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我怕他吃醋 到底是谁在 ...
-
3小时前，军区航空港。
贵宾楼全面戒严，空气紧绷如同拉满的弓弦。
不知道这次来的是什么大人物，对接关头推迟进港，平时脾气最差的港口负责人却连大气都不敢出。
现在那艘星舰终于泊停，众人长抒口气。
“真是第三防御军团那位‘阎王’？”
“怪不得这么大的排场，他突然来D星做什么？”
外围地勤beta窃窃私语。
“嘘！小点声！不要命了！”穿着体面的beta女性疾步走来，狠狠剜了那几人一眼。
同样是“山中无老虎”，别人是“猴子称大王”，梁珠是“猴子挑大梁”——刚到联邦驻D星联络处上班三个月，居然也能接待少将了。
部门领导比她早半个月收到小道消息，纷纷请假遁走，将这“天降大任”甩给了她。
梁珠抖着手整理自己并不合身的制服，挺直腰板，开始复盘自己漏洞百出的接待流程。
她不紧张，真的，说白了，这些人能把事情交给她，说明事情也不重要——
怎么可能不重要！
D星这种偏远星球，几十年也接待不了一位实权少将！更何况是阎越砾，在军部如日中天、背景深厚、以铁腕著称的煞神！
梁珠深吸气，刚要挤出最恭敬的笑容迎向廊桥，却猛地僵住。
通道口，高大挺拔的身影已然出现。
阎越砾身着漆黑制服，步伐沉稳，昂贵衣料和高级剪裁衬出alpha的宽肩窄腰，力量和优雅感的完美结合。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张脸。
男人的俊美相当直观：轮廓深邃，眉骨英挺，因为身高优越，自上而下看人时，会带着天然的审视与侵略意味。
淡金色眼眸扫过之处，众人纷纷噤声。
梁珠偷偷抬眼，完全无法将眼前这个煞气凛然的人与任何八卦联系起来。
Alpha的信息素浅浅铺开，硝烟、尘埃与腐朽木料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角落里，年轻的omega工作人员瞬间脸颊绯红，被这强大的气息所吸引，细微吸气声此起彼伏。
梁珠猛地回神，意识到不对。
尽管对方来函明确要求一切从简、保密优先，但她怎么能真让联邦少将就这样坐车走？
她甚至连个最简单的仪仗队都没准备！还有欢迎词、还有……
“联络处的权限密钥带了吗？”Alpha的声音响起，如同击鼓鸣磬，悦耳而矜贵沉稳。
梁珠浑身激灵，连忙点头：“带了带了！”
“与我的副官对接权限即可，后续行程不必陪同。”
阎越砾手背向外挥了挥手，像打发一只战战兢兢挺起胸膛装雌鹰的雏鸟，“去吧。”
“是！”梁珠下意识立正，如蒙大赦。后方娃娃脸副官朝她招手，她赶紧小跑过去。
阎越砾目光掠过这间装修风格落后十年的简陋贵宾厅，落地窗外，还能看见人力搬运工的身影。
这很符合他对D星偏远落后的预期，恐怕正因如此，夏家才选择这里进行龌龊勾当。
先遣亲卫队在四周护卫，阎越砾颔首像他们示意，步入专用电梯。副官易重山紧随其后，低声汇报：“长官，驻边军区简报，以及首都星最新动态。”
阎越砾微微阖目：“念。”
密闭的电梯空间带来些许放松，代价是熟悉的、如同钢针楔入颅骨的剧痛。
阎越砾习惯性地用思考转移注意力。
此次D星之行，是为避开议会选举的浑水，顺便彻查[夏家]在军备供应上动的手脚。
只是没想到，刚进入D星引力范围，他就异常兽化。
阎越砾没有兽化时的记忆，只隐约觉得好像有什么十分吸引自己，甚至让他产生了不管不顾撞毁舰艇去追的念头。
……齐鸢说他当街对着omega流口水。
阎越砾实在难以置信。
最重要的是，那个omega的名字，阎越砾眸光中闪过狠厉。一模一样的名字、相似的脸，恐怕，这个星球在等着他的东西，比他想象中更精彩。
易重山道：“长官，议会仍拒绝采纳我方提供的证据，坚持认定夏家中标流程合规，并主张采用夏家提交的‘百尺’系统检测报告。”
“又是这套自审自查自纠的把戏。”阎越砾冷笑，“我看他们是真以为联邦的机甲行业改姓夏了。”
易重山没接话，眼观鼻鼻观心，继续汇报：“夏家联合易家保守派议员，对您临时变更行程提出弹劾，已被唐议长暂时压下。”
“第二军团那个愣头青……不必理会。”阎越砾隐约记得有这么号人物，性格过于耿直，总被人当枪使。
阎越砾指尖轻敲臂膀：“姨姨在D星的调查进展如何？”
“阎如玉司令已确认，夏家在D星的代工厂名为‘钧台’，是本地三大机甲维修厂之一。三天前，司令暂扣其全部管理层，并封存部分可疑模块样本。”
易重山翻阅手中资料，语气诧异：“但钧台负责人坚称，他们虽无军用资质，但生产的通信模块质量完全符合标准，绝不可能导致百尺防御系统失灵。他们请求进行专业鉴定，并希望得到宽大处理。”
