顾一切冲进来、紧紧抱住了她的温暖身影。

　　“莉娜……她的店……”亚丝明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艾薇儿的神色也黯了黯。

　　“烧得很严重，几乎……全毁了。但莉娜人平安无事，这才是最重要的。公主殿下已经把她接到皇宫里去暂住了。”

　　亚丝明轻轻点了点头，沉默地喝着水，心底满是愧疚与酸涩。

　　没过多久，宿舍的门被轻轻敲响了。艾薇儿跑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正是罗莎琳德与莉泽洛特。两人眼下都带着淡淡的青黑，满眼疲惫，可当她们望见亚丝明安然坐起身时，眼睛瞬间便亮了起来。

　　“亚丝！”莉泽洛特几步便冲了进来，想抱她，却又不敢用力，最后只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你吓死我们了！”

　　罗莎琳德走到床边，仔细端详着她的脸色，又伸出手轻轻探了探她的额头，温柔至极地询问道：“还有没有觉得胸闷，或是哪里疼痛？”

　　“没有，真的还好。”亚丝明望着眼前的两人，心底涌起浓烈的暖意，却也夹杂着深深的愧疚，“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说什么傻话。”莉泽洛特在床边坐下来，紧紧握着她的手，“你平安无事，比什么都重要。布伦希尔德去协助调查起火的原因了，她说那火势蔓延的速度极不寻常。”

　　罗莎琳德也轻轻点了点头。

　　“火灾发生时，我清晰地感应到火焰之中有微弱的异常魔力波动，这绝不是自然起火。”亚丝明回想起自己昏迷之前那种窒息般的灼热与深入骨髓的恐惧——那绝不是普通的火焰所能带来的感受。她默默握紧了手中的水杯。

　　“先别想这些糟心的事。”罗莎琳德温柔地安抚着她，“好好歇息，好好调养。莉娜那边有莉泽照应着。店铺重建的事，大家都会一起帮忙，不用你来操心。”

　　“嗯！”莉泽洛特用力点了点头，努力挤出轻松的笑容，“我已经跟叔父说好了，皇宫会专门拨出一笔款项帮莉娜重建新店！亚丝，你要快点好起来，等新店开张了，我们还要一起去试吃莉娜的新品呢！”

　　望着莉泽洛特那努力活跃气氛的模样，亚丝明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了些，轻轻地点了点头。

　　又过了片刻，布伦希尔德也赶来了。她换下了昨日那身便装，穿着一身龙骑士的轻甲，风尘仆仆，神色却依旧沉稳而冷静。

　　“调查有初步的结果了。”她言简意赅地开了口，“起火点在后厨，疑似是储存的食用油被不当引燃。但到场救火的魔法师确认，火势在中途受到不明魔力源的刻意助推，这才导致蔓延速度异常迅猛。目前怀疑与庆典期间大量流动的人员有关，还在进一步排查。”

　　她望向亚丝明，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棉布袋递了过去。

　　“这是灰霆褪下的鳞片磨成的粉末。边疆的土法子，放在枕头边能安神压惊。”她顿了顿，特意又补充了一句，“是灰霆自己蹭落下来的，完全不影响它。”

　　亚丝明接过那只还带着布伦希尔德体温的小布袋，低声而郑重地道了一句：“谢谢你。”

　　朋友们围在床边，轻声说着话，商量着后续的安排。阳光渐渐洒满了整个房间。昨夜火场的惊惧，噩梦带来的寒意，似乎都被这片温暖的光亮与热闹的人声一点点驱散殆尽了。

　　亚丝明靠在床头，听着莉泽洛特与艾薇儿争论新店的招牌选什么颜色才好看，望着罗莎琳德安静地削着一颗苹果，布伦希尔德则站在窗边，望着外面那片早已恢复平静的街道。一股疲惫过后才有的安稳与暖意缓缓包裹住了她。火灾是那样可怕，失去是那样痛苦，但那些最重要的人都还在自己身边。

　　她望着那个正低头削着苹果的罗莎琳德，轻声开了口：“谢谢你，罗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