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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第十三章 难民 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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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佑震惊地看了唐明一眼，绝望地闭上眼睛，嘴唇嗫嚅道：“诺曼先生，您应该早点逃的……”他用力推了唐明一把，从怀里取出一把手枪，“现在走还来得及，就算烧不死他们，至少我可以用火焰照明，能拼死几个是几个。”
“不，他们应该暂时不想杀掉我们。”唐明俯视着下方的人群，“我们已经进入那位B级异能者的攻击范围了，而且我们身在高处，他完全可以直接引雷劈死我们，但他没有。”
嘉佑的脸依然惨白：“可他们到底想做什么呢？”
唐明仍旧在观察，从这群人头顶的异能名称里抽丝剥茧，排除他们是联邦探索小队的可能。
没有他心心念念的“回溯”，而且他们的人数明显超过一支小队的编制，身上穿的脏兮兮的衣服和破碎的战甲也毫无联邦特色，有的人只举着一面盾牌，有的人扛着半截刀，像是一支溃败的杂牌军。
他忽然福至心灵：“有没有可能，他们是别处镇子的逃难者？”
嘉佑一愣：“按照城主绘制的地图来看，距离最近的镇子好像叫天岁镇……难道我们前几天遭遇的兽潮也袭击了他们？”
即使是身为世界之子的唐明和A级异能者韶光，面对潮水一般的怪物也无可奈何，换潘越来说不定有点机会，但他们八个人的队伍至少机动性高跑得掉，天岁镇可逃不走。
如果天岁镇上的异能者实力不够强，面对兽潮就只能四散奔逃保存火种，高阶异能者带领的队伍活下去的概率自然更大。
“也许吧。”唐明不置可否。
他依然保持着警惕，因为对面人实在太多了。即使他们没有恶意，也不代表他们没有威胁。
他是不会让一个异能强度达到B级的家伙近身的。
“消除”的领域无声无息地扩张开去，笼罩了将近四分之一个山头，也将山脚下的一群不速之客尽数笼罩。
与此同时，人群中走在第一个的领队停下脚步，仰起头惊疑不定地看着凸出的崖壁。
差点被火球突脸的时候他并不慌张，甚至觉得这种强度的攻击有点可笑，然而此时此刻，向来骄傲得目下无尘的他居然萌生了退意。
他背后张开的五指缓慢握紧，原本跳跃着的电光已经消失不见，像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凭空抹除。
他引以为傲的实力，他在废土上的立足之本，保护他和他的朋友从兽潮中逃脱的强大异能，居然莫名其妙地失效了？
他逡巡片刻，有些进退两难，谁知一个身影从山崖间轻飘飘地落下来，落在他不远处。
这么近的距离，他终于看清了那个摘下面罩的男人，尤其是对方一咧嘴露出笑容的模样，看起来更是猖狂到了极致。
就是这家伙搞的鬼？
他一狠心，从腰侧拔出手枪，准备用最后的三发子弹送这家伙上路，让这家伙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
即使失去异能，他照样能杀死敌人！
然而他的想法刚刚从脑海里出现，便停滞在一片虚无的泥淖中。
尽管他身为B级异能者的身体素质和精神力都远超普通人，还是被突如其来的精神攻击短暂控制住了。
再次回过神来，那家伙已经拿走了他的手枪，贴心地拉上了保险栓，甚至还用戏谑的语气叫出了他的名字。
“阿奇。”
阿奇恼羞成怒地看着对方，一双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你好大的胆子！”
是的，唐明是很大胆，比如趁嘉佑反应不过来，直接捏着风符咒表演滑翔，留下目瞪口呆的小孩扒着大石头欲哭无泪。
如果嘉佑足够聪明的话，应该已经一边哭一边去找韶光了……唐明保持着高深莫测的微笑，环视周围一圈对着他的枪口、刀锋、盾牌、斧头、长矛、弓弩，还有地上刚捡的石子。
“我希望从你们的行为中感受到友善。”唐明笑嘻嘻地对杂牌军们道，“否则……”
“瞬身符”发动，他闪现到阿奇身后，反手勒住对方的脖子，同时“千钧”之力灌注，将对方的身体硬生生掰到自己身前。
