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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花烛之喜 ...


  •   宴辞的呼吸凝滞了一瞬。

      楚无咎见此,心头掠过一丝近乎恶意的快感,指尖更加放肆,顺着衣襟的破损探入,触碰到温热皮肤上那道细小的伤口。指腹按压,细细研磨。

      宴辞的肌肉绷紧了。

      “楚无咎。”他叫他的名字,声音比刚才沉了些,带着警告。

      “怎么?”楚无咎不退反进,另一只手攀上宴辞的肩,身体几乎完全贴上去,吐息温热,带着酒香,喷在宴辞颈侧,“师兄不是要与我做夫妻么?夫妻之间,这不就是该做的事?”

      他仰起头,唇几乎要碰到宴辞的喉结。这个角度,他能清楚地看见宴辞下颌线骤然收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看,不是全无反应。

      楚无咎心中那股胜负欲被点燃。他以为自己才是掌控节奏的那个,前世他主导了背叛,今生,在这情欲的战场上,他也要做那个掠夺者。他要看宴辞在他手下失态、溃不成军。

      他踮起脚,主动吻上宴辞的唇角,带着挑/逗的舔舐,舌尖极快地扫过宴辞紧抿的唇线。

      宴辞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猛地抬手,扣住了楚无咎的后脑,低下头,狠狠吻了回去。

      这个吻像暴风骤雨,瞬间席卷了楚无咎的感官。楚无咎被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回应冲得头脑发晕。

      他原本计划好的步步引诱,瞬间被宴辞反客为主的攻势打乱。他想退,后脑被牢牢固定。想挣扎,腰身被另一条手臂紧紧箍住,整个人被彻底锁进宴辞怀里。

      宴辞的吻从唇上移开,沿着他的下颌线,吻到耳垂,含住那点软肉,不轻不重地吮咬。楚无咎浑身剧烈地一颤,腿脚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等……嗯……”抗议声刚出口,就变成破碎的喘息。

      简直像是岩浆滴入坚冰,楚无咎几乎是瞬间融化、难以支撑,他有意强作镇定,但在那暗沉的双瞳的注视下,一切战栗又无处遁形。

      “不是要行夫妻之礼?”宴辞在他耳边低语,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气息灼热,“师尊怎么怕了?”

      楚无咎想反驳,想继续这场他发起的挑衅,可再也没有机会。他跌入柔软厚重的锦被中,穿过宴辞的肩膀,看到帐幔垂落,整个世界只剩下绣金红帐下的方寸之地。

      衣物传来摩挲声,楚无咎忽而整个人弓了起来,就仿佛那冰肌玉骨被烈火灼烧。细小的火花最后汇聚成熊熊业火,直直烧向他的灵台。

      他起初还想争夺主动权,手指胡乱地去解宴辞的衣带,可很快就被更有力的手段反制。双腕被扣住,压在头顶,动弹不得。双腿被膝盖分开。

      “宴……宴辞!”楚无咎终于慌了,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宴辞停顿了一瞬。他在摇曳的囍烛光影里看着楚无咎,看着他眼中氤氲的水汽,泛红的脸颊。他闭了闭眼,将眼中激烈的爱意与占有欲强行压下,再一睁眼,仿佛又变成了那个光风霁月的天衍宗剑尊、那个让楚无咎放下防备的人。

      “我在。”宴辞哑声应道,低头,吻去楚无咎眼角渗出的一点湿意,眼看着楚无咎微微卸下心防,“别怕。”

      可接下来的事,与“别怕”二字毫不相干。

      楚无咎几乎忘记了如何呼吸,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几乎也失去了记忆,只感觉一团烈火从肌肤燃烧至神魂,直直烧灭了那具嬉笑怒骂、阴狠毒辣的外壳,坦露出他自己也未曾探究过的真心。

      宴辞始终看着楚无咎的眼睛,看着他所有的抱负、恨意、算计一点点瓦解、溃散,看着慌乱、迷茫、空白在他眼底浮现。

      宴辞轻轻拂去楚无咎眼角的水汽,随后又捂住楚无咎的嘴,在轻声的低哄中,文质彬彬地拒绝了对方一切反抗。

      不知过了多久。

      楚无咎终于恢复了些许意识。他只觉得自己刚从诡谲绮丽的梦魇中挣扎而出,一时分不清今夕是何年,甚至有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回到了与师兄一同在天衍宗的日子。

      他的里衣已被换好,全身熨熨帖帖,被宴辞从身后圈在怀里。他能够感觉到后颈传来宴辞平稳的呼吸,带来一阵阵痒意。对方的臂膀横在他腰间,力道不松不紧,绝不会让他难受,就仿佛二人只是抵足而眠、再正经不过的师徒。

      楚无咎却僵着身体,一动不动。混乱的思绪渐渐回笼,方才的一切在脑中凌乱闪现。他想起自己的挑衅,想起宴辞的反制,只觉得恼羞成怒。

      身后,宴辞似乎察觉到他的僵硬,手臂微微收紧,唇在他后颈的皮肤上很轻地碰了碰,像安抚,又像无意识的亲昵。

      楚无咎闭上眼,牙关紧咬。

      就在这时,宴辞低沉沙哑的声音,贴着他耳廓响起:

      “无咎。”

      楚无咎没应。

      “你胸口的剑伤,是怎么回事?”

