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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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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怀谨回到温暖的室内,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现在时间还早,他可以处理一下工作上的事。
他看了两篇文章,发现自己的注意力和反应力远达不到平时的水准。秦怀谨摘下眼镜轻轻放在桌上,身子靠在椅背上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明明嘴上说着不在意,但有没有被影响、是不是真的在乎,只有他自己知道。
不知道是出于沈自山的“兄妹论”,还是担心沈知媃因为心情不好而出事,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沈知媃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只是原先的装着牛奶的玻璃杯,已经换成红酒了。
秦怀谨走到后院,关门的动静引起了沈知媃的注意。
她似乎喝得有点多,脸上泛红带着些许微醺醉意。
“你还清醒吗?要我扶你回房间吗?”秦怀谨站在她的旁边,低头看着眼前的女人,又补了一句,“如果你要发酒疯,我不奉陪的。”
沈知媃呵地冷笑了一声,“就这点酒,还不至于到发酒疯的地步,秦教授大可以放心。”
秦怀谨看着眼前状态不如往日那样意气风发、自信大方的女人,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解释。
“我选择离开生活十几年的南方,是因为我知道自己做不来家里的生意,这个做不来不是能力上的不行,而是因为这不是我真正想要的。违背自己的本心,这样做不长久的,不如把机会留给有能力有意愿的人。”秦怀谨没有理会沈知媃的情绪,开口说完,感觉像是完成了一场任务。
“你也可以重新再看看你自己的本心与初衷,看看你现在做的是不是你一开始想要的。人和人是不一样的,不必用别人的行为来批判审视自己的行为和选择。”
秦怀谨拿过放置在地上的红酒,“就喝完手中这一杯,回去睡觉吧,明天起来,又是新的一天。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去思考和改变。”
“你说得对,我不能用别人的行为来审视自己的行为。我知道了,谢谢你的话。”
早上秦怀谨出门,就看到独栋大门门把手上贴着的没有署名的纸条,他自然猜得到是谁留的。再望向隔壁楼,已经有工作人员在清洁打扫了,看来她是回去了。
秦怀谨微微笑了一下,想清楚了就好。
看着眼前没被人滑过的雪道,他的心情也不错,他可以开始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沈知媃自己开车从临市返回京市。
她开车坐车一贯是稳字第一,这次回京市的路上,导航却频频提示超速。
她今天没和秦怀谨道别就离开了度假区。
其实是她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秦怀谨。
从小到大,她展现在外人面前,都是自信阳光、大方得体的形象。咳,可能有点夸大成分在,但至少对外都是展露正向的情绪。
从小,沈自山就教她们姐妹俩,要喜怒不形于色,控制好自己的言行举止,不被情绪影响。
但她昨天在秦怀谨面前,却是真真实实地失态了。
对她而言,她从来都没有除了成为沈家合格继承人的第二选择。
她做不到像沈知遥那样,为了追求自由远走高飞,也做不到像秦怀谨那样,追求着自己喜欢的运动,即使那运动是号称最危险的一项运动,也看不贯陆承哲对待沈知遥那副犹豫不决想靠近却又不主动争取的软弱。
她能看到其他人身上的缺点,那她自己呢,她有清楚的正视过自己吗?
