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白月光》万锦溪

4、铺展

　　到了火锅店，一群人笑呵呵地往里走，杨铮陪着沈安夏走在最后面。

　　吧台里迎出来个短发圆脸的姑娘，一笑两个深酒窝，挨个和众人打招呼：“大哥大嫂、二哥四哥。”

　　到了老五面前，伸手想揽她的腰，被她一侧身轻巧躲开。

　　姑娘转眼站到杨铮和沈安夏面前，脆声喊：“三哥，这就是传说中的相亲对象？”

　　沈安夏笑着点头打招呼，杨铮顺势接话：“容伊，别闹。”

　　容伊却拉过沈安夏的胳膊，热络自我介绍：“我是容伊，喊我名字就行！”

　　“你好，容伊。”沈安夏被容伊周身散发的吉娃娃氛围感染，笑意真切了几分。

　　一群人上了楼进包厢，食材摆上桌，丁飞拎起饮料瓶打趣：“今天得庆祝老三，终于遇上合眼缘的，大家吃好喝好，老二老三陪安夏喝饮料！”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杨铮全程照顾得妥帖，每烫好一道菜，先给沈安夏夹一份，又特意嘱咐店员给她上了热牛奶。

　　见沈安夏只挑着蔬菜类才吃一些，杨铮又把远处的各类蔬菜烫给她。

　　直到沈安夏放下筷子，他也不强求她再多吃一些，开始给自己添菜。

　　沈安夏悄悄观察着，之前爱打闹的一群人，大嫂在侧时都收敛了几分，却也没失了热闹。反倒容伊是全场最鲜活的，说笑打闹毫无顾忌，偏偏大嫂看她的眼神，满是温和。

　　吃完饭后，一行人要去海天之恋。出火锅店时，杨铮跟容伊低声说了句，她转身进后厨，拎出个大号保温杯来。

　　上车时，容伊径直坐进后排老五怀里，沈安夏看着后排挤了四个人，建议道：“要不和我挤挤？”

　　容伊笑起来：“我就喜欢挨着他坐！他巴不得抱着我呢！”

　　沈安夏失笑，也在中座坐了，杨铮自然地坐在她身边。

　　到了海天之恋，服务生躬身行礼，一行人径直上楼，熟门熟路地进了包厢。包厢里灯光微暗，衬得氛围松弛，与白日里的职场模样截然不同。

　　众人四散开来点歌、拿零食，服务生很快摆好果盘酒水，杨铮打开那个保温杯，拿过一只烫过的高脚杯，倒了满满一杯热牛奶递过来：“刚温着的，喝这个。”

　　“谢谢。”沈安夏接过，又有些顾虑，“这里让带牛奶进来吗？”

　　“放心，没事。”杨铮笑了笑，没多解释，却让她莫名安心。

　　震耳的音乐声起，点歌的人轮番上阵，容伊一连唱了五首，嗓门清亮，把包厢气氛唱得火热，唱累了便挨着沈安夏坐下。

　　她凑到沈安夏耳边大喊：“听蒋繁星说，你是学舞蹈的？”

　　原来老五叫蒋繁星。

　　“师范院校的舞蹈专业，还学了教育学和表演。”沈安夏也凑过去大声答。

　　“哇，难怪你气质那么特别！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到你！”容伊眼里满是真心的夸赞。

　　“你也好看，酒窝特别显眼。”沈安夏回夸。

　　容伊笑得更欢：“蒋繁星就爱揪我这酒窝！”

　　两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从唱歌聊到日常，沈安夏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笑得眉眼弯弯。容伊笑到没力气，干脆歪靠在她肩上，一旁的杨铮看过来，轻声问：“聊什么这么开心？”

　　话音刚落，几个大男人就拽着杨铮去唱歌，起哄着切了首沈安夏超喜欢的快歌。沈安夏愣了愣，实在没法把这首歌和温润的杨铮联系起来。

　　容伊搂着她笑：“第一次听三哥唱这个，我都惊了！他平常看着话少，唱这种歌超放得开！”

