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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妈妈打了三十个丧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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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地,刘春桃将农妇的身影甩在身后,但摩托车似乎要开始罢工了。
“该死!”刘春桃低骂一声,右脚再次用力往下踩油门,可摩托车只是“嗡嗡”地闷响了几声,车身轻微抖动了一下,速度不仅没提上来,反而慢了半拍。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油门踩下去时的空落感,没有了往日的顺畅。
出发前明明加满了油,足够到城里的。
可偏偏中途绕了弯路,后座还载了一段时间的胡蝶和戚许,多耗了不少油。
现在油表的指针已经快滑到尽头,红针晃悠悠的,像是在嘲笑她的失算。
刘春桃知道,这油是撑不到城里了,必须得在前面的加油站补点油,不然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真要抛锚在半路,麻烦就大了。
可一想到之前遇到的那个农家妇女那诡异的笑脸和她家里变异的公鸡,刘春桃的心就猛地一沉:城里的情况复杂得很呢!
先去加油站看看再说,不行就走路去城里吧,刘春桃没办法,只能继续推着摩托车往前走。
等刘春桃慢悠悠地挪到加油站对面的路边,就听到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马路另一头传来。
刘春桃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手悄悄握住了车把,随时准备启动。
她抬眼望去,只见一行人正沿着路边慢慢走来,全都是女性。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中年女人,身材壮实得很,脸上肉嘟嘟的,像是缩小版的春花。
她肩上挑着一副扁担,扁担压在厚实的肩头,两头的箩筐里装满了新鲜的青菜,翠绿的菜叶从筐沿冒出来,一看就是刚从地里割的。
在她身后,跟着几个年纪稍大的老太太,头发花白,挽着发髻,穿着朴素的布衫,手里也拎着沉甸甸的菜篮子,里面装着萝卜、黄瓜,还有几捆韭菜。
队伍的最后,是几个几岁的小萝卜头,最大的也不过七八岁,最小的才三四岁,扎着羊角辫,穿着小碎花衣裳,手里要么拎着一小把青菜,要么抱着个圆滚滚的西瓜。
她们显然也看到了路边的刘春桃,脚步顿了顿,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为首的中年女人挑着担子走上前来,她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显得格外憨厚。
“你好,需要帮忙吗?”她的声音洪亮,带着乡村妇女特有的敦厚。
刘春桃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对方朴素的笑容瞬间冲散了她心里的一部分警惕。
她松了松握着车把的手,诚实道:“我想去加油站加点油,还想去便利店买点东西。”
话音刚落,旁边站着的那个抱西瓜的小女孩就抬头看向为首的中年女人,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几分急切:“大妈妈,她看起来好辛苦呀,让她去吧!”
被叫做大妈妈的女人低下头,看着怀里抱着西瓜的小女孩,打趣她:“哎哟,豌豆,你倒是心肠好呢。”
名叫豌豆的小女孩抿了抿小嘴,把脑袋往怀里的西瓜后面躲了躲,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偷偷地看刘春桃一眼,看到刘春桃正看着她,又赶紧把头缩了回去,像只害羞的小松鼠。
大妈妈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憨厚的笑容,她自我介绍道:“我叫肖雯,村里的小孩们都叫我大妈妈,因为我老是爱管东管西,像个老妈子,但又不够老,所以就叫大妈妈啦,村里的老人们都打趣我,说我话多,像是蚊子一样嗡嗡叫,所以叫我小蚊子,你要是不嫌弃,也可以这样叫我。”
刘春桃也咧开嘴笑了,“好嘞,小蚊子大姐,感谢你们的帮忙。我叫刘春桃,你可以叫我桃子。”
肖雯挑着担子走在前面,脚步稳健,扁担在肩头轻轻晃动,刘春桃推着摩托车跟在后面,车把也被她攥得发热。
加油站前坪空荡荡的,只有加油机孤零零地矗立。
肖雯放下担子,让其她人先进区,自己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深蓝色的员工卡,朝着加油机晃了晃,“嘀”的一声,加油机的屏幕亮了起来,她熟练地打开摩托车的油箱盖,插入油箱就开始加油。
