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骨香同人》第七下

9、第 9 章 那

　　那天之后夏知开始剧烈的孕吐反应，可能因为他是个男人，所以很多怀孕的反应跟女人来的时间不一样。
　　戚忘风每天小心翼翼的哄他，讨好他，恨不得把他捧到天上去。毕竟肚子里是他的种，其他几个不算太上心，只是因为怀孕的是夏知，才会跟着注意一点。
　　宴无微空闲的时候会给夏知送花，想方设法的哄夏知开心，但是夏知现在身体不方便，宴无微自然不能再带着夏知翻墙爬树窜房顶了。
　　夏知是在又一个月后看清了现实的。他其实早就有不好的预感了，只是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一个男人能怀孕。这实在颠覆了他二十多年的认知，他宁愿自己是长了个肿瘤，然后就此死去。
　　没有谁家的肿瘤是两个星期就大一圈的，差不多就得了，谁家肿瘤长那么快？
　　他的衣服也都变成了柔软的孕妇装，全是些宽大的裙子，还有和服，都很大，所以不穿裤子也可以。
　　夏知坐在落地窗边，他茫茫然的想，他们要他死。
　　被关在这里这么久了，他都快麻木了，偶尔也能苦中作乐，直到现在，他终于被迎面而来的痛苦侵袭，再一次体会到了痛不欲生的感觉。
　　好痛苦啊。
　　门被轻轻推开，贺澜生走到他身边，轻声细语的哄：“乖宝，该去吃饭了。”
　　夏知还是看着窗外，一个字都不想说。
　　大家都知道现在不能逼夏知，所以贺澜生继续哄：“乖宝，说句话好不好？是不是不想下去？不想走路吗？是不是有点累？我把饭拿上来吃好不好？或者老公抱你下去吃。”
　　老公两个字就好像化成了一万根针刺进夏知心里。
　　他有点反胃，但贺澜生不知道，所以他还在继续。
　　“乖宝是不是不开心啊，想不想出去玩？我们去三亚好不好？或者乖宝想去哪里？去看海还是想看雪？都可以，但是潜水不可以哦，要等乖宝把宝宝生下来才可以去，不然会很危险。”
　　夏知忍不住干呕，其实他什么也吐不出来，他只是心理不能接受，所以控制不住的干呕，眼尾都泛起了一抹红。
　　他想，好恶心啊，真的好烦，能不能不要再说话了？为什么要做这些虚情假意的事？他真的很烦啊。
　　贺澜生吓了一跳，赶紧拿了垃圾桶过来，但夏知什么也没吐出来，就这么吐了十来分钟，好像要把心肝脾肺都一起吐出来的样子吓到了贺澜生，他脸色难看的打电话叫医生过来。
　　楼下的几个男人终于等不下去了，所以一起上来了。
　　戚忘风冲到夏知身边，紧张兮兮的：“老婆，你怎么了？”
　　他伸手去扶夏知的肩，夏知狠狠地一把甩开了，他站起来，面无表情的往外走。
　　顾斯闲沉着声说：“只只。”
　　夏知站住了，以往顾斯闲这个语气说话他就要小心了，不然顾斯闲就会把他送到地下室给他一点“小小的，无伤大雅的惩罚。”
　　但是现在夏知可不会怕了，他怀孕了，顾斯闲不敢这么对他，除非他要这个孩子死。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所以现在夏知也可以不用遵守顾斯闲给他定下的规则，也并不害怕惹怒顾斯闲，某种程度上，他也算是母凭子贵了。
　　“你要送我去地下室吗？”夏知转头看他，漂亮的眼睛不知不觉间泛起潮湿的红，一点水光在眼眶里打转，但夏知并没有流泪，面无表情的样子却叫他们看清了他的痛苦。
　　于是顾斯闲也觉得心脏有一点揪疼，他放缓了语气，说：“不会的，小知了。”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夏知不想听了。所以他离开去楼下吃饭，几个人也跟着追下去。
　　夏知随便吃了点就不想吃了，高颂寒给他夹菜，说：“只只，多吃点。你太瘦了。”
　　夏知顺手就把碗扔到地上了，地上铺着很厚的毛毯，碗掉在上面竟然没碎，当然夏知也并没有很激烈的把碗砸到地上，他更像是不愿意让高颂寒夹菜给他，所以随手把碗挪到地上一样，轻描淡写的举动。
　　吃饭的时候，他苍白的手腕上露出了一个蓝色的手环，严丝合缝的套在他手上，没有钥匙是取不下来的。
