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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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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蛇找上枫,简单表明了自己身份,问:“鱼腥草在哪?”
“它走了。”枫答。
她又问,“你知道它往哪里走了么?”
枫指了一个方向,柳青蛇寻着那条路,追了过去。
说来也怪,即是再来一‘世’,好像所有人依然会向着贺朱阎。哪怕那个小混蛋伤透了追随、拥护、支持他的人心,但他对待每一个人的确是真心热忱的。过去的兄弟姐妹们,又聚在一起,还有些住在不远处的也急忙赶来。她真的很讨厌燕洵然,一直以为他横刀夺爱,她不屑又厌恶。
鱼腥草,是稀有的魂兽一族。
‘上一世’,也多亏有它,贺朱阎碎掉的魂魄才得以凝聚。‘这一世’,她没想到他的魂魄又碎了,若不是云牧传来信息,自己怕还是被蒙在鼓里。
柳知画摇摇头,重新收拾心情继续追踪。
……
这边,‘战斗’已经落幕了。
男子站在贺朱阎身前良久,发出一声穿出沧海桑田的叹息。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朴素的狼牙项链,爱惜的摸着它,目光不禁晦暗下来。
“我们虽拥有同一个灵魂,但却是两个不同的个体。我是你的‘前生’,你是我的‘后世’。不管你选择谁,我都尊重你的选择。”男子郑重的为贺朱阎戴上狼牙,目光穿透一堵石墙,直抵深渊。“我已为你规避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他们会很快反应回来,在此期间你一定要把伪邪赶尽杀绝!”
“还有,去见见他吧,让我和他彻底了断,”额头相贴,男子化作片片雪花,融入贺朱阎体内。
贺朱阎脸上现出红纹,纹里业火流浆涌动,烫的皮开肉绽,烫伤不断出现,大大小小,遍布全身。
半神的力量并不是那么好受的。
打破了新身体的稳定,业火又开始放肆。
神力与业火相斥,久久斗争。神力有所顾忌,未施全力。业火抓住这个小尾巴,疯狂的摧毁贺朱阎的身体。
贺朱阎痛苦至极,遭到了灵魂和肉/体的双重打击。
仅剩的灵魂都要碎成了渣。
神力寻着一个机会,一口吞了业火,炼化。
“狼牙,把他送到他的身边吧。”淡淡男声起,片刻又归于沉寂。
狼牙一闪,带着贺朱阎离开了此地。
其实成神分为三个阶段:伪神、半神、真神。
一个阶级比一个阶级更难突破。这世间,也只有万年前唯一一人成了真神,窥破天机,原地飞升。
……
“可汗,您怎么忽然停下来了?”
安澜翻身下马,心脏如针扎般,痛!他大睁着眼睛,从四周看了一遍,在一片浓密的草丛中,眼尖的发现一只焦黑的手指。他大步向前,胸膛不受控制的大大起伏。越往前,心越疼。安澜强忍着这股难言的心痛,终于靠近了,扒开草丛,一个焦黑的人躺在里面,不知是死是活。
单手把人抱在怀里,重新翻身上马,驾着马往反方向奔驰。“转道回部落!”
属下们虽是一头雾水,但还是驾着马,跟着他们的王返回了部落。
一路急赶,在日落前一行人成功返回部落。
安澜直接弃马,抱着人冲向祭塔。
克尔顿刚一出来准备迎接汗王,可他迎接的却是一道人风,还险些被撞的找不清东南西北。
把人放在祭台上,安澜当即下令,不准任何人靠近祭塔。克尔顿委屈,自己又碰了一鼻子灰,转向归来之人打听情况。
忙活了一个月,才险险止住了烧伤的蔓延。
安澜眼里全是凝重,几年不见,逗猫的华衣少年郎,如今却似一个焦尸,无声无息的躺在那里。
起初,他没有识出。可心脏的痛苦告诉他,这是他一直心心念念在找的人儿。
他清楚的知道,眼前的少年郎就是他命中注定的另一半,是他的药。
解相思,解诅咒。
小心翼翼的把人儿抱在怀里,也不知少年醒来后发现自己毁容,会做出何种感想。
他已使尽浑身解数,但少年脸上的伤只能交给时间,让它慢慢自愈。
某夜,黑风起,一个女人兀然出现。
女人抱着一只猫。
月光透过窗台洒下,照在祭台上。
安澜隔着月光与女人相看,目光一凝。
那只猫,他认识。
女人一身黑斗篷,低头附耳几句。那猫抖抖耳朵,嗷呜一声扑上祭台。安澜推开身形,免得它撞到自己。
猫叼着颈间的小银球,放在昏迷之人的胸口处。银球气化,钻入那人身体。猫用毛茸茸的脑袋拱了拱那人的肩,硕大的泪珠啪嗒啪嗒砸下。
“爸爸,我找到了你丢失的灵魂了,你快醒来看看我啊……咪呜~”小猫抱着那人的脖子不撒手。
女人向安澜点点头,致意,然后消失了。
鱼腥草蜷缩在贺朱阎身旁,尾巴紧紧的圈着他的手腕,眼含着泪珠子闭上了眼。
安澜坐在原地,倚着石柱,就这样睡了过去。
就这样平静的过了一周,鱼腥草也和安澜熟悉起来。鱼腥草趴在祭台上,无聊的扒着贺朱阎的头发问:“安澜,你说爸爸他什么时候醒来啊?”
