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让人产生一些不合时宜的联想 原地结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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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毫不掩饰的威胁。裴清初垂眸，耳侧垂落的发丝遮住了他轮廓分明的下颌，也掩去了眼底那近乎实质的冰冷。
陈昊远抱着手臂，等待他的屈服。
良久，青年抬起头，面色平静得如同风暴前夜：“我知道了。这之后，我需要休假，请您记得批复。”
他攥紧那张便签，推门离去，没有再多看陈昊远一眼。
门关上的瞬间，陈昊远摇了摇头，惋惜地拿起案头工作：“有才华又怎样？带着个孩子，还不懂得借势……真是可惜。”
没有回应，她遗憾的声音消散在沉闷空气中。
——
刚出办公室，没走多远，便遇上隔壁项目组的张工。
“裴工！是不是要升职了？恭喜啊！”
张工笑容真诚，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不山维修厂的事我们都听说了，干得漂亮！上次是干扰器，这次是谐波共振，你小子简直是故障克星！”
“对了，”她凑近些，压低声音，难掩兴奋，“你早上来上班的时候看见没？大人物！军部装备质检科的督察，好家伙，一来就发脾气，问那些领导是不是借接待流程铺张浪费、违规使用经费……那气场，领导们都在门口排队候着，跟小鸡崽似的！”
“装备质检部的人来做什么？”
两人并排走，裴清初顺着话题问，他已经很熟悉日常谈话的社交流程。
张工的描述，让他想起昨天在航空港附近遇到的黑金巨狼和那艘漆黑军舰。看来，这装备质检部的军官，就是第三军团阎家的人。
张工左右看看，神神秘秘：“据说是查异常信号。就半年前议会那事，阎少将拍桌子那个！你说邪门不，那战场离咱这儿三个星系远，我们这里怎么可能会有那个信号？”
阎少将。
裴清初在心里念了念着三个字，有种熟人成为网红的诡异感。
……事实也差不多如此，阎越砾靠一次露面在星网涨粉，如今知名度很高。裴清初很久没关注过相关信息，看到星网上对alpha的众多编排，只觉得好笑。
他在军校时，跟阎越砾势同水火，但那是因为立场相左，在他印象里，阎越砾并没有做过太出格的事。
当年有少将到军校演讲，裴清初被单兵作战系的同学拽着去看，路上遇见阎越砾。
Alpha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站在路边，手中抛接着少将的签名，忽然在他路过时扔给他：“给你的。”
旁边簇拥裴清初的同学震惊：“老大！他在羞辱你啊老大！”“是啊！不就是世家吗，有点人脉了不起？看不起我们平民？”
“……”
当时，裴清初看着alpha阴沉的脸色，觉得阎越砾可能不是这个意思。但alpha冷着脸，嗤笑一声，转头就带着人离开了。
虽然长了张邪魅狂狷的脸，但阎越砾其实是个很有爱心、很有同学情的人。
裴清初在心底总结。
他点头，流程化地附和张工的话：“确实不合常理。”
他停下脚步，对她露出浅淡却真诚的微笑：“时候不早，谢谢提醒，我先回实验室了。”
——
实验室里，年轻实习生们正围着老旧模拟器忙碌。见到裴清初，他们立刻停下，脸上洋溢着纯粹的敬仰。
“裴老师！”“裴老师，您来啦！”“镇水犀真的修好了？太厉害了！”
少年们叽叽喳喳，朝气蓬勃，裴清初的神情不由得柔和，他走到模拟器旁，耐心解答他们在调试中遇到的问题，并提出优化方向。
“谢谢老师！”学生们偷偷看他，有的红了脸。
“裴老师，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一个Beta女生关切地问。
禾生玉，他的学生，似乎家庭条件不好，家里还有个omega妹妹。裴清初看着她，摇了摇头：“我没事。倒是你，申请首都星实习的事，怎么不跟我说？”
禾生玉脸微红，有些窘迫：“裴老师您听说了？虽然可能自不量力，但我还是想试试……”
“你很优秀，不必妄自菲薄，”裴清初声音温和，“推荐信的事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
他目光扫过周围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这些年轻人像雏鸟般簇拥着他，让他心底微软。
“这段时间辛苦大家。等这几组参数跑完，今天就可以下班了。劳务费我已经申请，下周到账。”他顿了顿，补充道，“别太累，早点回去休息。”
众人欢呼散去。裴清初走到工位，桌面整洁干净，显得桌面上突兀的快递包裹格外瞩目。
裴清初打开，里面是某奢侈品牌的砗磲抑制颈环，还有张卡片，落款是——李兆丰。
他漠然看着那名字，将颈环原样封好，搁置一旁。
麻烦是躲不完的，刚才的轻松散去，裴清初垂眸，对方邀约的地址，他在维修师的网站上看到过。
一个名为[琉璃宫]的私人会所，专门为达官显贵服务，也就是说，隐私程度很高。
裴清初粗略拟了几个方案，将目光重新落在光屏流淌的数据上，开始处理积压的工作。
青年指节轻敲键盘，嗒嗒声稳定而清晰。
……
午休前，实习生们准备离开。
在同伴鼓励下，禾生玉走上前，放下精心包装的小盒子，脸色微红：“裴老师，这是我们几个实习生凑钱买的[命运泥巴]挂件，听说隐藏款能实现愿望！感谢您这段时间对我们悉心指导——”
裴清初打开，看到里面的小玩偶。
他其实对可爱的东西没感觉，但兰昭蘅告诉他，礼物代表心意，是很珍贵的东西。裴清初眼底漫开浅淡笑意，郑重道：“我很喜欢，谢谢你们。”
