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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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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了墓园门外。
司机关掉计价器,“小伙子,到了。”
白牧回过神,付了钱,下车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白色口罩戴上,然后抱着一束白色桔梗下了车。
临近中午,墓园看守员正在吃饭,白牧从门外经过时他没有任何反应。
白牧轻车熟路地上了第五排,随后右转,在第六个墓碑前停下脚步。
他取下口罩,随后把花束放在了墓碑前方。
墓碑上写着,慈母白兰茹之墓。
白牧静静地闭上眼睛站了一会,感受第一缕秋风吹到脸上的感觉。
“妈,我来看你了,我一切都好。”
周围很安静,除了风声和自己说话的声音,白牧什么也听不到。
他蹲下,拿出一个崭新的手帕把整个墓碑擦了一遍。
然后盘腿坐在了墓碑前面。
过了十分钟,他重新戴上口罩,走到第四排第六个墓碑前停下脚步。
这个墓碑看起来没有其他的那么干净,上面落了好几片树叶。
白牧蹲下,却并没有拿走那几片无辜的叶子,而是从白色外套兜里拿出一个石头,石头被磨得很光。
白牧捏着它,在墓碑侧面用力滑了一道,一条白色划痕立马出现在一堆划痕旁边,看起来差不多有十几条。
这位置隐蔽,旁人不容易发现。
划完后他收起石头,露出一个不达眼底的笑容,冷冷道:“谢谢你离开我的生活。”
“还有,希望你想要的一切都无法得到。”
“因为,你不配。”
说完这话,他直接起身,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墓碑上的刻的是,先父李亮之墓。
*
回到寝室的时候,从门外都能听见孟三竹大杀四方的声音。
“快来人快来人!”
白牧关门的声音惊醒了沉浸在游戏世界中的孟三竹,他转头抽空问:
“诶!牧牧你去哪了?!”
白牧脱掉外套,扔进脏衣篓,“去医院。”
“啊”,孟三竹一脸状况外,“你怎么了?怎么不叫我一起去。”
“没事,去体检,你玩,我上去躺会。”
白牧脸色不是很好,说完这话就拿起睡衣进了浴室。
孟三竹已经习惯了,白牧从不当着他的面换衣服,非常讲究。
但他一低头,他已经变成盒子,挂在了房间角落。
靠,谁啊,开挂了吧?这都能看见。
随后他退出游戏,轻手轻脚出了寝室。
白牧一觉睡到了下午六点,托祁任的福,他的信息素残留的作用还在,这一觉没产生什么乱七八糟的幻想。
他饿了一整天,肚子已经没什么感觉了,不过他还是下了床。
孟三竹不知道去哪了,没在寝室。
晚上天气冷,白牧穿上厚外套,拿着电动车钥匙出了门。
隔壁寝室大概在煮火锅吃,香味飘的整个走廊都是,白牧的肚子非常积极地咕咕叫起来,试图提醒主人,它还活着,并且很需要美味的食物来填满。
那就吃火锅好了,白牧给孟三竹发了条消息,然后骑着电动车慢悠悠朝着操场开。
他们经常在这地儿会和,不用特意约地点。
今天的操场很热闹,一堆人围在篮球架旁边不知道在看什么。
孟三竹还没回消息,白牧把车停在路边,难得有兴致凑凑热闹。
其实更重要的是,这种时候凑进人群里会让他忘掉脑袋里不断盘旋的一些事情。
在他往那边走的时候,人群爆发出一阵喝彩声,白牧好奇心被勾起来,加快了脚步。
从人群中艰难挤进去后,他看到了正扣篮的祁任。
嗯?
他怎么会来这破烂的露天篮球场打球。
不是一般都去篮球馆的吗?
看到打球时也一脸阴沉的祁任,白牧想到了他早上的样子。
大概这场篮球是为了发泄的临时起意。
这时他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孟三竹回了消息。
“OKK!”
白牧还没来得及回消息,就听见人群中传来惊呼声,不止一个人在喊。
“小心!”
他下意识抬头,就看见一颗圆滚滚的篮球正朝自己面门飞来,不出意外的话,又要出意外了。
碰见祁任总是有很多意外,而且都是不怎么美妙的意外。
白牧反应不及,准备挨这一下,不知道会不会脑震荡。
还是别吧,还没吃火锅呢,脑震荡会恶心的。
但是篮球没砸到他脸上,被一只手给拍飞了。
然后手的主人摔在了地上。
一大堆人马上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喊着:
“祁任没事吧!”
“好像扭到脚了。”
“要不要去医院?!”
白牧惊魂未定,被挤得直晃,听见这话才发现祁任确实没动。
准确的说,是试图站起来,但是失败了。
祁任的队友把他扶了起来,“怎么样?”
祁任眉毛都没皱一下,“死不了。”
“还是要去医院”,队友很坚持,“万一伤到韧带,以后打篮球会受影响的。”
白牧这次是真的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晃晃车钥匙,“我骑了车,我送他去医院吧?”
刚刚劝祁任去医院的那个队友第一个表示同意,“那就麻烦了!”
