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蓝刀锋]追风不逐月》观漪

9、第 9 章 实战训练 下午训

　　下午训练照常进行，张念时时刻刻关注着蒋小鱼。

　　看出蒋小鱼对带着这个地方已经越来越反感，她心里升起一个念头：蒋小鱼不会当逃兵吧。

　　张冲也不是时刻都跟鲁炎较着劲，他两指一捻搓出一声响指，在张念面前晃了下手，他提醒道：“训练着走什么神。”

　　张念问张冲：“你跟蒋小鱼熟吗？”

　　张冲摇摇头。

　　他最看不上蒋小鱼这种没本事的怂货，所以也没心思认识蒋小鱼。

　　两个人最多就是个点头之交。

　　不对，张冲连头都没对蒋小鱼点过。

　　张念也只好在心里叹口气，下意识抬起手轻轻咬着指尖。

　　鲁炎听说入伍之前就认识蒋小鱼，可她跟鲁炎平时根本说不上什么话。

　　张冲皱眉，他把张念的手按下去：“你怎么这么操心那小子？”

　　他这次把张念问住了。

　　自己为什么这么关心蒋小鱼？

　　“因为相信。”张念想了一会才看向蒋小鱼，她对张冲说：“我相信龙队不会看错人，我也相信蒋小鱼，他能成为一个好兵。”

　　张冲不屑地嗤笑：“他这孬样……”

　　张念刚想反驳，巴朗恨铁不成钢地咆哮就响彻场地。

　　“孬种！蒋小鱼，站起来继续前进，别连个女兵都不如！”巴朗大步流星走到天梯跟前，对着蒋小鱼怒吼。

　　“班长我害怕！”蒋小鱼在巴朗一声声催促下，缓缓站直了身子，就在大家都以为这条咸鱼终于在巴朗的威逼之下要翻身了，蒋小鱼转身顺着原路跑了回去。

　　巴朗撵在蒋小鱼屁股后面骂他：“蒋小鱼！你信不信我取消你成绩！”

　　“你取消吧！”蒋小鱼跑着破罐破摔。

　　“兽营不要废物！蒋小鱼给我回去，听见了没有！”

　　“啊——”根本不理会巴朗的话，这时候蒋小鱼闭上眼睛跑完最后一段路程，倒是显得格外洒脱。

　　他大喊着给自己壮胆，一咬牙跑了下来，最后站定在向羽跟前。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于是蒋小鱼笑了，笑里带着他在社会上沾染的还没有脱去的油滑：“领导，我下来的还挺快的是吧。”

　　向羽听见声音，终于不再把蒋小鱼当做空气。

　　他这才舍得抬眼看蒋小鱼一眼。

　　向羽觉得这可能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会拿正眼去看蒋小鱼。

　　他本原以为队伍里最棘手的应该是那唯一的女兵张念，没想到龙百川又塞了蒋小鱼这么个大麻烦进来。

　　向羽扭脸对着身侧，沉默了很久才压抑住心中的怒火，冷硬道：“成绩取消。”

　　“下一组！”他朗声道。

　　不去看蒋小鱼，目光转向其他人。

　　这么多年向羽是第一次见这么怂的兵。

　　中午休息时，向羽轻手轻脚巡视了一圈新兵宿舍，他看见蒋小鱼睡在巴朗原本留给他自己的床位，扬了下眉毛，抬手两指捏住蒋小鱼滑倒肚子上的被子，把被子重新给蒋小鱼拉到了胸口。

　　他在心里想：身体没毛病蒋小鱼都这样了，他只是为了兽营的成绩着想。

　　大概看了一圈向羽就走了，现在不是他休息的时间，他也还有自己要忙的事情。

　　向羽站在武钢的办公室，巴朗已经把一些基础的内容汇报过了。

　　向羽跟武钢汇报完新兵训练情况之后，巴朗忍不住说了一嘴：“这个蒋小鱼溜奸耍滑他最行，一到训练上就没影了……”

　　向羽看了他一眼，巴朗就知道向羽的想法，悻悻住嘴。

　　他一直都知道向羽这人面冷心热，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武钢心里也认同巴朗的话，只是龙百川铁了心要把这个孬兵练成好兵，他也没办法，于是武钢岔开话题问：“那个女兵呢？”

　　“还不错。”向羽也是言简意赅。

　　武钢脸上露出惊奇的表情：“没想到从你小子嘴里还能听见夸人的话。”

　　“我一向实话实说。”向羽想起了另一件事，他把训练时那只海东青参与训练的事情讲了出来。

　　武钢想了想道：“兽营又不是马戏团，让那只鸟哪回来的飞哪去。”