      楚无咎漠然开口:“行走世间,受点伤很正常。”

      宴辞却不打算放过他:“你每一处伤疤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句话在红绡帐暖之时简直变了意味,楚无咎脸“腾”地红了起来,恨不得翻身掐/死对方。

      宴辞又问:“姬月又是何时找上你的?”

      楚无咎简直烦不胜烦,转身正对着宴辞:“师兄,洞房花烛夜,你不怜惜我也就算了,竟然还一直审讯我?”

      接下来,楚无咎看到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从宴辞嘴角扬起,心中顿时“咯噔”一跳。

      “我自然更愿意怜惜你。”

      这就是他再度醒来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

      第二天接近傍晚,一脸倦色的楚无咎终于坐在梳妆台前,先是伸手问宴辞讨要了姬月留下的信件,随后任由宴辞为他梳洗。

      “三日后子时,城南乱葬岗。”楚无咎反复翻看,确认再无其他字迹,“师姐真是言简意赅。”

      “我去应约即可,师尊打算同去吗?”宴辞为楚无咎梳着长发,神色温和。倘若不知道他昨夜的禽兽行为,还真是让人觉得是位尊师重道的好弟子。

      楚无咎有口难言地瞥他一眼,实在不理解为什么两人互相揭了马甲、还春风一度后,这个人竟然还能够坚持喊自己“师尊”,就好像只要不撕破脸皮,就可以一直互相演下去。

      “师姐只约了我。”

      “师尊这样要如何独自赴约呢?”宴辞却捧起楚无咎的脸,交换了一个温情脉脉的吻,“何况我们已成夫妻,本就休戚与共。”

      楚无咎被宴辞这突如其来耍流氓的行为惊得目瞪口呆,他这才后知后觉宴辞有一套自己的准则,包括但不限于婚前不可逾矩但婚后不管什么都不算逾矩。

      他于是咬牙切齿,试图辩解几句:“我们怎么就算夫妻了?”

      宴辞却笑而不答。

      *

      子时,乱葬岗。

      幽绿的光点在湿冷的夜风里明明灭灭,像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姬月穿着一身素白如雪的广袖长裙,静静立在最高的一座荒坟之上。她手中把玩着一枚枯萎的玉兰花苞,指尖捻动,花瓣簌簌落下。

      当楚无咎和宴辞的身影出现在乱葬岗边缘时,她并未转身,只是淡淡开口:

      “来了?倒是守时。”

      她转身目光扫过两人,嘴角勾起一个讥诮的弧度:“啧,形影不离。怎么,你们还真洞房了?”

      她本是看到楚无咎就想刺两句,却见对方脸色微微一变,虽然迅速恢复如常,但还是让她察觉到不对劲。
      再一看楚无咎颈侧那一抹未完全消退的淡红痕迹,以及楚、宴二人之间那种微妙到近乎粘稠的氛围……

      姬月手一抖,花苞直接碎了。

      “你们……”她声音里透出一丝难以置信的古怪,“真成亲了?”

      楚无咎抿唇不语,耳根却微微发热。宴辞倒是坦然,迎着姬月审视的目光,平静道:“是。”

      姬月沉默了片刻,简直觉得荒诞。她想起很久以前,云游几年未归的楚无咎被宴辞带回天衍宗后,二人之间紧绷又怪异的气氛。

      就好像自那时起,师兄弟之间应守的礼节被全然打破,师兄开始全方面掌控师弟的生活,不管师弟是外出交友、闭关修行,甚至是深夜休养……只要宴辞愿意,他随时都能插手,而楚无咎从未真正反抗过。

      就仿佛二人都默认了什么。

      那时她只当师兄是责任心过重,是师兄对师弟的管教。如今想来,那眼神,那姿态,那不容他人置喙的掌控……分明早已超出了同门之谊。

      原来前世,就有蛛丝马迹。

      那么今生呢?宴辞的转世,是否也带着前世的记忆?如果他还记得一切,被一剑穿心后为什么还会与楚无咎凑在一起?如果他已全然忘却,那二人又是怎么成亲的?再续前缘吗?

      姬月从未觉得自己的师兄弟这样难以理解。

      “恭喜。”她最终只吐出这两个字,听不出什么诚意,也没什么恶意。

      她将手中碾碎的玉兰花苞丢开,话锋陡然一转,锐利如刀:“你们赴约而来,不是为了听我一句道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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