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戴上眼镜》婴子服

24、莫名的满足 距离预

　　距离预产期越来越近的时候，柳依安发现纪沐会偷偷哭泣。
　　他不知道纪沐是故意瞒着还是想让他主动开口，在他眼里，纪沐那原本带着轻佻风流的眼睛染上一层水汪汪的雾气，把他纤长且细嫩的睫毛润得更加根根分明的时候，还是十分漂亮的。
　　哭得应该不算厉害，眼睛不会红，鼻子带一点粉，擦不干的眼角湿漉漉的有点可怜。
　　柳依安故意盯他很久，纪沐还未从悲伤的情绪中脱离出来就变得心虚，之后就会欲盖弥彰的找些别的话题。
　　他转移视线，低着头嘟囔了一句：“我想吃韩餐，点个外卖吧。”
　　柳依安却没有那么好心放过他的意思，他提出一个很不合理的要求：“要不要出去吃？”
　　纪沐迟疑着摇了摇头。
　　“很久没出门了，季节已经变了，出去看看？”柳依安再次邀请，“要和朋友一起吗？还是我们两个单独？”
　　其实他指的是有段时间没见的温云，但纪沐眼下不想见他们，反而想到了别的人选。
　　“可以和路羽书一起吗？”
　　柳依安没想到两个人关系变得这么亲近，但自然也不会拒绝，应许之后立刻给路羽书发了消息约他。
　　简短的几句对话之后，柳依安不得已再征求纪沐的意见：
　　“加上孟君？怎么样？”
　　晚上六点半，一辆熟悉的宾利开到纪沐小区的停车场。
　　孟君还是第一次来，他发消息给柳依安让两个人下楼，在一旁补觉的路羽书也醒了。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旁的穴位，有些无奈的开口：
　　“总感觉，在掺合进和你们相关的事之后，我的脑子也变得不正常了。”
　　“怎么会？”孟君半是安慰半是玩味，“错觉罢了。”
　　其实他很乐意来观赏一下这顿饭局，毕竟——一个朋友的前夫和另一个朋友的未婚夫是同一个人，并且三人和睦相处的场景可不多见。更何况，柳依安和路羽书两个人肯定都对纪沐有所隐瞒。
　　比如说，纪沐应该不知道柳依安从大学起就声称喜欢路羽书这件事。
　　一对依偎着的人影靠近，路羽书下车，帮纪沐打开了车门。
　　我的天啊。
　　孟君真是感叹于他们三个人的关系了，还不知道牧衡那边路羽书是怎么解释的。
　　这顿饭一定会十分有趣。
　　“好久不见啊，纪总，身体如何？”
　　纪沐和他不算熟，客观来看，孟君和柳依安其实有点相似，只不过柳依安只对他温柔，而孟君，他对所有人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还好。”他瞟了一眼柳依安，后者帮他系好安全带，给了他一个安抚性的眼神。
　　孟君也并不需要得到他任何实质性的回答，他们几个对纪沐的身体情况比他本人还要了解：“过段时间别忘了再去医院检查，出发吧。”
　　虽然是纪沐提的，但坐到餐桌旁，他又不确定自己想吃什么了。
　　“你点想吃的，然后让孟君点吧。”
　　路羽书和孟君坐在纪沐两个人对面，平常他们两个在出门吃饭点餐这方面也是由孟君代劳。
　　“点个海鲜锅？怎么样？”
　　“嗯。”
　　纪沐有段时间没出门了，宽大的卫衣巧妙遮挡了他身体的不自然。天气比他想象的冷一些，树叶的颜色不再鲜嫩，黄昏的微风也让人忍不住缩脖子。
　　和他们几个一起吃饭，让纪沐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事情。
　　路羽书完全不像和他一起吃饭时那样食不下咽，胃口比他知道的大了不止一倍。
　　“我来剥虾。”
　　柳依安很自然的戴上一次性手套，路羽书还在埋头吹凉泡了牛骨汤的米饭，下一刻，剥好的虾肉出现在他面前的碟子里。
　　我X
　　余下三个人各怀心思。
　　路羽书给了孟君一个眼神，意思是我说了让你一起来吧，你不来的话柳依安这样犯病我怎么办。
　　孟君照旧微笑，拿起公筷分了一小碗炸酱面放到路羽书面前，顺便在他求助的眼神中把虾仁夹到自己嘴里。
　　“谢了。”
　　又不是给你的。
　　柳依安本想这样说，但碍于纪沐在身旁，还是没说什么，下一个，包括后续的，柳依安所经手的虾，全都放到了纪沐碗里。
　　这是什么意思呢？
　　纪沐的大脑尽力处理着眼前的细节。
　　他们三个很熟吗？
　　为什么，柳依安会把第一个虾给路羽书？是为了谢谢他帮忙照顾自己吗？
　　纪沐全都不明白。
　　他有些恍惚，这三个人真的只是普通的同事吗？只是一般的合作伙伴吗？
　　他心怀疑虑，好在冒着热气的辣牛肉汤色泽红亮，微微的辣味与酱料的香气融合得十分恰当，美食当前，让他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
　　金黄软绵的鸡蛋卷口感弹润，紫菜包饭卷着的黄瓜腌萝卜脆嫩爽口，每个菜都恰合他口味。
　　柳依安带他吃的饭店都很好吃，这家也一样，而且看样子孟君不是第一次来。
　　除了那个诡异的插曲之外，这顿饭还是吃得十分不错的。
　　晚饭结束后，柳依安拒绝了孟君送他们回家的提议，难得出门，纪沐想去附近的公园转转。
　　但纪沐低估了寒风的威力，鼻尖耳朵没多久就微微发凉，走在他身侧的柳依安轻轻握住他的手，第一时间发觉了他温度下降的指尖。
　　“冷吗？要不要回去？”
　　纪沐摇头，把卫衣帽子扯到头上。
　　回握住柳依安手掌的时候，他触及到一丝冰凉，是和他一对的银色指环。
　　“一直戴着戒指，做手术不方便吧。”
　　“戴习惯了。”
　　路灯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公园里稀稀拉拉没几个人，在这种时候，纪沐恍然回忆起刚和柳依安认识的感觉。
　　“喂，柳依安，你能不能……”
　　他半张着嘴，又说不出后半句话了。
　　在习惯于称呼柳依安为“老公”的日子里，他很久都没注意到，他对柳依安的了解完全没有那么深。在最迷恋柳依安的时候，他被柳依安引入了这个以血缘为纽带的深渊。
　　“……我腰痛。”
　　“打车回家吧。”
　　柳依安扶住他的后腰，带他走到长椅旁坐下休息。
　　“亲我。”
　　又是熟悉的，想要被爱的表情。
　　柳依安真的很好奇，纪沐绝对是不缺爱的人，他应该是从小就在爱里被簇拥着长大的那种人才对。为什么总是在他面前露出这种十分缺爱，极度需要他的神情。
　　而他本人，又对此产生了莫名的满足感。
　　因为是在室外，所以只是蜻蜓点水的浅吻。
　　柳依安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其实，我根本不爱你。
　　“你说什么？”
　　“没什么，车来了。”

