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戴上眼镜》婴子服

25、月圆 “你要

　　“你要去？”
　　“嗯，不放心的话你可以一起。”
　　其实牧衡并不想让路羽书去，但在大事小事上，他其实是拗不过他的。路羽书想做的事情，他从来都阻止不了，现在也是。他所能做的，只有把路羽书挂在肩膀上的大包接到自己手里，这个动作他做起来十分顺手，于是接下路羽书手中的车钥匙并且和他一起去医院也变得顺水推舟。
　　“生了孩子之后，你可以少和他打点交道了吧？”
　　路羽书回复完孟君的消息，思考了几秒钟才回答：“这得看情况。”
　　牧衡并不满意这个回复，他希望路羽书能和那两个人保持一定距离。
　　但是在他亲眼看到躺在床上的纪沐后，心里的防备心瞬间消失了一大半。
　　怎么说呢，纪沐和他印象中相比差距太大了。
　　和之前怒气冲冲来质问他路羽书去向时盛气凌人的形象不同，现在的纪沐，可以用柔弱这个词来形容。
　　“你来了啊。”
　　其实纪沐自认为状态还挺好的，过程并没有想象中的痛苦，应急预案也准备完毕。
　　路羽书并没有让牧衡和纪沐直接见面，病房中除了他们两个再没别人，他观察了一下纪沐的情况，问了一句：“还要等多久？”
　　“大概八点钟？”
　　“那就好，有任何不舒服都告诉我。”
　　“嗯，真的没什么。”
　　纪沐拿起手机看了又看，柳依安说会和他联系。
　　但他一个人呆了蛮久，期间孟君来过两次，护士来来回回跑了好几次，柳依安一次都没出现过。
　　搞什么？
　　怨气在路羽书的陪伴下消失了一部分，他有些不好意思对他抱怨这些。
　　“不去一趟？”
　　柳依安已经穿戴完消毒服，准备好进入手术室了。
　　算得上合理的发问，柳依安却觉得他话太多。
　　“话太密了你。”
　　孟君好心提醒却碰一鼻子灰，不过他也不准备多提醒，只是让他好好做手术。
　　在纪沐预产期之前，柳依安邀请孟君和路羽书去了一次他的新房子。
　　这次参观给路羽书带来了不小震撼，他和孟君对柳依安的家庭情况也不是很了解，所知道的也只是他父母亲人都在国外这个简单的情况。
　　倒也不是金碧辉煌，但肯定富丽堂皇。
　　他印象最深的就是地面那锃亮的通铺大理石，比医院的洁白地砖要精致漂亮许多倍。
　　他轻轻握住纪沐的手，这才发觉虽然他表情很轻松，但身体却是在微微发抖的。
　　“害怕吗？没事的，相信柳依安。”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十分不恰当，但路羽书认为，这是他所能做出的最好的选择了。
　　一个十分常见的客套微笑扯在他脸上，他面对着纪沐，看着他丰润了几分的面庞，心里的不舒服少了一点。

　　柳依安已经洗了三遍手，手术服早就脱下，他该去看看纪沐了。
　　可不知为什么，他迈不出这一步。
　　叩门声响起，是路羽书在催促他。
　　“你现在要明确的告诉我，你到底爱不爱纪沐。”
　　“肯定。”
　　柳依安说不出了。
　　“什么？肯定什么？”
　　路羽书皱起眉瞪着他，他不想催促柳依安，但现在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柳依安必须尽起他应当尽的责任。至少像今天这样有意无意的逃避是行不通的。
　　“月嫂已经找好了，联系方式我会发给你，她半小时后到，和你们一起回家。”
　　“谢了。”柳依安想起什么，多嘴问了一句：“纪沐状态怎么样？”
　　“还好，他说孩子很像你。”
　　这真是太糟了。
　　可惜现在没有镜子，只有玻璃上模糊的反光，照出柳依安压抑着的笑容。