　　他们害怕夏知做出过激的举动伤害自己，所以给夏知带上了手环，只要检测到夏知有剧烈的情绪起伏或者想要伤害自己，就会注射麻醉剂。
　　立刻就有佣人来收拾地毯了，夏知也没跟他们说话，他只是语气很平淡的跟一直守在旁边的医生说话。
　　“几个月了？”他在问肚子里的孩子。
　　医生迟疑了下，接受到顾斯闲的目光，他说了实话：“六个月了，少爷。”
　　“少爷？谁家的少爷会怀孕啊？”夏知冷笑道。
　　几个人的心一紧，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生怕一句话刺激到夏知。
　　夏知看向顾斯闲，语气平平的说：“怪不得当时说还有五个月就好了，还有五个月就生了是吧？”
　　夏知的心千疮百孔，生了两个字叫他不吝于用刀一遍遍凌迟自己的心。
　　好痛啊。
　　他站起来，临走的时候对高颂寒说：“把我的日记本给我。我在美国经常写的那个。”
　　说完也不管高颂寒的反应就走了。
　　……
　　夏知情绪不好，几个人都没有办法。
　　直到宴无微半夜撬门，钻进夏知的房里，看见夏知在睡梦中也痛苦的皱着眉流泪的样子时，他终于也感觉到了心痛，有一点点后悔。
　　他坐在地上，守着夏知，拿纸一点点擦掉夏知的眼泪，但夏知的泪就像流不尽一样，一直一直在脸上蜿蜒。
　　宴无微握着夏知的手，小声说：“夏哥看起来好痛苦啊。对不起哦夏哥，早知道我应该阻止他们的。夏哥不要哭好不好？我以为你会喜欢自己的宝宝的。”
　　夏知终于知道自己的孩子是谁的了，他想，戚忘风果然恨他，恨到这种地步。他不好过，谁都别想好过。
　　所以在戚忘风守着他的时候，他突然说：“孩子是你的。”
　　戚忘风顿了顿，有点高兴的说：“嗯。”
　　他难得柔和了语气，说：“是我们的宝宝。”
　　夏知说：“你想要孩子为什么不去找女人呢。”
　　戚忘风微微皱眉，不高兴的说：“宝宝，我是想跟你有个孩子，不是想要个孩子，你懂吗？”
　　夏知歪了歪头，说：“可是我不想跟你有孩子。”
　　戚忘风脸黑了，质问道：“那你想跟谁有孩子？顾斯闲？贺澜生？还是高颂寒或者那个死娘炮？”
　　夏知没理他了，他摸了摸肚子，是个很温情的动作，在戚忘风缓和了神情想要道歉的时候，夏知喃喃道：“如果是我和yuki的孩子就好了。”
　　戚忘风：“……”
　　他勃然大怒，一把抓住了夏知的手，咆哮道：“你果然还没忘记那个女人！”
　　夏知奇怪的说：“我为什么要忘记她？我喜欢她啊。”
　　戚忘风两眼怒睁，气急败坏：“你是我的妻子！我们结婚了！你怎么敢喜欢她！她到底有什么好？”
　　我哪里比不上她！
　　夏知忍着手腕的痛意，说：“你可以把我的心挖出来，但是就算这样我也还是喜欢yuki，喜欢这种事怎么受人控制呢？”
　　他知道戚忘风讨厌什么，也知道说什么才能让他不好过。
　　对不起yuki，这个时候还要利用你。
　　“你以前就喜欢跟yuki比，但你根本不配，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呢？”夏知用一种既无辜又十分不理解的语气说。
　　戚忘风被气的脑门子上的青筋突突跳，他咬牙道：“这么想跟她生孩子？你都□□烂了还能跟女人生孩子吗？”
　　他也用一种不理解又愤怒的眼神看夏知，然后说：“是你不明白，夏知，你是我的老婆，无论他们会不会放过你，但我是一辈子都不会放手的。”
　　他粗糙的手摸着夏知柔软滑嫩的脸蛋，说：“夏知，乖一点。你喜欢孩子，这个孩子就只能由你生。我不会去找别人，也不可能让你去找另外的女人。”
　　夏知脸色有点苍白，被气的。他心里更烦，只觉得戚忘风嘴贱，他吵不过他，他说的那些话好像对戚忘风也没什么用了，戚忘风并不会为此痛苦难过，只会狠狠地报复他想要他痛苦的心。
　　于是夏知懒懒的靠在床上，无视戚忘风，用一种自言自语的态度说：“我不喜欢这个孩子，如果是yuki的孩子，我会愿意他在我肚子里长大的。”
　　当然是骗人的，他单纯说出来气人的而已。他怎么可能接受怀孕呢？如果是他和yuki在一起，最多不会和yuki有宝宝，如果yuki愿意，他们才会有孩子。但决不可能把孩子放到自己肚子里。