安澜摇头,表示不知道。
他反问:“鱼腥草你为什么叫他爸爸啊?”
“因为他养我宠我啊!给我吃好吃的,给我买好玩的,还陪我玩!”鱼腥草张开爪子,细说着它与贺朱阎的点点滴滴。
安澜在一旁静静听着,笑了。
他没有刻意去打听少年的身份,可鱼腥草眼里的依恋不作假。通过鱼腥草的描述,安澜已经构想出少年郎是一位什么样的人了。
忽地一只手扬起,拍在鱼腥草肥嘟嘟的屁股上,鱼腥草被拍的摔下祭台,它自称自己这张天下无敌帅的帅脸狠狠砸在地上,与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突来的情况让安澜卡机了一瞬,连忙把鱼腥草从地上抱了起来。
没伤,无事。
安澜松了口气。
“你是谁?”祭台上的人看着安澜。
随后,手指又指向自己,“我又是谁?”
安澜皱眉,失忆了?灵魂还没有融合,就早早苏醒,这样导致失忆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鱼腥草揉着屁股,脸上灰扑扑的。见祭台上的人儿醒来,连帅脸上的灰也不顾了,激动的便跳了上去。
“爸爸,我好想你。”撞进那人怀里,脑袋不断拱着那人儿。
那人一把抱住肥猫崽子,重重的、沉沉的。一看便知是在一富贵家里养大的。余光瞄向那边的安澜,悄悄打量。
高大、强壮、俊朗。
安澜察觉,嘴边笑意加深。
那人当即收回余光,两颊发红,就连耳尖也透出点点薄粉。
纯情的不像话。
看的安澜想逗逗他,更想欺负他。安澜抿了一下嘴,压下蠢蠢欲动想欺负人儿的心思。
他坐在那人的旁边,道:“我是安澜。”
“我呢?”那人愣愣看着他。
“贺……”
安澜立刻用手死死捂住鱼腥草的嘴,不让它说。鱼腥草瞪着他,企图瞪死安澜。
“他现下已忘记,暂时不用背上沉重的过去,让他歇歇,好吗?”安澜问。
鱼腥草和他交谈时,并没有把全部底子交代出来。安澜只能从只言片语中,和他的猜想,他隐隐猜到那人和他一样。
鱼腥草虽看似很‘放肆’,其实它一直收着、敛着,好像怕打扰它的饲主。
由此安澜推出,鱼腥草虽极盛宠爱,但它是寂寞的。
鱼腥草低下头,沉默了。
它也不想爸爸活的那么累,活的那么辛苦。可爸爸又身在高位……
且一直抱着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心态,为国家效命效力。
甚至,不眠不休的通夜浏览红萍阿姨她们呈上来的密报,陪它的时间几乎都是压出来的。
说实话,燕青鹤暂住庆王府的那段时间,鱼腥草是高兴的。爸爸总算有时间陪自己了,虽花了另一半宠爱给别人。可每逢夜半冷醒时,被子被自己踹在一边,身边空荡荡的。伸爪一摸,冷的。寻去书房,爸爸他果然在那儿。爸爸困了,就掐自己的人中保持清醒,压榨时间完成工作。白日陪他们嘻哈玩闹,晚上通宵办公。
鱼腥草心疼极了。
第二日就闹着让燕青鹤离开,因为要保护燕青鹤,爸爸大部分都是亲力亲为的,没有惯着他,教他做人道理。几日过去,贺朱阎无奈,只能把燕青鹤送走。再加上太后那个老妖婆突然插手,送走燕青鹤一事更是迫在眉睫。
燕青鹤走了,一切又回归重前。
回到现在,鱼腥草扬起苦笑。从随身空间掏出一张面具,仔细一瞧,是一张红色狐狸面具。
爸爸,对不起啦,别怪儿子擅自为您做决定,您先休息休息一下吧。
安澜右眼皮一跳,瞧了那狐狸面具一眼,两个字突然跳出嘴边,“胡离。”
“狐狸?”祭台上的人儿歪头。
“非也。”安澜摇头,沉眸,“胡人的胡,离开的离。”
鱼腥草诧异的看着安澜。
那人儿捏着面具,弯眉一笑,“我喜欢。”
‘胡离’这个名字脱口而出,安澜心里止不住的沉闷。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股情绪莫名卡在胸口,不上不下。
沉沉吐出一口气,他抬起眸看着那人,不说话。
那人抬起头,仰望那高大男人,水雾忽的漫上那双黑眸,泪水突地掉下,那人愣愣接住。
“安澜,我是胡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