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海东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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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坐着大巴去也是坐着大巴车回来。
张念坐在向羽的斜后方，她看着向羽一路上都在缓慢活动着自己的右肩，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但正因如此反而让张念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她不着痕迹地向巴朗打问了一句。
这是向羽常年训练累积下来的老伤。
回到兽营，向羽往自己宿舍走。
“排长！”张念紧赶慢赶追上向羽，其他新兵见状放缓了脚步，试图刺探出什么战神的八卦来。
军营生活枯燥无味，他们总要给自己找一点乐子出来。
张念塞给向羽一瓶药油，这是刚才她从东北带来的。
他们山上的护林员总有治疗自己的各种偏方。
这个药油的效果是消肿止痛，舒缓肌肉痉挛和活血化瘀。
她一直有注意到向羽右肩的情况，即使向羽表现得很轻松，但举手投足间的不自然还是让张念发现了端倪。
向羽为什么会难受她最清楚不过。
如果说这次算打个平手，也是她胜之不武。
向羽嗤笑一声，把手里的药油扔回张念怀里：“我用不着，你自己留着吧。”
他身边空无一人，带着日晖的落寞。
向羽向远方走去。
张念一踏入兽营就听过巴朗这样给他们介绍：“只有内心骄傲的人才能成为最顶级的蛙人，只有永不服输的人才能成为战神。”
但张念此时此刻只感觉这个战神简直是骄傲自大到愚蠢。
向羽坐在自己宿舍的桌前，左手按住自己的右肩，缓缓活动自己的右肢。
这处陈年旧伤像是附骨之疽，蚕食着他的军旅生命。
向羽眼神有些虚，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不是不想治好自己的伤，是因为时间短任务重，他没有休息的时间，马尔斯的时间也越来越近，他不可能放松，更不可能让自己停下来。
咚咚咚。
向羽看向窗外，一个身影攀住水管，敲着他的窗户。
他三步并作两步，打开窗户，一把把人扯了进来：“你做什么？”
“排长，你的伤是我造成的，我要负责。”张念踩着窗沿进来。
向羽走到门口把房门打开：“出去。”
“……”向羽不说话，冷漠的眼睛，整个人像个大冰块。
“……”张念也不说话，睁着大眼睛对视丝毫不怵。
终于向羽泄了气，眸子里的无奈瞬间淹没了所有冷硬：“你想怎么样？”
“先上药，再去医院检查。”
张念似乎发现了向羽的弱点，看着向羽皱起眉又想把她赶出去的样子，她连忙开口：“你不答应我，我就把你被蒋小鱼俘虏的事编成评书，全特战旅宣扬。”
向羽微微翘嘴角：“你觉得你能威胁到我？”
“不是，我只是不希望兽营失去一个好兵，像你对我那样。向羽，排长，战神，你当时在沙滩上为什么对我手下留情，我就为什么现在关心你。”
向羽没想到自己的心思会被看穿。
他看了她很久，还是往常的死人脸，无论在什么时候，他不习惯笑，接过那瓶药油：“医院的事等以后再说。”
“那个糖，你喜欢吗？”
张念一愣，顿时明白了向羽指的就是当时她给蒋小鱼的那盒巧克力：“嗯，很甜。”
“之前的事我向你道歉，但之后的训练我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好巧，排长，我也刚好不需要特殊对待。”
荒岛两天两夜没能让兽营的训练因此停滞片刻。
第二天向羽也正式加入了训练的队伍。
二十二人也被分为两班，鲁炎为首的一班和张冲为首的二班，争夺“刀锋班”的旗子。
看着站在一班队伍里的蒋小鱼，张念又看了眼已经开始针锋相对的鲁炎张冲。
神仙打架，殃及小鬼。
张念给蒋小鱼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两人听着各自班长的负重命令露出苦涩的表情。
武装越野，即使身上有十块砖的重量但张念依然可以保持在队伍中部，她扫视一圈顿了顿脚步，慢慢留到队伍最后。
“鱼哥。”她开口道，气息有些喘，她左手托着枪杆，右手去帮蒋小鱼提背包。
嗯？？？
手上没有传来意料之中的重量，她扯开背包的一角，脸色一黑：“怎么回事？”
蒋小鱼也破罐子破摔：“你们一个个跟牲口似的，我这小体格哪能撑得住啊……”
“蒋小鱼！我们是特殊作战部队，是前线队伍，你现在在训练里偷懒，以后就可能在战场上丧命知道吗？”张念脸色少有的严肃。
蒋小鱼的大脑里对海军陆战队还没有个确切的概念，张念的话像一道惊雷，轰击他的思想。
俺死了那俺娘怎么办？
他蒋小鱼这辈子没有什么大的志向，当初来部队也只是打算在炊事班待到老娘看好病就离开。
现在张念却用最残酷的一句话揭示了兽营的底色——牺牲与奉献。
蒋小鱼做不到。
起码现在的蒋小鱼做不到。
最后两百米巴朗就在终点，所有人都卯足了劲向前冲，蒋小鱼已经没力气去想张念告诉他的事情了。
“目标海滩训练场前进！”
向羽对将要累瘫在地的众人熟视无睹，下达了进行下一项训练的命令。