当下她就有些迷失自我了。
从小,她和沈知遥就被教育,做事要克制,要求稳,不能因贪恋那一刻的愉悦,而丢掉了独立思考和掌控全局的能力。
沈知媃无法忽视在滑冰场上的愉悦,也无法摆脱沈家接班人的各种桎梏。
从滑冰场出来,她又成为了那个看似追求稳其实是在原地踏步的人,好像刚刚在冰场肆意自在滑行,不用时刻束缚自省的人是另一个人。
这种矛盾和冲突在狠狠地搅乱她的思绪,打破她的往常习惯,再加上沈知遥的事,更让她看不清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好像她,这二十几年来,为之努力奋斗、引以为傲的继承人事业,已经是她这短短二十几年的全部。
但是秦怀谨的那句,“不必用别人的行为来批判审视自己的行为和选择”,一直在她的脑中盘旋。
在成为沈家合格继承人道路上,她以为自己丧失了选择的权利,却忘记了那些她为之奋斗的日夜,她其实是甘之如饴的。
虽然,公司战略、团队管理、经营业绩、公司老油条……每一个课题都很难。她曾经也为因为要分心在万通集团的实习而苦恼大学绩点学分,也曾因为企业发生负面消息进行紧急公关时整夜整夜地睡不着,也曾在招投标前一晚,和项目部的员工红肿着双眼,在心脏超负荷的乱跳时一起加班到天亮整理标书,也曾因为发生严重客诉问题,她出面陪甲方喝酒喝到胃痛……
沈知媃自认为她没得选。其实是乐在其中的。
她享受经营业绩超额达标的成就感,享受解决棘手难题后的征服欲,享受着打败各路对手后站在高处睥睨着底下或叫嚣、或是心怀鬼胎的失败者,她享受坐在沈氏办公大楼的独立办公室里,俯视着二十八楼下的经过沈氏的万物。
她,心甘情愿。
年二十八,刚下飞机,秦怀谨就感受到空气中的湿度。
南方的风,好像都比北方的风更重一些,因为有不少的水分在。
临近年关,机场到处挂满了新年的装饰,连机场工作人员也换上了应景的红色服饰。迎来送往的旅客,皆是喜气洋洋的模样。
想到马上要见到家里人,秦怀谨心情也少见地激动起来。
其实他不是一个很恋家的人,再加上平时工作忙,一年到头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所以每年的春节,他都很期待踏上返乡的路程。
弟弟一家早早就在机场外等着了。飞机还在滑行阶段,有信号了,秦怀谕的消息就在疯狂的弹出。
两兄弟见面,两人都很激动。
秦怀谕是个很感性的人,看着这么久不见的大哥,眼眶打转的眼泪都差点留下来了,和大哥的拥抱分开后,眼神一直直勾勾地盯着秦怀谨。
秦怀谨很少被这样看着,虽然很感动他弟弟的思兄之情,但是不是有点过了?
他跟弟媳打了个招呼,看着弟弟眼神还直勾勾地落在自己身上,秦怀谨有些嫌弃地开口道:“我们两兄弟不要这么暧昧好吗?”
弟媳在旁边捂着嘴偷笑,一旁的小侄女上来一把抱住秦怀谨,奶声奶气地喊了声大伯。
小侄女被打扮得像个小福娃似的,秦怀谨看着也喜欢。他一把推开自己的弟弟,蹲下摸了摸小侄女的脸,问她冷不冷,饿不饿,说她又变漂亮了之类的话。
没几句话就哄得小姑娘喜笑颜开,嚷嚷着要大伯抱。
家里张灯结彩,门口已经挂上了红灯笼。一片喜气洋洋的很是热闹。因为是马上要过年,加上他难得今天回家,父母在家叫来了不少亲戚一起吃饭。
秦怀谨刚进家门,就被各路亲朋围着问东问西了。
看着家里长辈身体强健,家里又有两个孙辈承欢膝下,大家都过得很好,秦怀谨也不自觉笑了起来。
真好。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距离产生美。
秦怀谨刚回来那几天,他在家的受宠待遇几乎与他的小侄子小侄女一个规格,然而过了几天,情况便慢慢发生了变化。
秦怀谨从小品学兼优,长大了也事业有成,家里条件也好,在他身上几乎挑不出什么毛病。
唯有“大龄剩男”这个title,他是真甩不掉。
他是家里这一辈年纪比较大的孩子,尤其又在弟弟秦怀谕毕业证结婚证双证同上岗、三年抱俩的衬托下,他更是成为长辈们催婚的头号目标。
短短几天春节假期,他的相亲行程排得跟他在实验室上班一样满。
在家待到年初五,他就借口京市有工作,提前跑回了京市。
家里是很温馨很热闹,但好像这么多年来,他已经更习惯一个人或者少人生活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