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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每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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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升级都会产生新的数据,每一次新的数据都会刺激他做进一步的实验。东江如果真的是他的第三座山,而他他在东江也完成了实验,那手法只会比林城更极端。”
“他会怎么处理方护才?”林墨皱紧眉头,问,“方护才和方护军一样,都是香炉案的从犯,分了一百块钱,罪名都是欺骗。但方护军没有屈服,所以得到了最彻底的毁灭。那方护才会不会屈服?”
纪荀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方护国的软弱让他得到了石棺和悔过的机会,方护军的不松口让他得到了彻底的毁灭。方护才的性格是什么样的?他会不会屈服?这些问题只有找到东江的实验场地才能回答。
纪荀和林墨在山上跟着忙了一夜,回到警局后看着物证归档,稍微休息,在第三天下午便直奔火车站。
林城到东江的高铁要三个小时,纪荀利用这段时间把林城的所有物证清单整理了一遍。
清单上列着一百多件物证:铁链、手铐、铜片、骨片、实验报告、鲁米诺荧光照片、紫外显现照片、掌印提取胶片。每一样东西都按照证据链的要求编号、拍照、登记,记录上有每一个经手人的签名和时间。
林墨在旁边补觉,他昨晚几乎没睡,一直在等骨片的初步检验结果。
他们在林城发现的骨片比凤凰山的更零碎,最大的不超过一公分,而且经过了高温焚烧,DNA提取的难度极大。但林城的检验同事,还是从一块股骨残片中提取到了可用的线粒体DNA,已经带去省厅和方护军家属的样本做比对。
纪荀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和村庄,脑子里在拼凑房敏学的行动轨迹。
二零零二年房敏学在凤凰山,二零零五年到二零零六年他在林城,二零零六年冬天可能到了东江。中间有两个空白期,一个是二零零三年到二零零四年,以及二零零四年房敏学父母的煤气中毒事件后。
这两个空白期房敏学在哪里?他在做什么?是在寻找新的实验场地,还是在处理父母的事情?抑或是在升级自己的认知框架?
大刘之前从房庄镇派出所调来的档案里有一张老照片,是房敏学父母二零零四年煤气中毒现场拍的。
照片上房敏学父母的卧室里,铁皮炉子的排烟管被装反了,接缝朝下,烟灰和废气从接缝漏出来,散在室内。
这种装法对冬天烧煤球的家庭来说是常识性错误,房敏学的父亲不可能不知道。纪荀当时的判断是房敏学悄悄回来过,动了排烟管的手脚。
但如果真是房敏学做的,按照他的习惯,他为什么不把父母的死亡以及过程也记录在笔记本里?他的笔记本里记录了每一个被试的罪行、刑罚、死亡时间和处理方式,甚至连张某和李某这种与凤凰山案无关的人都有详细记录。唯独他的父母,房敏学笔记本里只字未提。
还是房敏学把他父母的死亡记在了另一个笔记本上?他们还没发现?可若说房敏学的父母的死亡与房敏学无关,他是不相信的。
这些问题在纪荀脑子里转了无数遍,忽然间,纪荀有了一个猜测——房敏学的父母无罪。
在房敏学的体系里,无罪不刑他的父亲和母亲只是“必须处理的变量”,并非罪人,房敏学杀掉他们,是为了消除隐患和变量,所以房敏学认为这件事不值得记录。
在房敏学的认知框架里,父母的死和实验无关,只是一次例行维护,就像清理实验台上的杂物一样,不需要记入他的实验档案。
这个想法让纪荀的后背一阵发凉,如果真的如此,那房敏学实在是太可怕了。一个人能冷血到如此程度,能把自己父母的生命简化成“变量”这两个字,他的情感结构已经完全异于常人了。
而这么冷血的人,会满足于只设立三个试验场吗?他已经逍遥法外这么多年,会不会已经建立了十个、十三个、三十个……试验场。
纪荀已经不敢往下想了,他将思绪拉回来,让注意力集中于眼下发现的证据。
三个小时后,火车到达东江站。
东江是沿海城市,空气中带着一股咸腥的海风味。东江市局刑侦支队的人在出站口等着,带队的是一个四十出头的女刑警,姓叶,是东江刑侦支队的大案队长。叶队长说话干练,走路带风,一看就是个雷厉风行的人。
“方护才的暂住记录已经调出来了。”叶队长一边带他们往停车场走一边说,“二零零四年三月到的东江,在一家叫华达电子的工厂打工。二零零六年十二月突然没去上班,工厂那边以为他辞职了,也没在意。他的工友说他那段时间精神状态不太好,老说有人跟踪他,和他一起在电子厂干活的一个姓林的老乡还劝过他别胡思乱想。”
又是跟踪,这和方护军失踪的情况一模一样。房敏学在动手之前会进行一段时间的跟踪和观察,给被害人制造心理压力,并同时收集信息。
这个过程可能持续几周到几个月不等,时间取决于他对目标的评估。
“方护才住哪里?”