刘春桃脸上满是诧异,她原本以为肖雯只是个普通的村民,没想到还会操作加油站的设备,而且竟然有员工卡。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肖雯一边看着油表,一边侧过头来解释道:“我之前就是这个加油站的员工,所以能够刷卡加油。”
“这两天路过的人很多,我已经给不少人加过油了。”
她顿了顿,看着远处的公路,眼神里闪过一丝感慨:“现在这时代,大家活得都不容易,我总不能趁火打劫还问她们要钱吧,但现在这世道钱也没啥用了,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是啊,”刘春桃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我来的路上,很多人都往乡下跑,说城里不安全,想躲到乡下避难。”
肖雯闻言,转过头好奇地看着她:“那你怎么反而要去城里呢?大家都往城外跑,你却往城里去,多危险啊。”
“我女儿在城里呢,”她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牵挂,“我要找到她,带她回家。”
肖雯看着她眼中的坚定,点点头:“原来如此。”
说话间,油已经加满了,肖雯拔出油枪,关上油箱盖。
“走,我带你去便利店看看,你需要点什么,里面都有。”
刘春桃推着摩托车跟在肖雯身后,走进了加油站后面的便利店。
一推开门,她就吓了一大跳,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眼睛瞪得溜圆。
这便利店比她想象中大多了,原本摆放在中间的货架都被搬到了墙角,腾出了一大片空旷的场地。
场地中间用几个货架隔开,分成了几个区域:靠近门口的是休息区,铺着几张凉席,有几个人正躺在上面呼呼大睡;旁边是儿童休闲娱乐区,铺着柔软的彩色毛毯,上面放着许多玩具和玩偶,有小熊、小兔子,还有一些积木,几个小孩正坐在里面安静地玩耍,互不打扰;最里面是聊天区,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蒲扇轻轻扇着,低声闲聊着,声音不大,怕打扰到休息的人。
那些老太太看到肖雯带着刘春桃进来,都停下了说话,纷纷抬起头,眯着眼睛悄悄看过来。
肖雯朝着老太太们笑了笑,然后转过头对刘春桃说:“你随便看看,想要什么就拿,不用客气。”
刘春桃定了定神,慢慢走到墙角的货架边。她知道,在这末世里,每一样物资都至关重要,尤其是要去城里找女儿,路上肯定会遇到各种危险,必须准备充足。
她先是在食品区翻找起来,拿起几包压缩饼干,这种饼干体积小,热量高,方便携带,而且保质期长,足够她在路上吃;接着,她又拿了两包真空包装的卤蛋和几袋猪肉脯,这些都是能补充体力的东西。
然后,她走到日用品区,拿了几包湿纸巾和一包卫生纸,还有一个手电筒,这些都是必需品。
她的目光落在货架角落里的跳绳,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起来,紧紧攥在手里。
这东西看似没用,但在关键时刻或许能派上用场,用来防身也好。
最后,她看到了几包创可贴和一小瓶碘伏,连忙也拿了过来。
路上磕磕碰碰在所难免,万一受伤了,这些东西能应急处理伤口,避免感染。
她没有多拿,只挑了最必需的几样,将东西都放进随身的布袋里。
刘春桃低头看了看布袋里的东西,心里踏实了不少。
不过当她弯腰拎起装满物资的布袋,准备转身向肖雯道别,休息区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布料摩擦声。
紧接着,一道身影猛地从凉席上窜起,像一头失控的野兽,直直扑向大厅中央。
那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头发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她穿着一件破烂的碎花衬衫,领口撕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锁骨处青紫的淤痕,胳膊上也布满了细小的抓痕。
她的眼睛瞪得极大,透着一股非人的疯狂,像是野兽在低吼。
此时豌豆正抱着西瓜,跟在几个小伙伴身后从娱乐区走出来。
她刚走到大厅中央,还没反应过来,那发狂的女人就像饿狼扑食般扑了过来,双臂死死抱住了她的肩膀。
豌豆吓得浑身一僵,怀里的西瓜“咚”地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鲜红的果肉和汁水溅了一地。
“啊——”女人发出一声尖锐的尖叫,声音嘶哑刺耳,震得人耳膜发疼。
她猛地低下头,张大嘴巴,露出泛黄的牙齿,朝着豌豆细嫩的脖子就咬了下去。
那架势,像是要一口咬断豌豆的喉咙。
“不好!”刘春桃瞳孔骤缩,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几乎是本能地反应过来,右手下意识地抓起刚从货架上拿的一卷尼龙绳,手臂用力一甩,绳子带着呼啸的风声,像一条鞭子似的抽了出去。“
