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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第一百一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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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冕典礼后的第七日,皇家花园迎来了另一场盛事。
如果说加冕是庄严肃穆的国家仪式,那么这场婚礼,则被莉泽洛特意定义为“属于生命与爱的庆典”。她在筹备时明确表示:不要过分奢华,但要足够隆重;不要拘泥古板,但要真挚动人。
皇家花园在战火中受损严重,但在园艺师与魔法师们的努力下,它以惊人的速度恢复了生机,甚至比以往更美。
一部分废墟痕迹被刻意保留——一段倒塌的廊柱缠绕着藤蔓,一片烧焦的草坪上种下了顽强的野花。
新旧交织,伤痕与新生并存,正如帝国本身。
婚礼定在午后阳光最温柔的时刻。
花园中央的喷泉广场被改为仪式区。地面铺上从帝国最南端运来的白色细沙,象征纯洁与新的开始。
沙地上,用深蓝色花瓣铺出青鸟图案。
观礼席设在四周,以同心圆排列,确保每位宾客都有良好视野。座位是低矮的白色软榻,铺着绣有春日花卉的靠垫,显得随意舒适。席位间点缀着高低花架,摆满铃兰、百合、风信子与淡粉色蔷薇,都是莉泽洛特亲自选定的。
受邀宾客约五百人,比加冕典礼精简,却涵盖了最重要的人:皇室成员、核心贵族、盟国代表、并肩作战的战友,以及在平凡岗位上做出贡献的普通人。
亚丝明坐在第一排最中央,左手边是维勒克斯国王,右手边空着一个座位——那是留给罗莎琳德的。座位上放着一束新鲜的蓝紫色鸢尾花。
莉娜从金雀花甜品店赶来,担任婚礼甜品总厨。她在花园一角搭起临时厨房,准备了超过五十种精致点心。此刻她正紧张地检查最后一批马卡龙,没注意到脸颊上沾了面粉。
贝雅特丽齐和塞莱斯特坐在亚丝明身后。贝雅特丽齐穿水蓝色礼服,长发盘起;塞莱斯特选择白金色礼服。两人手指相扣,时而低语,时而望向仪式区,眼中满是祝福。
阿丽娜领主从风暴要塞赶来,一身深蓝色军礼服。她独自坐在稍靠后的位置,腰背挺直,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
托马斯安静站在花园边缘的阴影里,作为宫廷花匠代表出席。他手中捧着一小篮刚采摘的露水玫瑰,准备在仪式后献给新人。
阳光逐渐西斜,将花园染成温暖的金色。
乐声响起。
不是传统管风琴或交响乐,而是一支由竖琴、长笛与轻柔鼓点组成的简单旋律。那是罗莎琳德故乡的民谣调子,经宫廷乐师艾莉西亚重新编曲,显得空灵而深情。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花园入口。
首先出现的是埃默拉尔德·维斯珀。
他身穿得体礼服,碧绿色短发打理整齐,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金色眼眸在阳光下明亮,目光坚定而温柔。
埃默拉尔德独自走上白色沙地,步伐沉稳。他在仪式区中央停下,转身面向来路,静静等待。
片刻后,莉泽洛特出现了。
她没有按传统由长辈陪伴入场,而是选择独自走来——这是她的坚持。
她换下了加冕时的沉重礼服,穿着一身简约优雅的象牙白婚纱。婚纱没有夸张裙撑或长拖尾,是流畅的A字形剪裁,从肩部自然垂落。面料是顶级丝绸,在光线下流动着珍珠般光泽。唯一的装饰,是腰间一条细银链,悬挂一枚小小的、蓝宝石镶嵌的青鸟吊坠。
她没有戴面纱,金色长发松散披在肩头,鬓边别了一小枝铃兰。脸上几乎没有妆容,只有唇上点了淡粉色。她赤脚踩在白色细沙上,脚踝系一根极细金链,挂着一枚小银铃,随步伐发出清脆细微的声响。
这一刻,她不是女王,只是一个走向爱人的女子。
她慢慢走着,目光与埃默拉尔德的目光交汇。
两人眼中都没有紧张或激动,只有一种历经生死后的平静确认。
她走到了他面前。
两人相对而立,在春日阳光下,在所有人的注视中。
主持仪式的不是神官,而是莱瑟尼斯祭司。她依旧穿着生命织缕教派的月白祭司袍,白发整齐,气色很好。
她听闻莉泽洛特要与爱人结婚,特意从铁心城赶来,并主动提出主持仪式——罗莎琳德曾告诉莉泽洛特,莱瑟尼斯一直在铁心城主持婚礼。
莱瑟尼斯的目光先落在埃默拉尔德身上,微微点头,眼中满是肯定。然后转向莉泽洛特,右手放在左胸口,这是对她的祝福。
“埃默拉尔德·维斯珀,你是否愿意,以剑士的荣誉、以你修炼‘心剑’所获的澄明之心起誓:无论前路平坦还是艰难,无论莉泽洛特是女王还是普通人,你都将尊重她的意志,守护她的梦想,在她疲惫时成为依靠,在她迷茫时成为锚点?”