眨眼间，某高阶异能者便沦为唐明手中的人肉盾牌。
“我已经把你们都包围啦！”
唐明把拉上保险栓的破旧手枪抵在阿奇的太阳穴上。他有点怕这玩意走火。
“心灵风暴”持续的时间太短，他只看到了一些模糊的场景，分析出这群人的确是天岁镇的逃难者，他们遭遇了兽潮。
兽潮所到之处几乎寸草不生，虽然这片被污染的土地上生长不出什么草，但怪物们显然更青睐鲜美的人肉。
阿奇和天岁镇的镇长都是B级异能者，面对来势汹汹的兽潮，他们理智地选择了最稳妥的办法——分开逃跑。
他们自身实力的确强大，但想要护佑住整个镇子明显远远不够。
随着异能者们带着小队和部分居民离开，剩下的人也只能拖家带口地逃跑，但幸存的人终究只是极少数罢了，能否活下去无关年龄，无关善恶，无关理想，只关乎那虚无缥缈的运气，这也是一种残酷的平等。
没有逆天改命的实力，绝大部分人都只是废土上的昙花一现，活到三十岁的人少之又少。
这就是废土遗民的宿命。
红川镇也曾经数次遭遇兽潮袭击，近乎全灭，高阶异能者在兽潮面前也无能为力，只能保护部分居民逃走，直到兽潮过后，幸存的居民再在废墟上重建家园。若非这一代中刚好有觉醒了强大的防御系异能“墙”的异能者灵武，足足守护了红川镇十多年，恐怕现在逃难的队伍里也有红川镇居民的身影。
“你想干什么？”被枪指着的感觉非常难受，唐明可以作证。尤其是在异能被“封印”的情况下，阿奇又怒又怕，甚至有些发抖。
他不是傻子，他的体力和精神力还远远没有到支撑不住的时候，异能怎么会突然失效？
对方敢挟持他，显然有恃无恐。
他好不容易从天岁镇逃出来，但身边的人太多，粮食和水已经所剩无几，如果再得不到补给，恐怕某些弱者便会沦为储备粮。
如果不准跟随他的居民吃人，那么所有人都会饿死；如果让那些还没饿死的居民把已经饿死的人吃掉……
人一旦吃人，就不是人了。
阿奇不想变成怪物，但他变不出食物来，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好不容易遇上一支陌生的队伍，无论他们是其他镇子的拓荒小队还是联邦的探索队伍，他都只能一试，让对方接纳自己，至少分点粮食出来。
如果对方不愿意的话，他也略懂些异能。
当然，他并不想屈居人下，而是准备用武力让他们屈服，谁知竟然踢上了铁板，对方一个放哨的家伙就轻轻松松制服了他，让他感觉自己这个高阶异能者和队伍里拿着石头的原始人没什么区别。
“你们人好多，我害怕。”唐明说。
真正害怕的阿奇：“……”
他虽以异能见长，但从未荒废过体术，谁知这看起来有些瘦弱的家伙力气竟然如此之大，圈住他脖颈的手臂像是铁钳，令他几乎动弹不得。
那冰冷的枪口抵着他的脑袋，甚至被沁出的汗水染上了一丝体温。
“技不如人，要杀要剐随便你。”阿奇微微偏头，“反正没有粮食也是死，被怪物追上也是死，早晚都得死，天岁镇苟延残喘了两百年，也该到了灭亡的时候了。”
这番自暴自弃的话语令其余的天岁镇民不由得兔死狐悲起来，盯着唐明的眼神更加凶恶。
阿奇虽是随口一说，但他带领的队伍都全军覆没，其余的队伍没有高阶异能者坐镇，只会更加脆弱，即使镇长带领的队伍能幸免于难，整个镇子又能有多少人幸存呢？
若是只能活下去几十个人，该如何重建镇子、繁衍生息呢？
没有足够的劳动力和合理的社会分工，长此以往居民越来越少，只会恶性循环，阿奇的话并非完全胡说八道。
“你不是想掠夺我们吗？”唐明故意问。
“我别无选择。”阿奇的声音忽然坚定起来，“如果我早知道你们的实力，我会选择避开，但我不是预言家，无法寻找到完全正确的选项。我只找到这一条出路，不管路的尽头是什么，我也只能带着大家走上去。”
他似乎笑了一下，“即使是断头路，我也得前行，留在原地只能等死。”
唐明沉默了。
站在他的立场上看，干掉这群强盗也理所当然，但阿奇的话突然让他想到韶光，想到灵武的嘱托，想到红川镇的这支队伍。
他还没有走多远，就忘了为什么出发。
如果他确确实实是个独来独往的玩家，这群NPC早就成了被随手抹除的数据——干掉他们也获得不了什么经验值，最多满足一下晋级任务。
但他现在身处红川镇的拓荒队伍之中，而且相当于“客卿”身份，若真的大肆杀戮的话，暴露实力还在其次，红川镇那些人会怎么看待自己？混乱之神的神使终于按捺不住本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