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海东青 短短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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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几天的海岛之行实在是让人心力憔悴，他们坐着大巴去，也是坐着大巴车回来，二十多个人几乎全都睡死在车上。
张念坐在向羽的斜后方，她看着向羽一路上都在缓慢活动着自己的右肩，她看不见向羽脸上是什么表情，但她猜得出来，向羽应该是面无表情地忍耐着痛苦。
这样反而让张念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下车后，她不着痕迹地向巴朗问了一句。
巴朗说，这是向羽常年训练累积下来的老伤。
回到兽营，向羽往自己宿舍走。
“排长！”张念紧赶慢赶追上向羽，其他新兵见状放缓了脚步，试图刺探出什么战神的八卦来。
军营生活枯燥无味，他们总要给自己找一点乐子出来。
张念塞给向羽一瓶药油，这是刚才她从东北带来的。
他们山上的护林员总有治疗自己的各种偏方。
这个药油的效果是消肿止痛，舒缓肌肉痉挛和活血化瘀。
她一直有注意到向羽右肩的情况，即使向羽表现得很轻松，但举手投足间的不自然还是让张念发现了端倪。
向羽为什么会难受她最清楚不过。
如果说这次算打个平手，也是她胜之不武。
向羽嗤笑一声，把手里的药油扔回张念怀里：“我用不着，你自己留着吧。”
向羽向远方走去，他身边空无一人，带着日晖的落寞。
张念一踏入兽营就听过巴朗这样给他们介绍向羽：“只有内心骄傲的人才能成为最顶级的蛙人，只有永不服输的人才能成为战神。”
但张念此时此刻只感觉如果这样的话，战神简直是骄傲自大到愚蠢。
宿舍内。
向羽坐在自己宿舍的桌前，左手按住自己的右肩，缓缓活动自己的右肢。
这处陈年旧伤像是附骨之疽，蚕食着他的军旅生命。
向羽眼神有些虚，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不是不想治好自己的伤，是因为时间短任务重，他没有休息的时间，马尔斯的时间也越来越近，他不可能放松，更不可能让自己停下来。
他知道或许接受别人的好意会好过一点，但这样不会让他觉得好受。
向羽沉默着，把自己脑子里最后一点事实也在无人的环境中吐露。
依靠别人会让他感觉自己还是很多年前看着父亲和水手死在甲板上的无能为力的孩子。
咚咚咚。
向羽从情绪里抽离，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向窗外，一个身影似乎是攀住水管在敲他的窗户。
他三步并作两步，打开窗户，一把把人扯了进来，语气几乎能把人冻僵：“你做什么？”
“排长，你的伤是我造成的，我要负责。”张念踩着窗沿进来。
向羽置之不理，而是走到门口把房门打开，他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冷冰冰的字眼：“出去。”
“……”向羽不说话，冷漠的眼睛，整个人像个大冰块。
“……”张念也不说话，睁着大眼睛对视丝毫不怵。
终于向羽泄了气，眸子里的无奈瞬间淹没了所有冷硬：“你想怎么样？”
“我要你先上药，再去医院检查。”
张念似乎发现了向羽的弱点，看着向羽皱起眉又想把她赶出去的样子，她连忙开口：“你不答应我，我就把你被蒋小鱼俘虏的事编成评书，全特战旅宣扬。”
向羽微微翘嘴角：“你觉得你能威胁到我？”
“不是，我只是不希望兽营失去一个好兵，像你对我那样。向羽，排长，战神，你在沙滩上为什么对我手下留情，我就为什么现在关心你。”
“我对这里的感情不会比你浅。”
向羽没想到自己的心思会被看穿。
他看了她很久，还是往常的死人脸，无论在什么时候，他不习惯笑，只是这次不同，他接过那瓶药油，口中的话让了一步：“医院的事等以后再说。”