　　纪沐对于检查已经是轻车熟路，虽说是他自家开的医院，但每次他也是趁着大部分工作人员已经下班的时候来。
　　“路哥呢？”
　　“牧衡回国了，他会休假一周。”
　　孟君把检查结果调出来，数据十分平稳，至少不用担心出生前会有任何意外。
　　“他不在，宣讲会进程我找谁问？”
　　“别找我就行。”
　　他们两个人真的有点不对付。
　　“好了，我该下班了。”
　　孟君往门口看了一眼，一道身影从门缝缩了回去。
　　“你老婆在等你。”
　　“嗯。”柳依安点头，拿着结果出去了。
　　好平淡好正常的反应，没意思。

　　纪沐坐在阳光下的躺椅上，一边看公司的季度报表一边一小勺一小勺把酸奶送进嘴。
　　他处理公务的速度不比从前，难得柳依安休假，两人也只是闲赋在家。
　　最重要的是，预产期将近，为了防止意外发生，还是在家待着比较好。
　　柳依安把一盘切成块的水果端给纪沐，他喂了纪沐一块从中间切开的草莓，粉色的汁水在纪沐口中绽开。
　　柳依安看着他咽下水果，跟他提起了后续的安排：
　　“孩子出生之后，我们就搬家。”
　　“房子装好了？”
　　“嗯，肯定啊，为了迎接新生命，我需要精心准备我们的爱巢。”
　　“好肉麻。”
　　话虽如此，纪沐却是笑着的。
　　他眼睛都笑弯了，不知何时微微鼓起的脸颊泛着莹润的光泽。
　　“这几天吃得好吗？”
　　“嗯，路羽书来陪我的话，就还好。”
　　其实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路羽书基本不怎么吃东西，只是陪着他坐在餐桌旁。但纪沐觉得，没必要跟柳依安多提这一嘴。
　　想到路羽书，纪沐的原本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不想深究二人的关系，这几天路羽书没来陪他，不知为什么让他有那么一点寂寞。
　　但在柳依安面前打探路羽书的踪迹，更让他觉得奇怪。
　　或许一开始就不该让路羽书参与进来。
　　他到底知不知道，我和路羽书结过婚。
　　纪沐更好奇这件事。

　　“在看什么？”
　　深更半夜，路羽书敞着睡袍坐在电脑面前，他在看孟君发来的检查结果，但是只看了个开头，就被牧衡发现了。
　　“工作上的一些事，唉……”
　　牧衡不管这些，他希望路羽书能够遵循一个相对健康的作息，至少不是在剧烈运动都短暂睡眠后半夜起来工作。
　　路羽书被以一个蛮不讲理的姿势扛起来，睡袍因此掀开，依旧红肿的腿心大喇喇地暴露在空气中。
　　“现在去睡觉，明早再说。”
　　钳在他大腿的手指十分有力，路羽书知道，如果不听，吃苦的也是自己。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