　　夏知戚忘风果然气急败坏，跟疯狗一样对着夏知狂吠，夏知才不理他。戚忘风动静很大，贺澜生很快就上来把戚忘风拉走了。
　　夏知爬起来，在书桌上写日记。他想了想，然后才提笔，写了几句话之后，他装模作样的拿着日记本东翻西藏，最后塞在床板下面。
　　这一切都是做给他们看的，他当然知道房间里有无处不在的监控，当然知道高颂寒会偷看他的日记本，所以他也没指望能藏好，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晚上，高颂寒果然悄悄地推开了夏知的房门。看着小妻子睡着的样子他心有点软，在夏知旁边看了他一个小时才想起来自己该干什么似的，慢吞吞的从床板下拿出日记本。
　　这是夏知在美国的时候，为了治病，听从医生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这个日记本被高颂寒翻烂了，里面的一字一句都被他记在心里。
　　这是他的东西。
　　顾斯闲他们都没有。
　　是只只的小心思。
　　他很珍惜。
　　夏知很久没有写过日记了，所以他要日记本的时候高颂寒一时间是有些开心的，又有点舍不得。不舍得把日记本还给夏知，但最后还是还了。
　　他从第一页慢慢看，修长的手指一点点拂过那些字迹，好像能通过这样的行为摸到那个乖乖趴在桌子上写日记的人。
　　里面是些乱七八糟的日常，还有一些放飞自我的想象，没什么意义，对高颂寒来说又太有意义了。
　　以前夏知在里面写，高颂寒的手很好看，要好好保护自己的手。
　　高颂寒对自己很好，所以自己也要对高颂寒好。
　　写今天吃了什么，想给高颂寒吃。
　　生病的时候写，虽然很害怕，但是高颂寒在身边的话可以勇敢一点点。
　　高颂寒很重要，但高颂寒自己的事也很重要，需要高颂寒的陪伴，但不能因此让高颂寒放弃自己喜欢的东西。
　　攒钱给高颂寒买礼物，送了一支笔，笔老是断墨，很不好用，高颂寒好像不满意，但他又经常用，有点尴尬。要攒钱重新给高颂寒买一支。
　　跟高颂寒吵架了。
　　好累，天天打工，努力攒钱给高颂寒买礼物，送一条围巾好了。
　　高颂寒每次看这些话，他都会发自内心的高兴，从心里涌出一股股暖流。
　　他高兴于被只只这样放在心上。
　　又痛苦于他曾被只只这样放在心上。
　　他有点伤心，轻轻的碰了碰夏知的手，说：“只只，你现在对我一点也不好。”
　　他翻过好几篇写着高颂寒大傻逼的日记，又看着夏知被他关起来的那段时间写的日记，觉得难过，很伤心。
　　终于翻到夏知今天写的日记。

　　待在这里很无聊，也很痛苦。最近总是回想以前，突然想起在美国的日子，高颂寒不知道，在他看见我和宴无微接吻之后把我关在房间里时，宴无微翻窗进来找我，他上我的时候，宴无微就躲在床下。
　　高颂寒质问我为什么要亲吻宴无微，我说因为我是个婊子，在高颂寒心里我就是个婊子，当然应该干一点婊子该干的事。
　　高颂寒说我根本不在乎他的想法，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我想，不是的。至少在很久以前，我把高颂寒当挚友，是最重要的人之一，那个时候我怎么会不在乎他的想法呢？

　　高颂寒又开始觉得难受。
　　“只只，对不起。让你这么难受。”
　　他茫茫然的说：“只只，爱我吧。给我们一点爱，一点点就好了。”
　　只要一点爱，夏知就不必再这么痛苦，他们会恨不得把全世界都给夏知，只要夏知能开心。除了离开他们，他们甚至可以给夏知一点无伤大雅的自由，地下室不会存在，夏知也不会被一直关在这里。
　　他们会陪他去想去的任何地方。
　　夏知的眼皮动了动，他已经醒了，但是他没睁眼。日记是他故意写的，他知道高颂寒会看，也知道怎么样让高颂寒难过。
　　听了高颂寒的话，夏知想，他又不是斯德哥尔摩患者，怎么会爱上他们呢？如果爱上他们，曾经的夏知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