“即使你这样，之后的训练我也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排长，我刚好不需要特殊对待。”
张念喜欢眯着眼睛笑，脸颊旁边不自觉就出现两个梨涡。
向羽不说话，只是重新把手放回门把上，另一只手做出“请”的手势，“现在能走了吗？”
荒岛两天两夜没能让兽营的训练因此停滞片刻。
第二天向羽也正式以“代理排长”的身份，加入训练的队伍。
二十二人也被分为两班，鲁炎为首的一班和张冲为首的二班，武钢为了激发士兵的血性，拿出了一面旗子，让两班争夺“刀锋班”的旗帜。
幼稚到像是哄小孩的手段，但显然对于张冲和鲁炎刚刚好。
看着站在一班队伍里就已经开始愁眉苦脸的蒋小鱼，张念又看了眼已经开始明争暗斗的鲁炎、张冲。
神仙打架，殃及小鬼。
张念给蒋小鱼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两人听着各自班长的负重命令露出苦涩的表情。
武装越野，即使身上有十块砖的重量但张念依然可以保持在队伍中部。
她日常成绩不好的主要原因就是蒋小鱼，她担心蒋小鱼会越来越受不了待在这里，他本来就不是墨守成规的人。
她怕蒋小鱼闯出更大的祸。
张念扫视一圈没找到蒋小鱼的影子，然后顿了顿脚步，慢慢溜到队伍最后。
“鱼哥。”她开口道，装作气息有些喘，她左手托着枪杆，右手去帮蒋小鱼提背包。
蒋小鱼断断续续道：“不、不用了。”
最终还是没躲过张念的手，蒋小鱼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背包被张念提起来，然后原本跟他一样气喘吁吁的张念变了一副面孔。
气也不喘了，脚步也不虚了，脸也变黑了。
嗯？？？
手上没有传来意料之中的重量，她扯开背包的一角，脸色一黑：“怎么回事？”
蒋小鱼也破罐子破摔：“你们一个个跟牲口似的，我这小体格哪能撑得住啊……”
“蒋小鱼！我们是特殊作战部队，是前线队伍，你现在在训练里偷懒，以后就可能在战场上丧命知道吗？”张念脸色是少有的严肃。
丧命？
蒋小鱼似乎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身处在一线作战部队。
他的大脑里对海军陆战队还没有个确切的概念，而此刻张念的话像一道惊雷，轰击他的思想。
俺要是死了，那俺娘怎么办？
他蒋小鱼这辈子没有什么大的志向，当初来部队也只是打算在炊事班待到老娘看好病就离开。
现在张念却用最残酷的一句话揭开了兽营在枯燥训练中的底色——牺牲与奉献。
蒋小鱼做不到。
起码现在的蒋小鱼做不到。
最后两百米巴朗就在终点，所有人都卯足了劲向前冲，蒋小鱼已经没力气去想张念告诉他的事情了。
他瘫坐在终点，看着巴朗对他恨铁不成钢，额头上的汗紧密排布在额头上，蒋小鱼抬头望天。
老天爷，你要是想让我留在这就下场雨吧。
休息会没那么累，指不定我就不想跑了。
蒋小鱼的想法没人知道，老天爷也没有遂了他的愿。
“目标海滩训练场前进！”
向羽对将要累瘫在地的众人熟视无睹，干脆地下达进行下一项训练的命令。
兽营不是第一次练新兵，他也不是第一次带新兵，他就是要让这群兵恨他，恨之入骨，恨到做梦都是他的脸。
因为恨是最直接的动力。
有了动力才能突破自己身体的极限。
才能从一群孬兵变成一群嗷嗷叫的小老虎。
才能在战场上少一个伤亡的指标。
转移到了新的场地，向羽拿着考核表宣布训练规则：“以班为单位，进行突破火线训练。”
在海面上，两个班的新兵分乘两艘橡皮艇，前方海滩就是假设的敌军前沿阵地，冲破敌军的火力封锁，摘下旗子就算赢。
“哪个班先来？”
张冲抢到了首先出发的机会，准备带着二班直接冲锋突破之前，张念拦住了他。
一群人围在一起听张念小声嘀咕。
“排长。”巴朗有些不好的预感，叫了一声向羽。
巴朗现在对这几个兵的看法就一个，鬼灵精的。
向羽看过去，却没有多加阻拦，他双手交叠在胸前，摇摇头道：“看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
对岸，三挺81式机枪交叉射击，组成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刚刚登陆，在张冲一声暴呵之后，一班几乎所有人都卸下了头盔砸了出去。
