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戴上眼镜》婴子服

11、高于一切

　　“晚上还是在外面吃？”
　　收到这条消息的纪沐站在客厅，看着柳依安把厨房里失败的半成品扔进垃圾桶。
　　“不好意思，它在微波炉里自燃了，所以这样子。”柳依安神色如常，“还是出去吃吧。”
　　事实上在家做饭对于两个人来说都是有些不现实的设想，大部分时间他们的正餐都被各种各样的应酬排满，能够见面的时间也不够做一餐精心或粗糙的料理。
　　其实柳依安在忙什么，纪沐大致都知道，分院已经决定专门设立一个双性科室。
　　他不得不承认，柳依安影响了他的判断，他之前是完全反对设立相关部门的。但当他知道柳依安在与其他医院联系的时候，立刻做出了不理智的判断。
　　只是在别人眼里看来，这样的决定才是合理的。
　　他不能让柳依安去其他医院。他没法容忍柳依安离开他的掌控，就像，对他还未正式离婚的前夫一样。
　　自那个协议一样的婚约生效后，路羽书在他的强求下不再从事任何临床工作，不再参与医院内部的事务。这位医学院的最顶尖的毕业生只能在学校里进行基本的教学工作，除此之外，每一次岗位变动，每一次教职升迁，都需要在他家的默许之下。
　　现在，对柳依安，他准备用相似的办法。
　　坐在他对面咀嚼鸡胸肉沙拉的柳依安则永远不会知道。
　　纪沐试探着开口：
　　“项目进行到哪一步了？后续准备做什么？”
　　“进程很顺利，下一步具体细节还没定下来。”
　　“你在瞒着我？”
　　语气立刻变为质问，纪沐不能容忍一丝一毫的欺瞒。
　　“没有瞒着你，还没有确定，甚至团队继续呆在德国还是回国都不确定。”
　　柳依安放下叉子，他完全明白纪沐的意图，知道专门的科室设立成功后，心情尚佳的他肯定会十分认真的敷衍纪沐。
　　“即使团队决定转移一部分人员回国，估计也轮不到我。”
　　“你还会走？”
　　“应该说肯定会走，所以之前我才一直住酒店。”
　　“为什么我不知道。”
　　纪沐心情更糟了。
　　好啊柳依安，如果你敢说没必要告诉我这种话，明天你就会被关在家里，你和你那个项目，都去见鬼吧。
　　“我想等确定我能够在国内负责项目并且任职之后，第一个通知你。”
　　“哦。”
　　纪沐的火气一瞬间就消失了。
　　“你会留在国内？”
　　“有你的话，很大可能。但接下来肯定还会有一段时间不在国内，那边的项目收尾也很需要我。”
　　“既然必须要回去，为什么一开始派你过来？”
　　“有很多考量，最重要的原因是，我们面临严重的人手不足问题，核心人员也有人长期在职位上空缺。”
　　“为什么空缺？”
　　“他去……”
　　柳依安突然决定做一个危险的尝试，也可以通过这个尝试，来判断自己对纪沐的了解程度。
　　“……结婚了。”
　　纪沐没再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之后喝了口侍者刚刚端上来的奶油南瓜汤。
　　“好吧，那先不聊工作了。这个很好喝，你要来一口尝尝吗？”
　　柳依安放下心来。
　　两个人偶尔会用一个餐具，柳依安也偶尔会把吃的递到他嘴边，但纪沐还没这样喂过柳依安。
　　他举着勺子的手行动迟缓，许多次生硬地僵在半空，直到那点南瓜汤几乎不再冒热气，他才能把它递到柳依安嘴边。
　　好在柳依安把距离把控的十分恰当，嘴唇轻轻碰了碰勺子。
　　这么多事都做了，还会害羞。
　　其实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刚才他在自己意想不到的情况下向柳依安表现出了某种自己的“真面目”。
　　他不想做，他还没准备好，在柳依安面前完整的把自己剖析开来。
　　但柳依安对他总是毫无脾气，能够全盘接受他的一切。
　　这种能接受他脾气的人，上一个，已经单方面和他离婚了。
　　纪沐应该觉得烦躁的，但他又因为今天柳依安的穿着而分心起来。
　　柳依安不会在除了必要场合的时间穿西装，纪沐发现，他的衣服色彩十分单调，并且暗色为主。
　　即使是两人都偏好的灰色，纪沐也是更习惯灰白，米灰，而柳依安更喜欢暗灰或者灰黑的深色。
　　但是他穿得都很合适。
　　比如现在的深蓝高领拼色外套，有点运动风，但在柳依安身上显得休闲而非运动。
　　据纪沐了解，两个人年龄好像只差一岁。
　　纪沐基本上每天都穿正装，虽然他不喜欢，但衣柜里的西装还是可以做到一个月不重样。
　　眼见纪沐盯着自己的衣服足够长时间，柳依安开口：
　　“下次有空，要不要一起去买衣服？”
　　直到购物那天，纪沐还是没过去自己心里那关。
　　他们两个素了有一段时间，虽然住在一个屋檐下，但纪沐甚至连被帮忙打领带时的亲吻都会有意避开。
　　好在柳依安已经足够了解他，他不会逼迫纪沐，但通过适当的主动让纪沐感觉到不安是很有必要的。
　　从小到大纪沐穿衣服其实都很随意，现在被柳依安精心打扮了一番后，有些异常的不适应。
　　“很可爱。”
　　柳依安站在他侧后方，帮他整理翻领毛衣的领口。
　　休闲款的针织衫，棉麻质地的宽松衬衫，还有不那么修身的长裤。
　　这种衣服对纪沐来说蛮新奇的。
　　脸颊侧面的嘴唇只是轻轻碰了一下，虽然在外面会让纪沐有些不自在，但没来得及躲避亲吻的局促超越了在外面亲密接触的不安。
　　“最近纪总对我很不满意呢，是我做错了什吗？”
　　“没有。”
　　没有做错任何事，都是我的错而已。
　　是我太敏感，是我太自私，是我咄咄逼人。
　　纪沐说完了之后就钻进了试衣间，他心里很乱，不同于之前的混乱，这次是他直觉内心秩序即将被打破的不安。
　　柳依安跟他进了试衣间，里面很宽敞，足够把纪沐揽进他怀里。
　　啊……纪沐，你真该好好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
　　明明就是一副：不要走，不要离开我，请好好爱我的表情。
　　这种哀求又带有可怜的表情，纪沐自己似乎意识不到。
　　柳依安不算光滑的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他微微向下的嘴角。
　　“那么，是我让你感到委屈了吗？纪沐，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先学好好会说出自己的需求。
　　“我们是在交往吧，是吗？是什么关系，是恋人吗？”
　　柳依安轻吻他的眼角。
　　“是的，我们是恋人。”
　　“我会忍不住控制你的一切的，我就是这样的人，我会经常像那天一样质问你，我会一直逼迫你，你的一切。”
　　这很好，很容易就可以处理。
　　柳依安温柔的抱住他，柔软的针织面料怀抱住纪沐的身体。
　　“我知道了纪沐，谢谢你告诉我，但我们，依旧是相爱的，不是吗？”
　　“相爱的……”
　　柳依安说出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爱总是高于一切的。”