　　天啊，我真的生了个孩子。
　　世界上还会有更荒谬的事吗？
　　没那么丑，没那么皱巴巴，眼睛是双眼皮，除此之外都很像柳依安。
　　“纪先生吗？我是月嫂，接下来会负责照顾孩子。”
　　纪沐点了点头，柳依安还没来看他，从陪自己来医院之后，他再也没出现过。
　　甚至路羽书男朋友都来和他打招呼了，柳依安还是没来。
　　该不会他……
　　“哎呀，阿姨已经来了。”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一前一后进来，走在孟君后面的，不是柳依安又是谁？
　　月嫂其实并没搞清除了纪沐之外另一位雇主是哪位，她已经见了不少人，除了联系她的路先生与需要她照顾的纪先生，她还不确定姓柳的先生具体是哪位。
　　纪沐并没有开口，他盯着柳依安没有说话，似乎是在责怪他的消失。
　　“让你久等了。”
　　柳依安坐到他身边，捧着他的脸仔细端详了片刻。
　　这位就是柳先生了。
　　他确定纪沐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他所在意的，是纪沐会不会多想。
　　孟君不想打扰他们两个，但他有些话是一定要带到的。
　　“纪总，明天出院前，有些处方药需要开给你，记得定时服用。”
　　他走之前补了一句：
　　“路哥刚刚已经走了。”
　　这个称呼提醒了纪沐，他有些事要问。
　　纪沐所在的病房是个套间，月嫂已经和护士去了另一间安置孩子的房间，现在又只剩他们两个人。
　　“你和路羽书到底什么关系啊？”
　　“同事。”
　　才不是吧，纪沐觉得很不对劲，他刚想气愤于柳依安的不坦诚，后者却补上了一句话：
　　“但我们大学就认识了，并且在研究生时进了一个课题组。”
　　“啊？你们很熟？”
　　“不算熟，我们共事了一段时间，但接下来的大部分时间，我们没有任何联络，也是在我回国之后，才再次见面的。”
　　“是吗？”
　　这是真的？是全部吗？
　　柳依安拉进二人的距离，他需要纪沐不再去探究这个问题，转移他的注意力这种事，他很擅长。
　　“我们什么时候结婚？要办婚礼吗？还是补给你一场订婚宴？”
　　他以自身能做到最深情的程度注视着纪沐，看着纪沐在他的视线下耳尖微红。
　　这些都由你来决定，纪沐。
　　“很辛苦吧，今天你肯定累了，好好睡一觉，明天醒了没问题就出院。”
　　“我还是不敢相信，我真的……”
　　隔着镜片并不太真实，柳依安非常缓慢的摘下眼镜，这个动作充满暗示意味，两个人都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真的什么？全都是真的，纪沐，你可以亲我吗？”
　　肯定可以啊，纪沐其实已经很累了，他在柳依安脸颊上碰了碰嘴唇，身体一点点滑下去，呈一个完全躺下的姿势。
　　他喃喃自语般说了句：“你还没去看看圆圆。”
　　戴好眼镜的柳依安帮他整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他现在最需要的是让纪沐好好休息：“等你睡了之后，我会去的。”

　　“叩叩”
　　敲车窗的声音。
　　路羽书睁开眼，孟君站在车门外。
　　“进来？”
　　“不了。”
　　路羽书下了车，两个人的谈话其实很简短，大部分是围绕着纪沐的事。
　　“数据什么时候能出来？”
　　“我会加班一会儿，今晚，凌晨差不多。”
　　“那你发给我，报告我来写就行。”
　　“可以，要不要现在一起去看看数据？”
　　“不了，我得和牧衡一起回家。”路羽书还有件事要告诉他，“接下来我会出国一段时间，有什么事及时联系我。”
　　出国？孟君看向车里那模糊的男性剪影，应该是要和牧衡一起吧。
　　“嗯，你告诉柳依安他们了吗？”
　　把和纪沐相关的事情忙完，路羽书的确没有什么非要在国内呆着的理由。
　　“还没，你转告吧。”
　　这不是个适合长时间闲聊的地方，但在有纪沐的医院里，和别人聊这些事，他总会觉得有点不安。

　　“哎呀，好可爱啊，这是这几个月来最可爱的宝宝了。”
　　“是啊，长得的确讨喜，性格也好，乖乖的不哭闹。”
　　护士和月嫂的谈话并未让柳依安多几分喜悦，在他看来，只是多了一个在实验中不可或缺的个体。
　　甚至，他和纪沐还没有认真的为他想出一个名字，只有纪沐顺口叫出的叠字小名。
　　“辛苦你们了。”
　　“啊，柳医生你忙完了，宝宝登记的事麻烦你跟我来一下。”
　　“嗯。”
　　他并没多看那个孩子几眼，但他的眼睛和纪沐极为相似，相似到柳依安无法长时间直视那双纯洁无物的浅色瞳孔。
　　他身体的色素也偏浅，贴在头皮上的毛发不是纯黑，这点也很像纪沐。柳依安登记完身份，才发现，虽然只看了简单几眼，但他已经能把那个孩子，圆圆，他身上与纪沐相似的特质完美的列举出来了。
　　他想不出一个确切的名字，于是把起名的重任全权交给了纪沐。
　　孩子姓纪就可以了，余下的柳依安也没有过多过问。
　　于是一个简单的，叫做“纪子月”的名字便出现在了身份卡上。
　　“刚好，小名叫圆圆的话，这样也能组成月圆的意思，也很美好。”
　　纪沐其实没想那么多，他单纯的喜欢月亮而已。
　　他第一次去两个人的新家，一楼的婴儿房装修得十分温暖，连月嫂休息的区域也提前划分出来。
　　二楼的主卧，则是完全按照纪沐的喜好。
　　落地窗对着植物繁茂的花园，浴室里的超大按摩浴缸也坐落在窗前。纪沐简直想立刻就去泡个澡，从怀孕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尽兴的泡过澡了。
　　“喜欢吗？纪沐。”
　　除了这一切，最美好的，便是站在主卧门口面带微笑的柳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