眼看着头盔朝三人砸来，立刻转换了火力方向，在彩弹射向空中的头盔时，还留有一个机枪手转而专心攻向新兵。
张念没动作。
天上却飞过来一只海东青，站在那位机枪手的肩膀上。
“咚咚咚！”隔几秒就猛啄几下。
“什么鬼？”机枪手忍住不动，打算继续射击的时候，那只海东青挡在了枪口。
国家保护动物，一时半会谁也不敢动。
抓住时机，张冲动作灵活在沙滩上翻滚一圈，顺势迅速拽下插在海滩上的旗子高高举起：“二班牛逼！”
那只海东青似乎有灵性，立刻扑棱着翅膀飞起来，盘旋在众人头顶，最后落下张念头顶的头盔上。。
向羽按下手里的秒表，但没发出任何号令，很快解决完空中头盔的几名机枪手，继续对着新兵们挨个点名。
整个战斗才用了不到5分钟。
彩弹即使打不死人，但打在身上也是疼的。
“你什么意思！我们不是已经赢了吗！”虽然不是实弹，但彩弹打在身上的感觉也不好受，张冲把旗子往地上一摔，冲着向羽怒吼。
“耍小聪明，算你们作弊。”向羽甚至没用正眼去看张冲，他看向张念，“怎么回事？”
向羽不是傻子，他自然知道这边最不能出现海东青。
张念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不知道。”
三天前的她确实没想到青青会跟着她到这么遥远的地方。
炊事班的班长也是东北人，看见这种猛禽就走不动道，张念自掏腰包给自己的这只海东青交着伙食费。
向羽说话带上讥讽：“我会向武队长报告，你的小宠物最好那时候也能留在兽营。”
海东青很通人性，像是听明白了什么扇着翅膀飞走了，停在远处的树上。
“一班准备！”向羽继续进行训练。
看着鲁炎带领一班走s型路线，但也很快在火力网的覆盖之下阵亡。
然后，蒋小鱼就背着彩弹打不穿的橡皮艇，把旗子收入囊中。
如果说张念的法子是作弊的话，好歹还有点技术含量，蒋小鱼这招简直是在耍无赖。
向羽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蒋小鱼！”巴朗走过来叫。
蒋小鱼出列站在向羽和巴朗面前。
“在训练中作弊……”向羽摆着一张死人脸，话还没说完就被蒋小鱼打断。
“排长，咱这可不是作弊，咱这叫充分利用环境优势。”蒋小鱼丝毫不怵，一番向羽和孙子论，把人绕的晕头转向。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向羽是孙子。
向羽深沉的眼眸已经看穿了蒋小鱼，怎么可能听不出蒋小鱼的言外之意，他丝毫不恼怒：“我不会跟你计较，因为垃圾，很快就会被淘汰。”
他把手里的秒表扔给巴朗转身离开。
“一班留下打扫卫生，二班吃饭。”巴朗高声宣布。
“凭什么？”
巴朗似笑非笑：“你们班蒋小鱼不是突破了火力封锁线嘛，算你们班的奖励。”
一班众人无话可说，但心里依旧憋着不少气。
“二班都有，向右转，齐步走！”
看见一班吃瘪张冲感觉整个人一下神清气爽起来，乐呵又嘚瑟：“来大家唱首歌吧，‘军中之军，钢中之钢……’”
“打扫场地！”鲁炎一看见蒋小鱼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把手里多余的扫把扔到蒋小鱼脚边。
饭堂里，二班众人谈论到向羽身上。
“这也太苦了吧，你说这排长怎么跟魔鬼一样啊。”阿甘丧着一张脸。
跑步特长的戴飞也跟着点头应和：“太可怕了，纯粹拿咱们当牲口练啊。”
背对着张冲几人的巴朗没忍住呛了一口，感受到向羽的沉默，巴朗努力抑制住脸上的笑意。
“排长，都是一群新兵，你别跟他们计较。”
向羽吃着饭，头也没抬地反问一句：“我心眼那么小吗？”
为了等巴朗的回答，他连饭也不吃了，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巴朗。
巴朗默然了会，把餐盘里仅剩的食物扒拉干净，端起餐具道：“排长，我吃完了，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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