祁任皱着眉,“不用。”
“学长”,白牧走出人群,走到祁任身边,把他的胳膊挪到自己肩上,“这时候就别讨厌我了吧?来日方长,以后再讨厌吧。”
话落白牧又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我看周围一堆想扛你去医院的omega,有几个快哭了。”
祁任烦躁地扫了一眼,提着的劲儿松了,靠在了白牧身上。
白牧扶着他出了人群,骑到自己的小电车上,带着他出了学校,往医院开去。
“不去那个”,祁任在身后说,“换一家。”
白牧沉默了片刻,调转了方向,俩人默契地没再提早上的事情。
骑了一会,白牧才想起来,后面这位穿的还是篮球服,光着胳膊,就这么顶风吹过去,他得先发烧。
这时白牧裤子兜里的手机震起来,为了不耽误时间,白牧顺嘴说了一句,“帮我拿下手机。”
祁任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不拿,你是个有男朋友的beta,麻烦你注意着点。”
“行吧。”
白牧把车停在了路边,掏出手机。
祁任皱眉,这么重要的电话吗?非得停下接,他男朋友?
白牧接起电话果断道:“我这会有事去趟医院。”
正咆哮的孟三竹熄了火,“好吧,有事给我打电话。”
挂掉电话后,白牧脱下自己外套,递给祁任。
在他出言嘲讽之前抢先道:“学长,这天儿挺冷的,你不会想吹到医院挂水吧?”
祁任不爽,但是看了眼自己胳膊上冷出来的鸡皮疙瘩,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绷着脸穿上了。
白牧背着他笑了笑,重新发动了车子。
多穿会吧,又有“安眠药”了。
两个小时后,白牧扶着打了石膏的祁任从医院出来,再次坐上了小电车。
祁任的脚踝有微小的骨折,不太严重,但是还是打个石膏更保险。
车子发动前,白牧说了一声:“谢谢。”
他是在为那一巴掌道谢。
但是不用回头他都知道祁任的反应。
果然,祁任冷哼了一声,“比起砸到后要对你负责,我宁愿自己受罪。”
“是吗?”白牧不以为意,“原来学长也觉得受罪,我以为你不知道疼呢。”
祁任不说话了,被气哑火了吗?
白牧勾勾嘴角,正要开车,祁任突然开口。
“等等。”
白牧侧头,“嗯?有何指教?”
祁任的目光从他那截雪白的脖颈上收回,“我不回学校,放我下来。”
白牧才不管他,嗖一声开了出去,“地址告诉我。”
哼,非得让你多穿会我的外套不可,我饿到现在,这是应得的感谢。
祁任最后不情不愿道,“学校斜对面那个小区门口。”
白牧嘶了一声。
祁任不满,“干嘛?”
白牧若无其事道,“没事。”
这地段房租一个月贵的离谱,但祁任的家境相当不错,当然买多少套都不在话下。
风一路吹,白牧身上也只剩了一件长袖连帽卫衣,但是为了不让祁任马上把外套还给他,白牧硬是一声也没吭。
电动车又开了四十多分钟,才到达学校对面的小区。
下车后,白牧扶着祁任走到了电梯口,祁任脱掉外套,但是并没有还给白牧,而是说:“这个,洗了还给你。”
白牧表情一僵,朝他伸出手,“我这会也挺冷的,回去得穿,还是我自己洗吧。”
祁任犹豫了两秒,把衣服扔给了他,白牧斜眼看着电梯门上的数字,还在11楼,这时他饿了一天的肚子终于受不了了,咕咕叫了两声。
祁任不知道是不是翻了白眼,但是讲的话又是白牧不爱听的。
“你非得这么热心吗?饿成这样还要装好人送我,有什么目的?”
白牧无辜地眨眨眼,“我怕你找我赔钱啊,毕竟那个篮球要砸的是我。”
祁任本就不好的脸色更差了,“希望你不要理所当然地觉得谁都跟你一样,我不是那样的人。”
“那个篮球是个意外,不管是谁,我都会救,但不会蠢到找人家麻烦。”
“毕竟按你的说法,我要是没有拍掉那个篮球,现在就是你正在找我麻烦了。”
白牧:……
那请问这么冰清玉洁的祁学长,为什么要三番五次以恶意揣度我的目的呢?
我只是想蹭点信息素当安眠药罢了,不图钱也不图人的。
叮,电梯到了一楼,祁任转身一只脚蹦进了电梯,马上按了关门键,电梯门关上,尽职尽责地带着祁任上楼。
徒留白牧一人在原地风中凌乱。
他被气笑了,他看了眼手里的外套,有一瞬间想扔祁任脸上去,但是想起睡觉如同上刑的日日夜夜,又没骨气地放弃了。
区区祁任,不就是嘴臭嘛,就当他放屁了。
白牧骑着电量所剩无几的爱车在学校附近的夜市街溜达,最后吃了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
一回寝室,孟三竹立马转头看向他,一脸幽怨,面前屏幕上的画面有些熟悉。
但是白牧无暇在意,他有更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