埃默拉尔德直视莱瑟尼斯的眼睛,然后转向莉泽洛特。他单膝跪地。
“我,埃默拉尔德·维斯珀,在此以我的剑、我的心、我的生命起誓。”他的声音清晰坚定,“此剑曾随我游历四方,曾为我斩断迷茫,曾在战场上守护我想守护的一切。今日,我将它献给你,莉泽。”
他抬起头,金色眼眸在阳光下明亮。
“从今往后,我的剑即为你的剑,我的心即为你的心。你的意志所向,即是我的剑锋所指;你的梦想所在,即是我的脚步所趋。无论你是女王还是莉泽,无论未来有多少挑战,我将永远站在你身侧——不是作为护卫,而是作为伴侣;不是仰望,而是并肩。”
话音落下,一片寂静。
莉泽洛特看着跪在面前的男子,眼眶湿润。她伸出手,轻轻覆在埃默拉尔德手上。
然后,她也单膝跪了下来。
这个举动引起了轻微骚动——女王向人下跪,史无前例。
但莉泽洛特毫不在意。
她与埃默拉尔德平视,双手捧起他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的眼角。
“埃默,”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我不需要你的剑,因为我知道,即使没有剑,你也会用身体为我挡住危险。我不需要你的誓言,因为你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早已告诉我一切。”
她停顿片刻,泪水滑落。
“我要的,只是你。”她哽咽着说,“要你在我犯错时提醒我,要你在我迷失时呼唤我,要你在我孤独时拥抱我。要你和我一起,把这个被我们深爱却又伤痕累累的世界,变得更好一点。要你和我一起,记住那些离开的人,珍惜那些还在的人,迎接那些将要到来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清晰:
“我,莉泽洛特·冯·布兰奇菲尔德,在此以女王的冠冕、以家族荣誉、以我个人的全部真心起誓:我将永远尊重你的自由,珍视你的理想,守护你的本真。我的王冠或许沉重,但你的手将是我最坚实的支撑;我的责任或许繁多,但你的微笑将是我最温暖的慰藉。”
她转向莱瑟尼斯,也转向所有宾客:
“今日,我不是以女王的身份嫁给一位剑士。而是以莉泽洛特的身份,选择与埃默拉尔德共度余生。从此,他的荣耀即我的荣耀,他的伤痛即我的伤痛,他的路即我的路。”
说完,她俯身,在埃默拉尔德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埃默拉尔德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眼中水光闪烁。他站起身,也将莉泽洛特拉起,然后做了一个令人惊讶的动作——
他从怀中取出一对朴素无华的银戒。
“没有钻石,没有宝石,”他轻声说,“只是普通的银。但它足够坚固,足够持久,就像我希望我们的感情。”
莉泽洛特笑了,那是三个月来第一个真正轻松、毫无负担的笑容。她伸出左手,让埃默拉尔德为她戴上戒指。然后,她也为他戴上另一枚。
当两枚戒指在阳光下闪烁微光时,莱瑟尼斯走上前,将两人的手叠放在一起,用自己的双手紧紧包裹。
“以真实之名,以见证之心,”莱瑟尼斯庄严宣告,“我宣布,埃默拉尔德·维斯珀与莉泽洛特·冯·布兰奇菲尔德,自此结为伴侣。愿你们的剑永远锋利,愿你们的心永远澄明,愿你们的道路永远有彼此相伴。”
掌声响起。
起初克制,逐渐热烈,最终化为经久不息的欢呼与祝福。
花瓣从空中洒落,乐声再次响起,这次是欢快而充满希望的旋律。
莉泽洛特与埃默拉尔德相视而笑,然后转身,面向所有祝福他们的人,深深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