“工厂的集体宿舍,宿舍是四个人一间。但他失踪前一个月,突然从宿舍搬出去了,自己租了一个单间。工友说他不肯说租在哪里,只说想一个人住。”
这和方护国、方护军的情况不同,这两人在失踪前都是与他人居住,并未出现单独一人居住的情况。看来方护才显然感觉到了危险,试图通过更换住处来摆脱跟踪。但这种躲避在房敏学面前毫无意义,只会让他更兴奋,觉得更有挑战性。
“叶队长,方护才租的房子找到了吗?”
“找到了,在东江老城区的一个城中村里,房东还记得他,说他租了不到一个月,有一天晚上出去就没回来。房东以为他跑了,说方护才还欠了半个月房租。”
这和方护军的失踪方式几乎完全一样,某一天突然消失,人间蒸发。
“观音山那边什么情况?”林墨问。
叶队长把车开出停车场,上了高架桥。“观音山在东江西郊,山上有座废弃的观音庙,清末建的,后来荒废了。那地方平时没人去,附近只有一片荔枝林和一个废弃的采石坑。前几年有人在荔枝林里捡到过骨头碎片,以为是野猪骨头就随手扔了。”
她一边开车一边说:“后来有个退休的老法医散步时路过,看到那片骨头碎片觉得不对,捡起来看了看,说是人骨。当地派出所去搜了一下,又找到几片,但因为太零碎,风化也太严重,判断不了死因和身份,就暂时搁置了。”
纪荀点点头,他理解基层派出所的难处,警力有限,如果没有明确的命案线索,零散的骨骼碎片很难启动全面调查。
所以房敏学钻的就是这个空子,他选择了最隐蔽的埋尸方式,把骨骼粉碎后分散撒入山林,让每一片骨头都小到不足以引起注意。如果不是意外,凤凰山那些白骨可能至今还埋在碎石和沙土下面。
观音山不高,海拔三百多米,但山势陡峭,上山的路是一条被林木半掩的石头台阶。天已经快黑了,众人打着手电筒往上爬,汗水很快湿透了后背。
观音庙在半山腰,规模比凤凰山的山神庙和林城老君山的道观都小,只有一间正殿和一间偏房。正殿的屋顶已经全部塌了,只剩四面石墙。偏房还算完整,门框上的木门已经朽烂。
纪荀就着强光手电筒,小心地推开偏房的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偏房不大,大概十来平方,地上铺的是红砖。红砖表面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但有几块砖的青苔比周围的薄得多,显然被人清理过。
他蹲下去,用手套擦了擦砖面。很快,他便发现砖面上有一些暗色的印迹,虽然颜色和砖的底色很接近,肉眼几乎看不出来。但这些暗色印迹的分布模式他太熟悉了,几乎和山神庙地面的血迹分布模式一致。
“鲁米诺。”他说。
林墨已经从勘查箱里取出了试剂和喷壶。此时天色全黑,林墨几人拉上黑布后,对着地面喷洒了试剂。
黑暗中,红砖地面上泛起了大片蓝白色的荧光。荧光分布模式和林城老君山道观的几乎一模一样,大面积涂抹,中间夹杂滴落状斑点。在墙角有一处弧形的荧光轮廓,是一个圆形容器底部沾了血之后放在地面上留下的。
“同样的模式。”林墨站起来,“这个地方他用了至少一年。地面的血迹有三层,最下面一层是滴落状的,中间是涂抹状的,最上面一层又是滴落状的。和老君山道观的三层血迹模式完全对应。”
纪荀走到偏房的角落,发现在墙角有一块凸出的石础,石础表面有被反复摩擦的痕迹,石面光滑。
他用鲁米诺喷了喷石础表面,上面立刻泛起了横向条带状的荧光,宽度大概两指宽,边缘整齐,有明显的重复叠加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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