兽营不是第一次练新兵，他也不是第一次带新兵，他要做的就是让这群兵恨他，恨到做梦都是他的脸。
因为恨是最直接的动力。
有了动力才能突破自己身体的极限。
从一群孬兵变成一群嗷嗷叫的小老虎。
向羽拿着表宣布训练规则：“以班为单位，进行突破火线训练。”
在海面上，两个班的新兵分乘两艘橡皮艇，前方海滩就是假设的敌军前沿阵地，冲破敌军的火力封锁，摘下旗子就算赢。
张冲抢到了首先出发的机会，准备带着二班冲锋前，张念拦住了他。
一群人围在一起听张念小声嘀咕。
“排长。”巴朗有些不好的预感，叫了一声向羽。
向羽看过去没有多加阻拦，双手交叠在胸前：“看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
对岸，三挺81式机枪交叉射击，组成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刚刚登陆，在张冲一声暴呵之后，一班几乎所有人都卸下了头盔砸了出去。
眼看着头盔朝三人砸来，立刻转换了火力方向，在彩弹射向空中的头盔时，还留有一个机枪手转而专心攻向新兵。
张念没动作。
天上却飞过来一只海东青，站在那位机枪手的肩膀上。
“咚咚咚！”隔几秒就猛啄几下。
“什么鬼？”机枪手忍住不动，打算继续射击的时候，那只海东青挡在了枪口。
国家保护动物，一时半会谁也不敢动。
抓住时机，张冲动作灵活在沙滩上翻滚一圈，顺势迅速拽下插在海滩上的旗子高高举起：“二班牛逼！”
那只海东青似乎有灵性，立刻扑棱着翅膀飞起来，盘旋在众人头顶，最后落下张念头顶的头盔上。。
向羽按下手里的秒表，但没发出任何号令，很快解决完空中头盔的几名机枪手，继续对着新兵们挨个点名。
整个战斗才用了不到5分钟。
彩弹即使打不死人，但打在身上也是疼的。
“你什么意思！我们不是已经赢了吗！”虽然不是实弹，但彩弹打在身上的感觉也不好受，张冲把旗子往地上一摔，冲着向羽怒吼。
“耍小聪明，算你们作弊。”向羽甚至没用正眼去看张冲，他看向张念，“怎么回事？”
向羽不是傻子，他自然知道这边最不能出现海东青。
张念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不知道。”
她确实没想到青青会跟着她到这么遥远的地方。
向羽说话带上讥讽：“我会向龙队报告。”
海东青很通人性，像是听明白了什么扇着翅膀飞走了，停在远处的树上。
“一班准备！”向羽继续进行训练。
看着鲁炎带领一班走s型路线，但也很快在火力网的覆盖之下阵亡。
然后，蒋小鱼就背着彩弹打不穿的橡皮艇，把旗子收入囊中。如果说张念的法子是作弊的话，好歹还有点技术含量，蒋小鱼这招简直是在耍无赖。
向羽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蒋小鱼！”巴朗走过来叫。
“在训练中作弊……”向羽摆着一张死人脸，话还没说完就被蒋小鱼打断。
“排长，咱这可不是作弊，咱这叫充分利用环境优势。”蒋小鱼丝毫不怵，一番向羽和孙子论，把人绕的晕头转向。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向羽是孙子。
向羽深沉的眼眸已经看穿了蒋小鱼，怎么可能听不出蒋小鱼的言外之意，他丝毫不恼怒：“我不会跟你计较，因为垃圾，很快就会被淘汰。”
他把手里的秒表扔给巴朗转身离开。
“一班留下打扫卫生，二班吃饭。”巴朗高声宣布。
“凭什么？”
“你们班蒋小鱼不是突破了火力封锁线嘛，算你们班的奖励。”
一班众人无话可说，但心里依旧憋着不少气。
“二班都有，向右转，齐步走！”
看见一班吃瘪张冲感觉整个人一下神清气爽起来，乐呵又嘚瑟：“来大家唱首歌吧，‘军中之军，钢中之钢……’”
“打扫场地！”鲁炎一看见蒋小鱼就气不打一处来。
饭堂里，二班众人谈论到向羽身上。
“这也太苦了吧，你说这排长怎么跟魔鬼一样啊。”阿甘丧着一张脸。
跑步特长的戴飞也跟着点头应和：“太可怕了，纯粹拿咱们当牲口练啊。”
背对着张冲几人的巴朗没忍住呛了一口，感受到向羽的沉默，巴朗努力抑制住脸上的笑意。
“排长，都是一群新兵，你别跟他们计较。”
向羽吃着饭反问一句：“我心眼那么小吗？”
下午的训练，张念看出蒋小鱼对带着这个地方已经越来越反感，她心里升起一个念头：他不会当逃兵吧。
“孬种，蒋小鱼，站起来继续前进，别连个女兵都不如！”巴朗大步流星走到天梯跟前，对着蒋小鱼怒吼。
“班长我害怕！”蒋小鱼在巴朗一声声催促下，缓缓站直了身子，然后转身跑了回去。
“蒋小鱼！你信不信我取消你成绩！”
“你取消吧！”蒋小鱼破罐破摔。
“兽营不要废物！蒋小鱼给我回去，听见了没有！”
“啊——”根本不理会巴朗的话，这时候蒋小鱼显得格外洒脱。
他大喊着给自己壮胆，一咬牙跑了下来，站定在向羽跟前。
“领导，我下来的还挺快的是吧。”
向羽原以为队伍里最棘手的应该是那唯一的女兵张念，没想到龙百川又塞了个大麻烦进来。
他对着身侧，压抑住心中的怒火：“成绩取消。”
“下一组！”他不去看蒋小鱼，目光转向其他人。
这么多年，向羽是第一次见这么怂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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