　　好像是要打消纪沐所有的执念与不安一样，柳依安在他闲暇时间帮他安排了很多不同的活动。
　　让他根本没有精力分神去胡思乱想。
　　攀岩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来这么专业的地方。
　　“我上肢力量很弱。”其实他全身力量也就那样。
　　“我来带你。”
　　不呆在手术台旁边，柳依安觉得自己有花不完的精力。
　　上下了几次之后，纪沐觉得自己可以独自尝试简单的难度。
　　“我在这里接你，你去吧。”
　　运动的时候柳依安不会戴眼镜，他的眼神更加直接的击中纪沐，让纪沐不可避免的心跳加速。
　　在中高难度的攀岩墙，纪沐手滑了一下，他强撑着没让自己摔下去，他知道就算掉下去，柳依安一定会在下面接着他。
　　他不想这样，他做不到这一步。
　　等他手软脚软的缓降下来，柳依安已经把能量饮料递到他嘴边了。
　　“太厉害了，第一次就表现这么好。”
　　几滴水珠沿着嘴角流进纪沐的领口，柳依安没有帮他擦拭，他知道自己可以恰当的不去主动了。
　　接下来就是等待，纪沐真正向他敞开心扉。
　　这一天来得比柳依安想象中快很多。
　　纪沐敲响了客卧的门，在一个阴雨天的夜晚。
　　他穿着柳依安买给他的米灰色睡衣，他一直没有穿睡衣的习惯，这样穿着柳依安买的睡衣，其实是别有用心。
　　“什么事？”
　　几个方形的塑料包装被递到他手里。
　　柳依安闻到酒气，想要来找他，纪沐甚至需要喝酒壮胆。
　　“做完了有事和你说。”
　　在这时候柳依安还不确定，纪沐这个显而易见的奇怪癖好，他习惯于在混乱时让自己的大脑和身体同时被打搅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