啪”的一声脆响,绳子结结实实地鞭打在发狂女人的左脸上。
力道之大,让女人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原本对准豌豆脖子的嘴巴偏了过去,牙齿“咔嚓”一声咬空,只咬到了空气。
她脸上瞬间浮现出一道红紫相间的鞭痕,疼得她闷哼一声,抱着豌豆的手臂也松了几分。
“妈妈,是我呀妈妈!你怎么又突然发疯了?”豌豆被吓得魂飞魄散,小脸煞白,嘴唇哆嗦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休息区睡觉的人被这个动静吓醒,猛地坐起身,眼神茫然又惊慌;聊天区的老太太们吓得纷纷站起身往这边张望;娱乐区的小孩们也吓得躲在货架后面不敢出声。
不过几秒钟的愣神后,众人立刻反应过来。
肖雯第一个冲了上去,她身材壮实,力气也大,一把抓住发狂女人的后领,用力往后拽。
“快,帮忙拉开她!”她大声喊道,额头上青筋暴起,脸上满是焦急。
旁边两个年轻些的女人也连忙上前,一人抓住女人的一条胳膊,三人合力往旁边拉。
发狂的女人挣扎得厉害,双臂胡乱挥舞,指甲尖利,差点抓伤肖雯的胳膊。
“使劲!按住她的手!”肖雯咬着牙,几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她们终于把女人从豌豆身边拉开,死死按在了地上。
女人还在扭动着身体,双腿蹬踹着地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另一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快步走过来,一把将豌豆抱在怀里,快步走到角落里。
她轻轻拍着豌豆的后背,柔声安慰道:“好孩子,不怕不怕,没事了,妈妈就是睡着了做梦呢。”
可豌豆哪里听得进去,她挣扎着从老太太怀里探出头,伸出小手朝着被按住的女人哭喊:“妈妈!我要妈妈!放开我妈妈!”
她的哭声撕心裂肺,小脸涨得通红,看着让人格外心疼。
肖雯喘着粗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白色药瓶,拧开盖子,倒出三粒白色的药片,然后示意旁边的女人按住发狂女人的嘴巴。
那女人照做,用力撬开发狂的豌豆妈妈的嘴,肖雯迅速将药片塞了进去,又拿起旁边的水壶,倒了一点水,给她灌了下去。
过了约莫几分钟,发狂女人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眼神里的疯狂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浑浊。
她的身体不再扭动,脑袋歪向一边,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很快就再次陷入了沉睡,脸上还残留着那道红紫的鞭痕,显得格外狼狈。
刘春桃站在原地,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卷尼龙绳,刚才那一幕太过惊险,她的后背再次渗出了冷汗。
她看着地上沉睡的女人,又看了看角落里依旧哭着要妈妈的豌豆,眉头紧紧蹙起。
她慢慢走上前,轻声问道:“小蚊子大姐,她怎么了?”
肖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神色,她叹了口气,无奈道:“豌豆妈妈本来就有些神经衰弱,胆子小得很,丧尸爆发后,她亲眼见到自己的丈夫变成丧尸,还差点被丈夫咬到,从那以后就大受刺激,精神就不太正常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豌豆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怜惜:“她偶尔在睡梦中醒来,就会突然这样发狂,分不清谁是谁,但清醒的时候还挺好的,脑子很清楚,对豌豆也疼得很,什么好东西都先想着女儿。”
说到这里,肖雯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她现在根本不能睡觉,一睡觉就容易做噩梦,一醒过来就发狂。但人哪有不睡觉的呢?熬不住啊。所以我们就让她白天睡觉,这样大家都醒着,能及时看着她点,也能避免她伤害到自己或者别人。”
刘春桃听着,心里沉甸甸的。她看着角落里还在抽泣的豌豆,小小的身子缩在老太太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末世之下,这样的悲剧太多了,好好的家庭被拆散,好好的人被逼疯,活着本身就成了一种煎熬。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布袋,里面装着给女儿准备的物资,眼神再次变得坚定起来:无论前路多危险,她都一定要找到女儿,绝不能让女儿遭遇这样的不幸。