　　果然，杨铮开口时毫无违和，节奏欢快，眉眼带笑，整个人透着鲜活的劲儿。沈安夏看着他站在屏幕前的模样，忽然觉得，这才是他最本真的样子，顾盼神飞，格外有魅力。

　　一曲唱完，众人又把矛头转向沈安夏，嚷嚷着让她唱一首，还推着杨铮陪她。沈安夏不好推辞，挑了首对唱的歌，杨铮自然地接过另一个话筒。

　　温柔的旋律响起，两人的声音契合，包厢里的喧闹渐渐低了下去，一群人都跟着哼唱，舒缓的旋律裹着淡淡的甜意。唱完后，众人起哄，又转头去闹蒋繁星和容伊。

　　期间又来了三位男士，和众人闹作一团，却没人去扰坐在角落的丁飞和大嫂，夫妻俩静静看着，偶尔低声说两句，满是默契。

　　杨铮和沈安夏这边也静静的，他剥了一把开心果，递到沈安夏手里，轻声问：“还想喝牛奶吗？”

　　沈安夏摇摇头：“不了，太饱了。容伊喝了不少酒，没事吧？还好，他们没让我喝酒。”

　　“放心，她酒量好，老五会照顾她。”杨铮继续剥着干果，又补了句，“我跟他们说了，不准闹你喝酒。”

　　沈安夏心头一暖，忽然想起一直以来的疑惑，抬眼问：“你为什么一直给我准备牛奶？”

　　包厢里恰好切到摇滚曲，声音震耳。

　　音乐声太大，杨铮不得不凑到她耳边：“知道你喜欢。“

　　之前那种感觉再次浮上心头，沈安夏似乎抓住其中一缕，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次杨铮没立刻回复，带着淡笑看着沈安夏，捏着高脚杯的手指微微泛白，说了句：“如果一个故事有了结果，我再告诉你为什么。”

　　沈安夏定了定神，追问:“什么故事？”

　　杨铮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笑意温柔：“你的故事。”

　　沈安夏倏地愣住——长这么大，除了爸爸和弟弟，从没有异性碰过她的头发。指尖下意识攥紧衣角，耳尖发烫，方才的问题竟忘了个干净。

　　杨铮看着她呆愣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浓，又问：“想唱歌，还是想坐着歇会儿？”

　　沈安夏掩饰地捋了捋头发，摇摇头，目光看向角落的丁飞夫妻俩：“大哥大嫂怎么不去热闹？”

　　音乐声太大，杨铮干脆侧过身，凑近她耳边，慢慢介绍：“大哥丁飞是我表哥，比我大六岁，在检察院工作，大嫂在法院，夫妻俩都讲究分寸，兄弟们也都懂。”

　　他的气息拂过耳畔，又痒又暖，沈安夏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却忍不住认真听着。

　　“二哥段立行在市政，开车技术最好，聚会都是他当司机，海天之恋是他岳父开的。”

　　“老四你认识，程序高手，自己开了游戏公司，常年加班，今天是特意抽空来的。”

　　“老五在民政局，和容伊是一对，火锅店是她家的。”

　　“我和老四老五从小学到高中都是同班，后来大哥二哥加入，就成了现在这样。刚进来的三个，一个是我同事，另外两个在公安局和交警队，都是熟络的。”

　　杨铮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语速更缓，声音透过喧闹，清晰地传进她耳朵：“至于我，你眼前看到的，高中大学都忙着读书做事，没谈过恋爱，是这群人里唯一单身的。业余时间会去兼职端盘子，也教搏击，生活简单。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就好。”

　　沈安夏抬眼，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包厢的光影落在他脸上，衬得眉眼格外清晰。她心头一动，轻声问：“教搏击？在哪里教？”

　　杨铮眼底的笑意瞬间漾开，仿佛等这句话等了许久：“不远，就在盛世商圈的搏击馆，下次带你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