“这么有底气？”
阎越砾有些新鲜，淡金色的眼眸如同暗室盈月，绽出点点星辉，“那就给他们这个机会。去找人鉴定。”
“是。”易重山又汇报了几项常规工作，阎越砾挥挥手，示意他与秘书组自行商议处理。
易重山领命，关闭文件屏，稍作迟疑，补充道：“另外，家主已三次接入加密频道，要求您务必回复。她强调……您的晋升已至瓶颈，家族内部认为，您需要尽快定下婚事，稳定局面。”
“家主还提到，阎娲小姐近期在申报一个重要研究所项目——唐怀初小姐是该项目的重要合作伙伴，同时也是阎小姐的密友。家主认为，唐小姐……绝不会委屈了您。”
“不会委屈我？”
电梯抵达地下停车场，门悄无声息滑开。阎越砾脚步未有丝毫停顿，从鼻腔里溢出声轻蔑嗤笑，“好啊，让她把刚到手的那颗矿星划到我名下，我可以考虑回去跟那位唐小姐见个面。”
“就这么回，一字不改。”
“是，长官。”
颈后腺体因情绪波动而隐隐作痛。阎越砾心下冷嘲——方才的信息素，旁人只当是强者威压，唯有他自己清楚，那是因为他无法自控。
他能有[阎王]名号、在议会掏枪，不是因为他是S75+级alpha、背后有阎家，是因为，作为年轻代的兽化第一人，他的余生屈指可数。
以阎越砾目前的身体状况，很难说他到底是人还是什么东西。
人形兽形切换带来的能量紊乱，让他像是中空的砂砾堆，摇摇欲坠。
按这个速度发展，恐怕他连军医官预估的最低寿命都活不到。
可要他在死前与其他omega结合留下血脉……阎越砾眸色冰冷，他宁愿亲手毁了自己。
万幸的是，此次D星兽化后，他的信息素紊乱并未加剧。
或许，是那个人在冥冥之中，仍在庇护着他。
“等等。”
他摸了摸颈后腺体，“把见面改成会晤。说清楚只是官方层面的必要交流。我怕他吃醋。”
易重山面不改色地点头：“明白，长官。”
步入线条凌厉、漆黑反射一丝光线的专车，阎越砾在宽大沙发上坐下浏览日程，他微蹙眉头，点开内部通讯：“齐鸢，来主车一趟。”
——
齐鸢正在后方副车内整理材料，刚接到命令，车身猛地一顿。
通讯频道内，易重山的声音响起：“紧急戒备！一名航空港搬运工冲卡拦车。未持械、无攻击意图，初步判定威胁等级：中。”
齐鸢神色瞬间凝重，紧接着，技术官沉海在频道内汇报：“已接管周遭监控。未发现同伙。拦车者系航空港备案临时工。”
易重山前去与对方交涉，声音同步汇报：
“……李向暖，男，B75级omega，称其丈夫失踪半月，报警无果，恳求我们介入。携有相关文件。”
主车内，阎越砾从文件中抬眸，扫了眼屏幕上的实时监控。
拦车的omega长相很传统：柔弱、清秀、纤细的小白花。
阎越砾漠然收回视线。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像从事体力劳动的人。
“初步检查文件无异常，是否收取？”易重山请示。
“可以。”阎越砾并不介意被拦车。D星偏远，接待经验匮乏，加之他要求低调，行程泄露或动线出错都在预料之中。
但李向暖的出现过于精准，令他眸光微沉。
若是随机上访倒也罢了，倘若对方知晓他的真实身份……
他略显乏味地敲了敲桌面，“资料扫描后，同步发送至警署及联络处备案。把人送走，注意保密身份。”
“是。”
车辆很快重新启动。易重山带回扫描件，阎越砾随手翻阅。
失踪者名叫陈析潢，S级Alpha，六年前因伤退役，现为某跨星际公司的工程师。
“目前看来，像是起普通的失踪案。”易重山客观陈述，“比较值得注意的是他丈夫的S级身份，以及资料中提到，陈析潢认为自己当年在服役期间失去整条右腿，是由于‘世家子弟抢占医疗资源，延误救治’所致。”
“你的判断？”
“我已紧急核查相关记录，”易重山调出数据面板，“军部数据显示，陈析潢所在小队中无世家成员，所有诊疗流程符合标准规范。他的腿本就无法保全。”
“嗯。”阎越砾不置可否，“继续。”
“据李向暖陈述，半月前，陈析潢在公司加班后再未归家。起初，他以为丈夫是临时出差，直至前往公司寻人，才被告知陈析潢已申请长期休假。”
“李向暖很快报警，公司也配合，但警署方面调查停滞，迟迟未有明确结论。”易重山简要总结了那叠厚厚的申诉材料。
“他的诉求是什么，找人？”
阎越砾已快速浏览完毕，兴致不高，“若情况核实无误，按程序转交警署督办即可。”
一个成年人失踪半月，家属焦急可以理解，但无论从事件紧急性还是规模来看，都不至于让他亲自介入。
陈析潢的S级身份在D星或许是天之骄子，但在首都星，甚至未必能踏入阎家外院。
“明白。”易重山领命退下。
他出门时，撞上了抱着材料的艳归，扎着马尾的近卫官兴致勃勃地从隔断后走进来。