　　向羽动作滞了下，他点头，还是没把自己心里的话问出口。

　　他走回去站在张念宿舍门口才想起来现在是午休的时间，脚步刚停下，向羽抬手按住自己眉心。

　　最近事情太多，他老是忘记时间。

　　“排长？”张念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向羽转头，没问为什么这个时间她不在宿舍，而是挑着重点说：“你的那只鸟，送到炊事班。”

　　向羽原本就表情匮乏的脸上因为近期的忙碌显得兴致不高。

　　配上他一贯不近人情的作风，张念立刻联想到了不好的事情。

　　她瞪圆眼睛，立刻开始摇头，出言维护自己的伙伴：“青青不能被吃掉。”

　　语气里没有留出半点可以商量的余地。

　　向羽看着她，像是懒得再多说一句话，神色淡到有些冷，垂着眼皮，嘴角无奈地向上一挑：“只要不干扰训练，它可以留下，你要是不想把它送到炊事班养着也可以。”

　　张念这才反应过来向羽的意思。

　　她看着向羽嘴角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笑。

　　张念也跟着笑了下，故意问他：“这是武队长的意思吗？”

　　向羽别开脸，惜字如金道：“不用就算了。”

　　张念跟向羽两个人都心知肚明，这绝对不会是武钢的意思。

　　向羽算是钻了个武钢话里的空子，那只海东青从昨天到今天来看，确实是从炊事班飞来的。

　　他手里拿着那个文件夹，转身没走两步就回了自己宿舍。

　　张念若有所思地看着一墙之隔的那个房间。

　　说实话，她不懂向羽为什么总是这样，用阴阳怪气的冷言冷语包裹自己的善良。

　　月色温和，不知道从什么方向刮来一阵风，张念的头发被吹得有些凌乱，现在是吃完晚饭的休息时间，她几乎每天这个时间点都会来训练场上练习格斗。

　　来部队之后，张念平时训练看不出什么端倪。

　　但……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一个个干净利落的动作在她举手投足间成型。

　　自从来了兽营之后，她每晚睡着之后总会有各种各样混乱的画面出现在梦中。

　　张念觉得那些画面很熟悉，但却说不出来是发生在什么时候的。

　　嘈杂的噪音，窒息的体验。

　　究竟是什么时候？

　　巴朗目光一扫就看见张念每个格斗动作都标准到无可挑剔。

　　“这批新兵素质真不错。”巴朗跟向羽闲聊，不在他们面前，巴朗才敢把实话说出来。

　　他怕把夸奖的话太早送出去，那群小兔崽子会把尾巴翘到天上去。

　　向羽专心致志地打靶，鼻腔哼了一声，算是在答应。

　　“张冲，鲁炎，还有这个女兵，她虽然体能一般但格斗真挺不错的。”

　　“报靶。”

　　向羽没顺着巴朗的话说下去，反而拉开了话题。

　　关于张念的格斗，这事确实不是他该管的。

　　向羽目光不受控制看过去。

　　但张念的格斗术明显就不属于部队里的任何一种格斗技巧。

　　他收敛眸中思索，而且跟张冲是兄妹的话，为什么反而张冲跟她完全不同，粗手粗脚毫无技巧的莽夫。

　　这个女兵身上疑点重重。

　　张念此时做完最后一个动作，身上也微微沁出汗液，她把自己的头发半扎在脑后，接过嘴里叼着的皮筋，纤细的手指在发丝间来回穿梭。

　　她视野中走进来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蒋小鱼。

　　眼看着另一边向羽和巴朗要结束训练，她立刻叫住那两人。

　　“排长，班长！”

　　他们俩同时停下动作看向张念。

　　张念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话题转移这份注意力，她脑筋一转道：“我们班想申请实战。”

　　而此刻正站在向羽身后背着背包俨然一副逃兵模样的蒋小鱼，见状知道这是张念给他拖的时间，又紧忙回去。

　　看来今晚的逃跑计划不成了。

　　蒋小鱼立刻转身跑回宿舍，却正好赶上了自己的批斗大会。

　　他眼珠子一转，心上一计：“兄弟们，咱比不过一班不是因为咱没能力啊，一班那群都是牲口啊，咱用牲口的方法跟牲口比咱可不就要输嘛。”

　　“要比，咱就比一些高智商的东西。”

　　鲁炎即使瞧不上蒋小鱼，也默认了他的提议：“我明天就去申请实战演练。”

　　侦查大队的会议室里，龙百川看着贴满了文件资料的玻璃展板，忙碌地记录着什么。

　　“忙这么半天，看出来什么？”武钢这几天忙得出奇，现在是最近少有的跟龙百川待在一起，但语气依旧不善。

　　他知道龙百川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去过医院了。

　　武钢总是习惯地用阴阳怪气盖住语气里的关心。

　　龙百川没有理会，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最后转向会议桌前，打开密码箱，取出那块武铁用生命保护的硬盘。

