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永别了，昨日》鸢尾吻过海平线

3、第 2 章 罗斯仔

　　罗斯仔细检视结界，确认每一道符文都完好无损，涌动的魔力边界稳定如初，无半分被侵蚀的痕迹。
　　她轻声轻叹，揉了揉酸胀发胀的眉心，打算返回石屋歇息。
　　可就在她转身欲行的刹那，一道熟悉的声音穿透她的意识，清晰地唤出她的名讳。
　　“罗斯。”
　　她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面色微微发白。
　　“勿忘你的宿命。”
　　那道声音再度响起，无半分情绪起伏，却沉重得令人窒息。
　　罗斯未曾作答，沉默着沿高塔石阶缓步而下，无意识地望向远方海面。墨色浪涛在渐暗的天光下汹涌翻涌，带着咸腥气息的海风，卷起她鎏金般的长发。
　　回到镇口的石屋时，壁炉的余烬仍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散着微弱的暖意。
　　亚丝明正蜷在炉火旁的扶手椅中翻阅古籍，见罗斯归来，她抬首正要开口问候，却见对方径直走向床铺，连身上的斗篷都未曾解下，便沉沉陷入了眠梦。亚丝明静静注视着罗斯疲惫不堪的睡颜，轻手轻脚地走上前，为她盖好厚实的毛毯。
　　待到罗斯再度醒来，日光已透过窗棂，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睁开眼眸，发现亚丝明并未离去，正坐在桌前摆弄一套陶制茶具。
　　“塞勒内小姐……”罗斯撑起身子，声音尚带着睡意未散的沙哑，“可是有何需我效劳之处？”
　　“并无要事。”亚丝明为她斟上一杯温热的花草茶，氤氲的热气裹挟着安抚心神的清雅香气。
　　“若有任何难处，镇中之人皆乐意伸出援手。”罗斯接过茶杯，忽然想起一事，神色骤然变得肃穆，“还有一事，你务必谨记——切勿触碰镇中的玫瑰，即便它们开得再娇艳动人，也不可折取半朵。”
　　亚丝明虽不解其中深意，可见罗斯凝重的神情，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她犹豫片刻，终究问出了心中的疑惑：“罗斯，听你的口音，似乎并非本地人士。”
　　“五年前，我失却了所有记忆。”罗斯望向窗外，目光飘向遥远的海面，“醒来之时，便已身处这座小镇。”
　　“为何镇中的治愈系魔法师，唯有你一人？”亚丝明倾身追问，袖口轻扫过桌面的薄尘，“这本不该是稀有的天赋。”
　　“我亦觉蹊跷。”罗斯的嘴角掠过一抹转瞬即逝的苦涩笑意，“治愈系魔法师多如林间知更鸟，可这座小镇，却寻不到第二人。”
　　“如今帝国境内，修习治愈系魔法的人，已然如此之多？”
　　“是啊，自从罗——”那个名字即将脱口而出的刹那，一阵剧烈的恶心感骤然攫住她的喉咙，令她面色骤变。
　　“你看起来极为不适。”亚丝明担忧地握住她冰凉的指尖。
　　“无妨。”罗斯摆了摆手，深吸一口气平复翻涌的不适感，“帝国援军抵达之前，我白日行医，夜间巡守结界，许是魔力与精力皆透支过度了。”
　　“巡守结界之事，为何要你独自承担？难道其余魔法师，皆无法感知结界的异动吗？”
　　“正是如此。”罗斯的笑容里盛满了深不见底的疲惫，“他们的感知力……远不及我敏锐。”
　　“这般连轴转的日子，已然持续多久了？”
　　“八个月了。”
　　“天哪。”亚丝明轻声惊呼，手中的茶匙撞在杯沿，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帝国的援军，为何迟迟不至？”
　　“我亦想知晓答案。”罗斯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杯沿，“每月我们都会按时向帝国发出求援讯号，可数月过去，连一面援军的旌旗都未曾见到。”
　　“或许……我可前往圣光城，亲自求援。”亚丝明轻声提议，声音因魔力尽失的不确定，微微发颤。
　　“可你的魔法……”罗斯欲言又止，目光落在她空荡荡的指尖，满是忧忡。
　　“是啊。”亚丝明轻声轻叹，落寞地垂下了眼眸。
　　罗斯站起身，朝着亚丝明伸出手，唇边绽出一抹疲惫却真诚的笑意：“塞勒内小姐，陪我出去走走吧。”
　　“荣幸之至。”亚丝明轻轻握住她伸来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