她其实对刚才的拦车事件颇感兴趣——那个omega长得我见犹怜，但既然自家少将无意深究，她也不便多言。
“报告少将，按您指示，我们对夏家代工厂‘钧台’扣留的通信模块进行了初步拆分分析。”
艳归语气严肃，“但其核心架构存在一种特殊加密编码，需要专业人员破解。”
她略显尴尬地挠了挠头，“我们此行并未配备相关领域的技术专家。将模块送回首都星基地鉴定，时间上来不及；如果寻求本地或远程商业机构协助……您知道，夏家在业内几乎一手遮天。”
她小心观察阎越砾的神色，定了定神，继续汇报：“不过，也有好消息。我们筛选了附近星球所有持有相关资格证的人员，发现D星本地恰好有一位合适人选——”
她的话语停顿了一下。阎越砾等了片刻没听到下文，不耐地抬眼。
“……是D星中心研究所的中级研究员，裴清初。”
艳归一口气说完，视死如归地望向虚空。
车内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S级alpha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硝烟尘埃气味无声席卷。
阎越砾的指尖在天然木材桌面上微微一顿，留下清晰凹痕。
艳归不敢停顿，语速加快，试图转移焦点：“咳，当然，我们没有将全部希望寄托于外部评估。我已向钧台方面索取了该模块的全部开发资料。然而……钧台相关部门交代，该通信模块的实际开发者，并非其正式员工，而是一名外包人员。”
车内陷入诡异的死寂。
“一名？”
刚探头进来的军医杜卜丸一缩脖子，震惊地喃喃自语：“……夏家供给联邦军团、价值亿万星币的百尺系统，核心通信模块……是代工厂的外包人员，独自敲代码完成的？”
这已经超出了丑闻的范畴，更像一出荒诞的黑色喜剧。
几秒后，阎越砾低笑出声，着重重复这两个词：“一名，外包。”
他嘴角噙着笑，淡金色的眼眸冷如永夜，深处压抑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焰，声音沉冷：“夏家中标时承诺的‘设备完善，技术先进，独立开发’……指的是这种独立？”
他可以嘲讽，艳归却不好接话，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嗯，总之，根据钧台提供的有限信息，这位外包人员平日不坐班，行踪不定，与同事关系疏离，性格据说颇为古怪，内部人称其为‘脾气不好的瘸子’。”
她递上薄薄的档案。证件照上的男人额发过长，几乎遮住眉眼，刘海下的眼神透着阴郁，与工程师的典型形象相去甚远。
阎越砾的眸光微不可察地一滞。
“我们核对了此人在钧台登记的身份信息，确系伪造。根据厂区监控片段及其他线索交叉比对，我们初步确认，这位‘瘸子’的真实身份，隶属于某家跨星际科技企业——”
艳归只听了李向暖拦车事件的结尾，知道是个omega寻找失踪丈夫，并没接触具体的材料，也就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话将带来何等冲击。
她继续道：“——他的真名，叫陈析潢。”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在车厢内蔓延。
阎越砾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里没有丝毫暖意：“这么巧？”
他修长有力的手在桌面光屏上一滑，将两份证件照并排呈现。
李向暖资料中的陈析潢，显得更为年轻，相貌端正，衣着得体，是典型的精英模样；而钧台档案里那张，则显得憔悴、不耐，额发和粗黑框眼镜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气质阴郁。
尽管气质迥异，但五官轮廓，确实是同一人。
“通知联络处，协调警署，紧急比对‘陈析潢’的生物信息。”
阎越砾敲了敲桌面，声线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召集齐鸢、沉海，主车开会。通报阎如玉司令，严密监控钧台一切动态及D星所有进出口人员货物。要求各方无条件配合我们追查陈析潢下落。必要时，授权动用第三军团特殊权限。”
风雨欲来的压迫感瞬间充斥车厢。艳归神色一凛，挺直背脊，利落敬礼。
“是，少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我怕他吃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