　　“只要解开这硬盘，303潜艇就好对付了。”龙百川沉声说。

　　武钢扳过来他的肩膀，强迫龙百川面对着他：“告诉我那天海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龙百川沉默不语，眼底充斥着痛苦。

　　武钢有权利知道海下发生了什么，龙百川这么长时间的避而不谈是因为他太清楚的记得每一个细节。

　　这让他承受着比别人重百倍的痛苦。

　　“龙百川！他是我弟弟，也是我的战友，而我身为那次的指挥官，我有资格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告诉你，我全都告诉你。”

　　烈日暴晒下，二十二名新兵在波涛翻涌的海浪中做着俯卧撑。

　　这是蒋小鱼在一众训练酷刑中唯一勉强算得上喜欢的一项。

　　因为他可以趁着巴朗不注意趴在海水中憋气偷懒。

　　有一次他猫了七八分钟才出来，一抬头就看见巴朗掐着表冷笑。

　　“蒋小鱼，差点我就要给你报个烈士了！”

　　张念就没那么好过了。

　　这损招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

　　张念很难在丝毫没有规律的海浪中得到呼吸的空隙，只能动作更快，在海浪的间隙中得到片刻的氧气提供。

　　根本睁不开眼睛，眼前一片黑，她脑袋昏昏沉沉，胳膊直打颤。

　　她紧紧抿着嘴巴，因为只要露出一点缝隙，咸腥苦涩的海水就会钻进她口腔中。

　　一团腥气似乎激起她身体某处开关，胳膊一软，张念彻底地昏迷过去，摔在海中。

　　“念念！”张冲神经一瞬间就绷紧，顾不上把自己脸上飞溅起的海水擦掉，长臂一伸把张念从海里抱起来往岸上冲，狼狈到几乎是连滚带爬。

　　“张冲把人放下！我们受过急救培训，巴朗已经给医院打了电话。”

　　向羽冷静地指挥。

　　张冲紧张到六神无主，他从来不轻易流泪，现在泪花就在眼眶里打转，难得听了向羽的指令。

　　他把张念放在岸上。

　　向羽立刻上前，半跪在张念面前，把人翻成侧卧位，一只手垫在她的头下，用腿屈膝压住她的身体。

　　他抬头对众人道：“还有呼吸，把我的外套给她盖上保温。”

　　人在溺水后体温会迅速下降，现在能提供保温功能的只有他和巴朗的外套。

　　等到众人手忙脚乱把保温措施做好，向羽低着头观察张念胸口的起伏。

　　巴朗回来的很快，张念被及时地送进军区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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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兵咱俩都不当了！你跟我回东北！”张冲在病房里嚷嚷。

　　还好这段时间病床没有多么紧张，张念旁边的几张床没有病友，不然光张冲一个人的嗓门就足以让张念的病友们不得安生。

　　张念其实身体上没有什么情况，她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恢复能力是异于常人的。

　　她突然在训练中昏迷的原因还是没有找到。

　　张念跟医生仔细说了自己梦境的情况。

　　最终也没有什么准确的治疗方式，只是推测是大脑的保护机制让她忘记了一些过去的事情。

　　“张冲……”张念连住喊了几句，张冲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置若罔闻。

　　“哥！”

　　这声哥终于把张冲叫回到现实中。

　　“咋了？”

　　“我不回去！要回去你回去！”

　　病房门外蒋小鱼探头看进来，“张冲兄弟，咱代表一班来慰问一下张念妹子。”

　　张念看见蒋小鱼像是看见了救星：“蒋小鱼，我哥非要带着我走。”

　　蒋小鱼给她递过去一个放宽心的眼神，然后生拉硬拽着把张冲拉出病房。

　　张念手指轻轻敲击着床铺，她还是想不起来自己究竟忘记了什么。

　　当天张念就康复归队了，是龙百川载她回来的。

　　原本龙百川是想要把自己手中张念父母的遗物给她。

　　但听完向羽汇报的情况龙百川暂时歇了心思。

　　他担心这些东西会再次刺激到张念。

　　张念看向窗户外，她性格并不内向，但总是不知道该跟人说些什么，所以经常沉默。

　　龙百川问了她很多，像是一个温厚的长辈。

　　张念就如实告知。

　　“我和武钢一直想找个机会跟你聊聊，但也一直担心影响你的状态，现在听你说一切都适应就好。”

　　“我想知道一些我父母的事情可以吗？”

　　张念终于把她一直想要问问龙百川的问题问出了口。

　　龙百川沉默了一会，把自己记忆里的事情一件一件挑出来讲。

　　张念红着眼睛下了龙百川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