实习生们兴高采烈离去，裴清初看着他们的背影，心头好像轻了点。就在他准备处理最后一批数据时，走廊远远传来脚步声，以及陈主任异常殷勤的语调。
“您这边请！这边就是我们核心实验室区域。像我们裴工主导的[基因等级减限外设]就是星系级项目，能有效帮助低等级者驾驭高阶工业机甲、提升神经传导效率……”
与陈主任的声音同时出现的，是沉稳规律，极具存在感的军靴踏地声，一步步由远及近，仿佛敲打在人的心上。
裴清初无意识屏住呼吸。
“滴——”
门禁开启。
陈主任的介绍声，在来者踏入实验室的瞬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削弱了。正午炽烈的阳光经过特殊玻璃过滤、折射，最终柔和均匀地洒在地面上，如同一片白色的海。
裴清初站起来，回过神，抬眸看去。
锃亮的黑色军靴，包裹着利落有力的腿部线条。因身量极高，来人的上半身仍隐于阴影中。
他向前一步，踏入光晕里。
笔挺的黑色军官制服上，金属扣饰流转冷光，Alpha宽肩窄腰，体魄强壮健美，极具吸引力的身材，然而那张脸却略显平凡，与周身气势不甚匹配。
一大束光恰好落在他胸前，如同一捧献祭的炽白花束。
裴清初迟钝地看了他两秒，被反射的太阳光刺得眯了下眼，试图移开视线。
然而，那双淡金色的眼眸，却如锁定猎物般，缓慢地、一寸寸地审视他的脸庞和脖颈，最终望进他的眼底。
这熟悉的虹膜颜色……
裴清初心跳漏了一拍，才意识到这是张完全陌生的脸。
阳光似乎让他的后颈腺体微微发烫，又像湿冷，裴清初茫然地抬手摸了摸，不明白心底突然空了一块的情绪是什么。
在他无法感知的空气中，极淡的硝烟、尘埃与古老朽木的气息，悄然弥漫，如同空旷许久的神殿废墟上，重新点燃的第一缕焚香。
“裴清初？”
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久居上位的持重，意味不明道，“第三军团督察官，严朝海。幸会。”
骨节分明、带着薄茧与浅疤的手，稳定地伸至omega面前。
裴清初回神，握了下：“严长官。”
对方的掌心干燥、温热，带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感。明明是一触即分，却仿佛留下了细微电流。
裴清初莫名想起晨间浏览的购物网站，或许他近期压力的确实过大了。
……
阎越砾收回手，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裴清初略显苍白的脸、微微蹙起的眉，以及青黛色眼瞳中一闪而过的恍惚。
他在想什么？
面对这个顶着“裴清初”名字的冒牌货，他没有自己预想中的厌烦，反倒是有些莫名的亲近。
或许是因为昨夜久违的、餍足的梦，阎越砾想，他的状态明显稳定很多，理智回笼。
陈主任在一旁赔笑：“清初，严督察此行，是希望我们协助分析一个特殊的通信模块。你是所里这方面的顶梁柱，这个任务，非你莫属啊！”她语气热切，冲裴清初使眼色，仿佛几个小时前的逼迫从未发生。
裴清初没答话。
陈昊远皱眉，语气带了些威严：“清初，这可是军部的大机会——”
阎越砾抬手制止了她的多言，示意身后的易重山递上文件。
“这是保密协议与临时顾问合同。”他语气公事公办，“任务涉密，需要你在绝对保密的环境下进行破解分析，期间完全服从军方安排。”
他将文件递出：“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就在下面签字。”
到底是上级，他的语气算不上客气，带着军令般的简洁强硬。
裴清初沉默接过，快速浏览。合同内容本身并无不妥，甚至报酬丰厚，远超他这个级别的规格，足以弥补小小几个月的补剂费用。
但，对方来自第三军团，“完全服从安排”和“保密期限内人身自由可能受限”等字眼，以及眼前Alpha本身，都让他本能警惕。
指尖摩挲着昂贵自然木浆纸张的边缘，试图缓解心底的不安，严朝海的要求合理，于公于私他都没有理由拒绝。
既然是查案……裴清初想，只要真相尽快水落石出，这些人就会离开，他依旧能维持现在的平静生活。
获得一个合法身份不容易，他好不容易才选定D星这个偏远星球。
裴清初未察觉，上方那道视线正追随着他规律动作的手指，眸光渐深。
阎越砾盯着那不停动作的手指上，指节白皙细长、指尖圆润，用力时微微褪去血色，似乎承受不住似的，又很快松开。他的视线继而滑向对方低垂的、线条优美的脖颈。
青年专注阅读时，长睫微颤，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苍白皮肤在日光下几乎透明。
一种混合着脆弱与坚韧的矛盾气质，无声地弥漫开来。
是刻意为之？
阎越砾眸色转暗。这种看似无心的、带着易碎感的小动作，配上这张脸，很难不让人产生一些不合时宜的联想，过去不乏omega或beta用这种若有似无的姿态引起他的注意。
这个“裴清初”果然也不例外，阎越砾压下心底升起的烦躁。
但不得不承认，这精心设计的俗套伎俩很有效，他冷冷注视着，等待对方下一步动作。
裴清初并未察觉头顶目光的变化。他仔细看完合同，提笔签名。纸质书写不同于光屏，青年隽秀有力的字迹在落下时变得圆顿。
不常用纸笔，是平民出身，阎越砾不由自主地捕捉着他一举一动的细节。
就在omega搁笔的刹那，桌面光屏不合时宜地一亮。
[李理事：清初，今晚六点，琉璃宫，期待与你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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